梁父吟
遊蜂戲蝶門側
群鳥嬌啼蓮花
樓前相望不相知
陌上相逢豈相識
雙燕紛飛畫梁
羅帷翠被鬱香。
得成比目何辭死
願作鴛鴦不成仙
我和龍兒都被這老獸王所說的話驚到了,我忙又問了一遍:“你說這把神兵利器的名字叫什麽?”
老獸王鑿齒提高了一點聲音,道:“災禍之源,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虎魄。”
“虎魄?!”我驚道:“難道是傳說中的蚩尤之刀?!”
老獸王也有些出乎意料,道:“小朋友,你也知道這把神兵?”
我放下筷子,抓起桌上一塊布片擦了擦嘴,道:“當然知道啦,謠傳當年蚩尤雖然最後還是死在了黃帝的軒轅劍之下,但他曾憑著一把虎魄魔刀,打敗了炎帝,並且與姬軒轅及其手下諸名將戰鬥,九戰而九勝。
據說這把刀,環首而直刃,兩側刻有魔血槽,鋒利無比,無堅不摧,尤其是沾上了蚩尤的血之後更是神力無比,一旦此刀出鞘,無人能敵。”
老獸王鑿齒點了點頭,卻道:“你說的不錯,但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道:“此話怎講?”
老獸王道:“我獸人族雖非不死戰神,但血液中的超能,亦能隨後代繁衍而傳承,但你可知,為何世間從未曾有蚩尤後人?”
我道:“難道不是被華夏部落給斬草除根了?”
老獸王道:“那上古獸神蚩尤活著的時候,將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窮兵黷武和自身體術修煉之中,並未娶納妻妾,而這把虎魄,正是他在河北涿鹿的天帝塚之中,挖掘到的一塊天外玄鐵,經過蚩尤親手錘煉打磨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堪稱是天下第一神兵。
由於蚩尤曾打死一頭巨虎,所以錘煉這把神兵之時,據傳他正是以那巨虎之骨為柴燒旺的鐵匠爐,這把神兵之中,也就由此而依附了一頭巨虎的魂魄,每當此刀出鞘,必有虎嘯之聲,故此,這把神兵又叫虎魄。
而蚩尤每遇強敵,難以佔上風之時,便會用此刀割破手心,將自身的純獸血塗抹到刀身兩側的魔血槽之中,立刻便能喚醒巨虎之魂魄,助其獲得極大的力量,所以他便能每戰必勝。
然而,若只是如此,這把虎魄神兵,還算不上是天地之間的第一神兵。”
我道:“都這麽牛了還算不上第一神兵,那到底還有什麽講究?”
這時龍兒在一旁道:“如果這把神兵,僅僅只是封印了巨虎之魂,那還算不上至尊兵刃,遠古留下的許多神兵,封印了龍魂和鳳魂的有的是。”
老獸王讚許地點了點頭,又道:“這把神兵,不光是你們,還有很多人都知道它是蚩尤的兵器,叫做虎魄,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它的另一個名字,之所以它還有另外一個名稱,叫做災禍之源,正是因為,這把兵刃並沒有因為其主人蚩尤的死而消亡,反而在蚩尤戰死之時,這把神兵因為塗上了蚩尤的血,繼而在獸神蚩尤身體消散成黑煙之時,將他的魂魄,也吸入到了刀體之中封印了起來。”
“我勒個去,”我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那照你這麽說,這把刀在世上一天,獸神蚩尤的靈魂就仍然陰魂不散咯?”
老獸王歎了一口氣,道:“正是,當年蚩尤戰死之後,身子被斬斷,旋即散化成了黑煙,而只有老朽的祖先風後大人,看到了他的魂魄被吸入這把神兵,於是風後大人向黃帝討要到了這把兵刃,將其帶在身邊,後來家族中傳言,風後畢其一生一直在找尋毀掉這把神兵的方法,但都沒有湊效,直到彌留之際,他命後人將此神兵隨葬,並告誡後人,任何情況,都千萬不可動用這把兵刃,否則定會給世間帶來無上的災禍。
因此,這件當年蚩尤所用的神兵虎魄,又叫災禍之源,這就是我獸人族最大的秘密所在。
另外,上古獸神蚩尤,除了戰鬥能力超強,比三獸神還高不少,此外,這人的領導力和號召力也非同小可,而當他肉體消滅,僅剩下靈魂的時候,其無上的獸力則更加純粹,加上巨虎之魂,令這把神兵,反而比當年在蚩尤手中之時,更加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因此這把神兵若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手中,不僅難免為禍人間,最要緊的是,若是有人尋到方法,將這神兵中的蚩尤之魂放出,附著於本身就具有超能力的人身上,那麽這個人的能力和野心,只怕天地間再也難尋敵手。”
我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道:“這樣看來,你這先人風後擁有災禍之源的事情,看來保密工作並沒有做得太好,至少那兩個賞金獵人應該就是衝著這把神兵來的,不過這兩人也太馬虎了,想著到這裡來偷一把寶刀,結果隨便看到一把上面雕著像老虎樣子的猙獸的什麽岫玉青堰寶刀,就以為是傳說中的虎魄寶刀給拿了去,不過這兩人不識貨,他們上頭的人不可能不知曉,只怕還是要來找你的麻煩的。”
老獸王被我說中了心事,也是沉吟不語。
我其實也想見識見識這上古的神兵,心裡起了個歪點子,便對老獸王道:“按說你那祖先風後,也是有大本事的人,憑他的能力,一輩子都沒有鑽研出銷毀這把神兵的辦法,而這裡藏有神兵的事情又已然暴露,我看你還不如把這把神兵交給我,趕快叫人幫我挖開上面的通道,我過幾天要去昆侖山,我帶著這神兵到了那裡,找個鳥不下蛋的地方,把這東西埋到昆侖山萬年不化的冰層下面去,保管沒人能找到,你們獸人族裡,你大可放出消息,說這把神兵被異人族的人搶走了,這樣可好?”
龍兒望了望我,嘴角泛起了一勾淺笑,似乎也覺察到了我的貪念。
但那老獸王卻不上當,道:“這個倒是不麻煩二位朋友,此事我尚在猶豫不決之中,我將此事和盤托出,並不是想要請二位朋友代勞處置這神兵之事。”
我有點失望,道:“那你跟我們說這麽半天是什麽意思?”
老獸王帶著有些蒼涼的語調緩緩說道:“說來不怕二位笑話,這章莪山與這風後祠,說起來雖然是由我這鑿齒獸王一族世代鎮守,但要細算起來,此處除了山中有虎群,有猙獸和畢方兩隻異獸,幾乎沒有什麽抵禦外敵的能力。
我年輕時倒有些本事,此刻已是風燭殘年,板著指頭數日子,也沒有什麽戰鬥力了,除我之外,你們也見到了,這地底群山之中,其余的人,不過只是些不諳世事的普通人而已,都只是當年先祖帶到此山中的家仆的後人,也沒有什麽戰力。
說起來,此處除了位置和地理比較隱秘之外,真是毫無更多的防禦力了,但保護那把災禍之源不落入敵人之手,本是我獸王鑿齒一家最大的責任,所以就算敵人將我們這裡屠殺殆盡,那也只不過是命罷了。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我那孩兒尚在懵懂,若因此家門禍事牽連到他,老夫始終有些於心不忍...”
說到這兒,老獸王舉起一杯黃酒,道:“雖然我們兩族歷來有些恩怨,但老朽與二位一見如故,不知二位可願意幫老朽這個小忙,將老朽的孩兒暫時帶離此處是非之地,那賞金獵人之事,短則一個月,長則一年,也必將會有個了結,到時候若此間尚有人幸存,自然會有人來找到二位將他帶回,若此間無人幸免,我想敵人也只不過是要拿神兵而已,並不會毀掉此處神山秘境,若兩年之後依舊無人與二位聯系,還煩請二位待我那孩兒長大一些之後,將他帶回,讓他也和老朽及老朽的祖上一樣,祭祀先人祠堂,在此世外之地,慢慢度過一生。”
說完老獸王舉杯一飲而盡,手卻向身後牆上兩大排博古架緩緩一揮,我立刻明白了這老頭的意思,看這樣子,我只要答應了他這個要求,這兩排架子上的寶物,隨便我挑,而且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沒有帶過小孩,龍兒幾輩子也沒生過孩子,肯定也是沒有經驗,所以這件事情我倒是沒有感覺很棘手,但老頭手一揮,我也沒有細想,順著他手勢便回過頭去好好地看了看這滿牆的寶貝,頓時覺得眼花繚亂,這裡的東西,隨便挑一件拿出山去,就夠我和龍兒幾輩子都吃不完,那些玉器,那些國寶級的香爐,青銅器,那些形式各異的各種造型的金佛像......
金佛像?!
我突然覺得不對,這感覺就是很不對,但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我又看了那十多個沉甸甸的,各種造型的金佛像半天,突然反應過來,不由得將筷子在桌上一拍,大聲道:“老獸王,你在撒謊!”
老獸王鑿齒一愣,道:“小友何出此言?”
龍兒也停下了筷箸,問我:“怎麽啦,死鬼?”
我惡狠狠地盯著老獸王鑿齒,大聲道:“你之前說,此處通往上層世界的通道,在一千八百多年前,被上面那座東漢末年,三國前期的東吳大將賀齊的墓給堵住了對不對?”
老獸王道:“正是如此啊。”
我又問道:“那座大墓,應該是不到百年之前,被勢力覆蓋此地的軍閥給挖開的,要麽是早期的段祺瑞,要麽是閩南王張貞,最大可能是閩西的殺人魔王郭鳳鳴,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按你自己說的,近百年,你反正是沒出過山,對不對?”
老獸王誠惶誠恐地道:“是的,不錯。”
我坐實了自己的猜想,拿兩個指頭關節敲著桌面,怒道:“那你這一屋子的金佛像是哪裡來的?!”
老獸王忙道:“這屋子裡的東西,從我記事開始,就已經在這屋裡放著了啊,這有何不妥之處嗎?”
龍兒也疑惑地問我:“這有什麽不對的嗎?”
我繼續對著獸王鑿齒敲了兩下桌子,道:“東漢明帝時期,我記得好像是東漢永平七年,應該是公元64年,劉秀的兒子,漢明帝劉莊夜裡做夢,夢見一個身高六丈,頭頂放光的金人從西邊飛來,第二天早上,他把這個夢告訴給大臣們,他手下一個博士叫什麽傅毅的告訴他,西方有神,稱為佛,就像皇上您夢到的那樣。
漢明帝聽了很高興,忙派了幾個大臣帶著幾十人出使西域,拜求佛經、佛法,這件事,歷史上很有名氣,叫做永平求法
後來過了四年,這些派出去的家夥帶回來兩個梵僧,分別是迦葉摩騰和迦葉竺法蘭,這兩個外國和尚用一匹白馬馱著佛經和佛祖的畫像,來到了洛陽,皇帝很高興,就在洛陽修建了我國第一座佛寺,白馬寺,這件事發生在公元68年,這也沒問題。
問題在於,他們帶到我國的,佛經是四十二章經,佛像卻只是畫像。
而我國最早出現的佛像記載,是三國志裡的一段話,說是:窄融大起浮屠祠內有一尊金銅佛像。這是中國正史中首次明確的雕造佛像記載。
窄融是那個三讓徐州給劉備的老小子陶謙的手下,時間大約是公元200年左右,但是請注意,這只是記載,而且那佛像是寺廟裡面用的泥胎大佛。
我國有明確紀年的最早佛像,應該就是現存在國家博物館裡的,後趙時期石虎的金銅佛像,這個東西大約是出現在公元340年。
這裡出去外面的通道,在一千八百年前,也就是差不多公元230年左右,就已經堵上了,而此後過了一二百年,世間才真正開始大興佛教,民間或是官宦之家,也才有了這些金子做的小佛像,那麽請問,你這裡這幾十個佛像,是從哪裡來的?!”
一口氣說完這些,我瞪著老獸王鑿齒,又一字一句地大聲道:“我別的能耐沒有,當年讀書的時候,歷史考試可是次次拿最高分。”
我說到這裡,龍兒也明白了,也推開杯盞,好好地盯著老獸王,我們二人心中都在想,要麽老頭子之前所說的其中一部分都是在撒謊,要麽,這裡還有別的路徑,可以回到地面上去!
老獸王被我這麽一突擊審問,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半晌才道:“老朽所說,句句事實,自從老朽記事起,老朽的先父就告訴我,此處唯一的通道,就是在那座大墓之中啊,自從有了那座大墓,此間出去的唯一通道便被堵起了一千八百多年,而那座大墓,確實是在九十多年前,才被一夥人挖開盜空的,而這裡的這些金佛像,卻是老朽生而為人之日起就在此處擺放了的。”
我看老頭一臉急切之意,倒也不像是在說謊,哼了一聲,又問道:“那麽那大墓的裡間,通向這地底世界的,地面上的那個大洞,卻又是誰挖開的呢?如果是這幾百年間那些的盜墓者、尋寶人發現墓室地面有空洞聲音,搞出來的,那為什麽九十年前那些軍閥卻沒有派人從那大洞下來呢?”
老獸王聽到這裡,舒了一口氣,道:“上面那個大墓,在其修建之初,我的先祖就自行封閉了了通道出口,那修墓的工匠,也並未發現地下還有玄機,而幾百年前,有人從墓頂打了小洞,鑽進鑽出,偷拿些墓內的物品,墓室裡間原本和地下通道相連之處,地上的那個洞口,也是幾百年前就被人打開了的,也就是那些後來葬身虎口或門前湖中之人的所為。
後來這座大墓被很多人盜挖之時,因當時他們開始挖掘大墓之外圍墓門時,動靜極大,我這裡的巡山老虎聽到了,報給了我,我知道對方人數眾多,一旦挖開墓門,遲早定會發現地面那個大洞及下面的通道,所以在對方還未打通那百米長的盜洞進入墓室之時,我就已經派人將其封上了。
此後我也不曾去管它,直到昨天又有你所說的賞金獵人前來盜走玉刀, 及今日你二人來到老朽此處,老朽才知道那個地面通道的大洞已然又被人挖開了,此事老朽本以為無甚要緊,所以未做解釋,但老朽所說確確屬實,絕不欺瞞。”
我回想了一下,我們從那個直徑一米五左右的地洞下來的時候,那個洞口邊緣破損很嚴重,而且那十分陳舊的土台階之上,有很多獸類的爪痕足印,但一時也無法區分,是之前就經常有老虎從那裡出入,還是小獸王騎著猙獸帶著幾十頭老虎剛踩出來的痕跡,一時倒也無法判斷那地洞形成的時間長短。
但我又想到,那頭在瓦寮村寨附近林子裡被我揍得拉稀的老虎,應該就是老獸王所說的巡山老虎。這幾十年中,外面從未有華南虎出沒的消息,這家夥應該也是無意中發現那大墓通道被打開了,這才溜出去,並且不幸被我撞見的。
若老獸王所言不虛,那由此可知,這個地洞應該被打開的時間也不長。
我想到之前救了我的那個蒙面人,照我之前的猜想,他很可能就是和兩個賞金獵人夜間在山中碰面的家夥,那麽此處有那神兵虎魄的信息,應該也就是他提前探知,通報給兩個獵人的,很有可能這個通道地洞,也是他打開的,而他能悄無聲息地對此地進行偵查,這人的實力,真是有些令人可怕。
正想到這兒,突然,遠處傳來一聲“轟隆隆”的聲音,那聲音雖遠,卻很響,就像平地響了一個炸雷,我們三人都是一驚,我仔細辨認了一下,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可不就是那山崖之上,賀齊將軍的那座大墓的那個方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