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塵抽到了這個題目,靳無涯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了一抹不屑之色。
在他看來,以相思為題的詩,別說葉塵了,就連他自己,都要思量許久,方才可能作出來,而且,還未必能溝通多少才氣,眼下,葉塵抽到了這個題目,基本已經宣告了他的出局。
眾人議論紛紛著,魏老雖然表面平靜,但內心還是不禁替葉塵捏了把汗的,從之前的表現來看,葉塵無疑是這十三人裡面最為出色的,雖說,他有著玉家贅婿的這個身份,但論才華,他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無論是第一輪那句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以及那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還是方才的那句“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無一不體現著他的絕世之才,直令魏老的心裡都對其讚歎不已。
顯然,魏老對葉塵是極為欣賞的,心裡隱隱間自然盼著他能夠克服一切困難,包括人為製造的困難,魏老之所以沒有製止靳無涯的刁難,一是礙於雙方之間的面子,不想因為這麽一件小事而撕破臉,可最主要的,是他想看看,葉塵的臨場應變能力,以及他在這種絕境之時,能表現出的最大潛力。
當然,在場的這些人裡面,有不少人還是對葉塵抱有期望的。
只不過,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卻是有些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眾人紛紛搖頭,暗自替葉塵惋惜的時候……
只聽人群中響起一聲驚呼道:“動筆了!”
一時間,滿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朝著葉塵注視而去……確切的說,是朝著他的筆,注視而去,想看看他寫的是什麽。
“這麽快就動筆了?”
“真的假的?”
“時間還有很多,完全可以再思考一下啊。”
“太急了,葉塵實在是太著急了。”
“可以理解,上一場他獲得了最末等的評定,想要晉級,自然要爭取一切能爭取的,別忘了,時間也是評定的標準之一。”
“說的沒錯,可是,相思這個題目已然是極難,這麽短的時間,他怎麽可能寫出什麽詩句,更別說是能打動評委的詩句了。”
“噓,別吵別吵,快看他寫的。”
說時遲那時快,葉塵已然是筆走遊龍,用的字體依然是行書,特立獨行又彰顯著一絲桀驁。“明月幾時有?什麽意思?”
“把酒……問青天?”
“不是以相思為題嗎,這寫明月和酒是什麽意思?”
“完了,明顯又跑題了。”
“別說,只是開頭的兩句,就完全寫出了意境,這個葉塵,的確才華橫溢啊。”
“只可惜,就算他再才華橫溢,依然是丁等。”
……
一時間,人群皆是不禁搖頭歎息。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待這兩句寫完,虛空之中瞬間彌漫起了陣陣的狂暴氣息……
“好、好恐怖的才氣……”
“這家夥,好厲害。”“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此時此刻,魏老,魏子墨,以及那一眾賓客們,甚至於包括靳無涯在內,臉上全都是一副震驚之色,縱然因為之前的事,靳無涯看不上葉塵,但他卻是不否認,葉塵的才華,的確絕世罕有。
只不過,震驚之後,靳無涯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一絲冷笑,再富有才華的詩句,溝通再多的才氣,
與題不符的話,也是白搭,他最為這一輪的評審,是絕對不會讓葉塵通過的。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伴隨著一句句的詩寫出來,虛空之中積累的才氣越發變得恐怖。
甚至於,隱隱將這整個園中都籠罩住了。
“小姐,這個登徒子,他居然……”
妙兒一臉的瞠目結舌,雙手捂著小嘴兒,一臉的震驚之色。要知道,魏家可是文道世家,無論是老太爺,大爺,二爺,三爺,還是自家小姐,都是才華和修為堪稱東嵐洲頂尖的文道修士,可縱然如此,她卻是從未見過他們有誰能一次性溝通如此恐怖的才氣,而且,葉塵依然還沒有停筆,恐怖的才氣,依然在繼續累積著。
魏子墨雖然沒有妙兒看上去那般失神,可內心卻早已湧起了驚濤駭浪,原本,她只是以為,葉塵就算有些才華,但充其量不過就是陸俊和文太極他們的水平,然而,此時此刻,魏子墨卻是不得不改變自己的觀點了,開什麽玩笑,陸俊和文太極,怕是連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吧。
“這家夥,簡直太恐怖了……”
魏子墨暗自喃喃道,然而,震驚之後,她卻是不由得輕歎一聲,旋即微微搖頭。
再恐怖的才氣,又能怎樣呢,整首詩詞寫到這裡,就只有明月,宮闕和酒,哪裡體現出了相思呢,這麽明顯的破綻,靳無涯豈會放過?
葉塵啊葉塵,枉你自詡才華絕世,卻為何會犯這麽低級的失誤,你這不是授人以柄嗎?還是,你壓根就沒想過要晉級,只是來炫耀你的驚世之才的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魏子墨絕對不會原諒你!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葉塵筆鋒飄逸而不失奔放,尤其伴隨著陣陣的才氣在虛空中呼嘯盤旋,驚人的氣勢,不由得令人讚歎不已,不少人皆是暗呼“好才華”。
“寫完了嗎?”
“停筆了,應該是寫完了吧?”
……
一時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說道。
就在這時,只聽靳無涯笑著道:“葉塵公子,我不否認,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年輕人裡面,才華最強的一個,盞茶工夫能作出如此詩句,就連我都不得不說聲佩服,但是,只可惜,你這整首詩都是對月抒情,雖然從字裡行間,有著那麽一絲思念之意,但表述的卻並不明顯,和很多初出茅廬的修士一樣,過於注重技巧,看來,葉公子還有多讀聖賢之書啊。”
然而,靳無涯話音未落,卻聽葉塵淡淡一笑道:“先別急,我還沒寫完呢,不過是寫得累了,放松一下而已,接下來,才是重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