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說:“娘子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憑本事掙來的，難道為了讓那賈南風滿意，就拱手交給她?憑什麽啊?賈南風就是存心要刁難你，不要理她。”

　　公主說:“可是，以後只怕她是不會放過我了。”

　　李松說:“以後也沒有那麽多事情需要進宮的，不見面不就沒事了?”

　　公主說:“希望如此吧。要不然每次見面都被她這麽欺負，真是受不了。”

　　李松聽了有些不忍，於是安慰道:“娘子記不記得，前些天我曾經跟你說過，賈南風這皇后當不長久的?”

　　公主說:“我當然記得了，我也相信夫君不會騙我，可是你沒說清楚，這個不長久到底是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李松說:“你猜得都不對，是半年左右，最遲今年年底。”

　　公主驚喜地說:“真的?”

　　李松說:“嗯，這次我很有把握。”

　　公主說:“賈南風不當皇后了，那誰來當皇后?莫非皇帝哥哥要廢了賈南風?要真是這樣，那倒是挺解恨的。”

　　公主正說得興高采烈，卻看見李松正默不作聲地盯著她。公主立刻冷靜下來，有些歉疚地說:“我太高興了，忘記了不該問那麽多。”

　　李松說:“這內室裡只有你和我，你在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出了這內室，可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啊。”

　　公主一吐舌頭:“知道啦，你放心。”

　　看到公主神情輕松了許多，李松也感到高興。

　　朝堂之上，自從司馬衷即位以來，李松就開始暗中觀察。

　　這個司馬衷果然笨笨的，大臣們說什麽都是好好好，完全沒啥主見。不過司馬衷有一點倒是掌握得很好，那就是牢記晉武帝的教誨，每次到了需要做出決定的時候，就會問楊駿和張華:“兩位愛卿怎麽看?”

　　楊駿和張華最終都會協商出一個方案，而司馬衷每次都全盤接受。這樣一來，朝政倒還井井有條，沒出啥亂子。應該說，太上皇還是為司馬衷安排得很穩當的。

　　這天，李松退朝之後，到工部處理了一下事務，不覺已是午後。他忽然想起，司馬遹既然已經被冊封為太子，想來應該不會再到國子學上課了，不知道司馬遹現在的學習是怎麽安排的。這可不是小事，他得過問一下，於是來到國子學。

　　鄭凡見到李松很高興:“侯爺，你幸好是下午過來，要是上午來這裡，可就找不到我啦。”

　　李松說:“那我倒是趕巧了，上午你去哪裡了?”

　　鄭凡說:“當然是給太子爺上課去了。太子被冊立以後，不宜隨便外出，所以我得到東宮去給他上課。”

　　李松說:“哦，原來如此。太子現在身份不同了，我還擔心宮裡不讓你給他上課了呢。”

　　鄭凡說:“怎麽會呢?太子在國子學雖然隻學了大半年，但是成效顯著。前不久，聽說太上皇把太子找了去，要考考他，結果讓太上皇大為驚喜。”

　　李松說:“這倒是不出意外。”

　　鄭凡說:“咱們自然是見得多了，但是太上皇親眼看到自己的孫子取得這樣的成績，還是很高興的。太子不僅能熟讀那些常見的文章，對於太上皇特意找來的生僻文章，太子靠翻字典，在沒人教的情況下也基本上能讀下來，而且還能懂得大概意思呢。”

　　李松說:“太子本就聰明，加上有字典相助，自然能讀懂生疏的文章。”

　　鄭凡說:“太上皇又考了太子的加減乘除，

也是算得又準又快，比算學強多了。”　　李松說:“國子學以前不是跟旁邊的算學比賽過嘛，每次都是壓倒他們。”

　　鄭凡說:“是啊。事實已經證明，太子在我們這裡學習，不論是四書五經還是算術，都比別的地方學得好，宮裡又有什麽理由不讓他繼續跟著我們學習呢?”

　　李松說:“那就好。不過張輿、衛璪、衛玠他們，還要繼續陪讀嗎?”

　　鄭凡說:“要的，太子已經離不開他們了，說是有他們在，學習起來更有勁呢。所以我每次都是一大早帶著張輿他們，到東宮那邊給太子上課。在東宮用了午膳後，再一起回來。”

　　李松說:“張輿他們自己的課程呢?”

　　鄭凡說:“哦，他們下午再學習各自的課程，不會耽誤學業的，侯爺放心。”

　　李松說:“這就好。你如今都成了太子的老師了，真是讓人羨慕啊。”

　　鄭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侯爺取笑了。這還不是多虧了侯爺的安排，我才能當上太子的老師，起初我可是一點都沒想到。”

　　李松笑著說:“現在恐怕有不少人找你套近乎吧?”

　　鄭凡也笑了:“是啊，大家見我成了太子的老師，有請我吃飯的，有給我送禮的，還有人非要我收下他家的子孫做學生。唉！真是麻煩。我隻想安安靜靜地教教學生，再就是研究下侯爺給我看的這些書， 不想跟這麽多人打交道。”

　　李松說:“你這個位子很重要，我可是好不容易幫你爭取來的。以後有很多事情，我還要仰仗你幫忙，通過你去影響太子呢。”

　　鄭凡說:“侯爺要做的肯定是大事了，只要侯爺吩咐，我一定幫忙。”

　　李松說:“好的。”這時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上次給你的化學資料，看得怎樣了?”

　　鄭凡說:“您隻給了我一份資料，按照以前的慣例，我需要先排版印刷幾十本，然後再拿給別的老師看，但是這次遇到了點問題。”

　　李松說:“什麽問題?是不是缺少印刷費用?”

　　鄭凡說:“沒有，以前印刷數學教材的時候，戶部給了一大筆錢，到現在都還沒用完呢。問題是，以前的數學教材除了文字，就是數學符號，只要專門為這些符號製作些木活字，就能排版了。相比之下，化學資料就要麻煩多了。”

　　李松說:“什麽麻煩?”

　　鄭凡說:“化學資料上面有很多做實驗的圖，必須製作成雕版後，才能印刷。您也知道，製作雕版是非常麻煩的，我和老師們每個人分配了幾張圖，好不容易才把雕版製作出來，然後才印刷了幾十本化學資料。”說著，遞過去一本書。

　　李松看後感歎:“你們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此時李松才意識到，先前他是使用激光打印機來打印化學資料的，不管多複雜的圖，都能輕松打印出來，以致於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如果采用傳統的雕版印刷方式，想印刷出化學資料是多麽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