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說:“沒關系,現在有了投資公司,修路的資金可以全都找他們。”
楊駿有些吃驚:“那不是可以不依賴朝廷,把路修起來?”
李松說:“是啊。其實大晉的有錢人還是不少的,把他們的力量集中起來,可以辦很多大事。再者,他們以前不知道把錢往哪裡投,所以經常鬧出些鬥富的事情,以後這些事情肯定會少很多。”
張華一向對鬥富很反感,聽了李松這番話很高興:“要是能讓這些人不再鬥富,那真是善莫大焉。”
皇上說:“既然以後修路不需要朝廷出錢,那就沒有問題,工部盡管去做吧。奏折上還提到了第三個計劃:設立專利制度,眾卿覺得如何?”
楊駿對李松說:“你說的專利制度,不就是鼓勵工匠們搞發明,由朝廷律法來加以保護,誰如果用到這些發明,就必須向工匠們交錢,是這個意思吧?”
李松說:“大體上是這個意思,但是並不限於工匠,任何人都可以搞發明,如果搞出來了,一樣受到律法保護。”
楊駿說:“不管怎麽說,這專利制度也太高看工匠們了吧。士農工商,工匠們不過排第三,何必如此高抬他們?”
李松知道,在古代,工匠們的地位一直不高,甚至每年還必須從事一定天數的無償勞役。另一方面,晉朝士大夫們的清高自傲是史上有名的,還經常自詡為“名士風范”。如果這時抬高工匠們的地位,勢必會引發他們的強烈反對。因此李松只能從士大夫們的角度出發,巧妙地說服他們。
李松說:“工匠們的發明,其實還不是方便了大家。比如說四輪馬車吧,如果不是劉鐵匠造出了彈簧,就不可能有那麽舒適的馬車供大家乘坐啊。”
“專利制度可以鼓勵工匠們發明出更多的好東西,供大家使用。如果沒有這個制度的保護,工匠們就沒有動力去搞發明了。所以說,大家也是專利制度的受益者。”
楊駿說:“這話倒也有理。”
李松說:“其實,工匠們即便發明了什麽,也還是工匠,只是多掙了點錢,日子好過一些而已,地位並沒有變化。既然大家能接受商人有錢,而商人的地位比工匠還低,那麽為什麽不能接受工匠們有錢呢?”
楊駿說:“也是哦。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習慣,因為歷朝歷代,很少看到工匠們也很有錢。”
楊駿說的是實情,也正是李松想要改變的。但是,為了讓朝臣們接受專利制度,李松必須先委曲求全,極力安撫好士大夫們,讓他們感覺自己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同意李松的計劃。
應該收,李松的話讓很多大臣感到很受用。讓工匠們更好地為自己服務,這個當然沒人反對了。再說,商人地位最低,都能容許有錢,為何不能容忍工匠們有錢呢?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張華突然表達了不同意見:“這專利制度,保護的不過是些奇技淫巧,對於國計民生似乎並無裨益啊?”
李松知道,張華應該是代表了那些傳統儒士的觀點,他們關注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舒適的馬車固然好,但未嘗不會讓人變得貪圖享受。如果鼓勵搞這些發明,會不會加劇大晉已經存在的奢靡之風?
李松覺得有必要打消張華這類人的顧慮,於是說道:“我剛才說了,專利制度是鼓勵任何人搞發明的,不限於工匠。我再舉個例子,東漢時的蔡倫曾封過侯,還擔任過東漢官職,
不是工匠吧?但是他發明的造紙術,那可不是奇技淫巧,而是對天下讀書人意義重大的發明。” “這樣的發明一樣會受到專利制度的保護。如果那時候就有專利制度,在蔡倫發明了造紙術後,說不定就有人想到在紙上進行印刷,於是會發明活字印刷術,那麽讀書人就不需要費力抄寫各種典籍了,那可真是一件幸事啊。”
聽了李松這番話,張華也為之動容:確實,這麽看來,專利制度也能造福天下的讀書人,這對張華這樣的傳統儒士很有說服力。
這時衛瓘開言了:“還不止這些,我來舉個例子,像火藥和指南針這些東西,也是需要鼓勵人們去發明的。這些年先後平定禿發樹機能、慕容廆、禿發務丸等叛亂,火藥和指南針功不可沒啊。”
裴秀也說:“我也舉個例子,有了水泥、混凝土這些東西,大晉先後修建了多條馬路,還建起了黃河大橋,這樣的發明也是多多益善。”
楊駿說:“對對對,專利制度確實很有必要。這麽多好東西,若是不加以保護,誰還願意費那麽大工夫去搞這些發明?”
很多大臣們聽了,都在點頭。
突然,有個不和諧的聲音想起:“安寧侯搞這個專利制度,怕不是有私心吧?”
大家一看,原來是禦史陸風。李松問:“陸禦史何出此言?”
陸風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嘛。剛才你和幾位大人列舉的這些發明,比如印刷術、火藥、指南針、水泥,不都是你發明的嘛。然後你提出要建立專利制度,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好賺錢麽?”
大家一聽,還別說,真的有點是那麽回事。
李松說:“剛才的舉例只是為了說明專利制度很有必要,我可沒有為自己考慮。”
陸風抓住不放:“那你怎麽證明不是在為自己打算?”
李松說:“那我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宣布,我的任何發明,都免費給大家使用,不會去申請專利。”
在李松看來,他提出的所有發明,都來自歷史長河中的那些古人,又不是他的功勞,當然不應該用來賺錢,所以他很輕松地就做出了承諾。
然而在大家看來,李松有那麽多發明,卻全都不要錢,這也太無私了點吧?
陸風立刻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能反悔啊,這裡所有人都是個見證。”
張華不滿地說:“陸禦史怎麽能這樣呢?安寧侯是高風亮節,你卻逼著別人應下,這也未免有點太過份了吧?”
衛瓘、和嶠、裴秀也紛紛指責陸風。陸風見這麽多朝中大佬都在責備他,也有些害怕,不敢多言。
李松說:“大家不要責怪陸大人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絕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