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來了!來了。”一位婦人雙手用布包裹著一器皿,端著正冒著熱氣的器皿放到華佗身旁。
“有火嘛?”華佗又詢問其這位婦人。
“有,有有!爐子行不行。”這位婦人在當地也算是極為有身份的,家中竟然有爐子,一般的漢代房屋燒飯都是有一個大火炕,用柴火來燒飯,爐子可是緊俏貨物。
“那最好不過了!辛苦大媽再勞煩一趟。”
“小事,小事!”大媽也想看看這名青年是否真的能夠救治這位被咬的村夫,畢竟看熱鬧不嫌事大,所以格外的起勁。
當火爐和熱水都準備齊全之後,華佗動了,針經過火的淬煉,變得異常的藍灰,隱隱有著滋滋聲從針內傳了出來,隨後便將針扎入其肩膀處的各個穴道,用來堵住血液的流通,鮮血順著通紅的金針刺入的同時,發出了“嗤嗤”的聲音,黑色的鮮血冒出的一刹那,便被通紅的火針給瞬間蒸發。
“這是....”張仲景看在眼中,內心則是隱隱有些震動,這手法完全不似一個青年可以做到的,眼前的這位名叫華佗的青年,年紀與自己雖然相仿,可扎針的手法極其嫻熟,完全不是一個普通郎中可以比擬地。
“這便是用針,斷其手臂各處經脈,避免讓鮮血流入心臟,可大大拖延毒素的逼近。”華佗淡淡的道,隨即從布中抽出一把,镔鐵所著的小匕首,當镔鐵匕首一出現的時候,張仲景便目光驚呆了。
醫者的隨行工具極有檔次,青銅的刀具,針灸等都是下等貨,青銅所著的醫具完全是不入流的東西,不僅裡面有大量的雜質,還及有可能造成傷口的潰爛(破傷風),這也是張仲景多年嘗試之後得出的結論。
而再好一些便是鐵礦鍛造的醫具,這又赤鐵礦鍛造出來的刀具針灸,不僅鋒利而且十分容易清潔,即便會生鏽,可也比青銅好上太多了。
再好一個檔次便是純金打造的醫具,張仲景便是擁有這麽一套純金的工具,不僅不會生鏽,而且在建安所有郎中裡面,也是最有排面的。
最好的醫具便是镔鐵的所鑄,不僅堅硬無比,又抗熱,又鋒利,純金的使用久了便會不鋒利,導致金針有時刺不進皮膚,所以這镔鐵醫具是最為高檔的,就連張仲景也十分驚訝,不是現在屠峰擁有一座鐵礦,可以肆意的開采鐵礦進行提煉,要知道一斤镔鐵可是需要近乎百斤的鐵才能提煉出來這麽一斤。
而且這還是有丘老這樣的老鐵匠,加上本事赤鐵礦的質量十分好,要不然三百斤,也不一定能提煉出一斤镔鐵來。
“嘩嘩嘩!”熱浪翻滾在爐火中,匕首變得赤紅一片,熱量傳道在匕首之上,周圍的溫度也升高了一絲,此時圍觀的群眾都紛紛後退一步,實在是有些酷熱難當。
“滋滋滋滋!”燒紅的匕首輕松的在黑色的傷口上,劃出一個十字刀口,十字傷口突然冒出不少黑色粘稠帶有腥臭的血液,華佗看著黑色鮮血不由皺了皺眉,看來這毒還是比自己想像的要厲害一些。
“啊!”村夫慘叫一聲,顯然原本已經壞死的手臂,經過華佗這麽一折騰,傷口如針扎般劇痛傳來。
“咬住它!會很痛,忍一忍。”華佗取出一塊木頭,塞在村夫的嘴裡,便又開始他的療傷,由於毒素經過了三個多時辰,整個手臂已經發黑,傷口處已經壞死,可即便這樣被滾燙的刀劃過傷口,劇烈的灼燒感也讓這名村夫疼的快昏死過去。
華佗再次將傷口切開,隱約能見到黑色的骨頭,原本雪白的骨頭已經被毒素染的漆黑一片,華佗看見黑色的骨頭後,便松了一口氣,隨即將整隻手臂給浸泡在陶盆當中。
原本棕色的陶盆當中,清澈的熱水開始變得漆黑一片,那是黑色毒素和鮮血順著傷口流入盆中,由於熱水的緣故,整個手臂的傷口不會由於鮮血乾枯而止血,而是在不停的放血。
“堅持住!”華佗看著村夫的臉色越加燦白,看來鮮血已經流逝了不少,整個水盆已經完全被侵染成一片漆黑之色。
“最後一步了!”華佗將手臂抬出,整個蛇咬傷的口子上,黑色的毒素早已經看不見了,只有淡淡的紅色血跡從傷口處溢出,可其手骨上還是漆黑一片。
華佗二話不說,再次取出匕首,輕輕的在侵滿毒素的骨頭上刮著,黑色毒素被刮了下來,沾染在刀身之上,不過這華佗的手法極其巧妙,不僅能將毒素刮下來,而且所刮的地方,絕對不會刮第二遍。
“滴答!”華佗一滴汗液滴在地上,濺射開來,終於整個驅毒的過程結束了,張仲景看著這一系列操作,他也不相信這蛇毒就這樣醫好了?
“我已經醫治好了!東西給我吧!不過你還是繼續待在這建安醫治百姓,也算是造福一方了!不過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望閣下信守陳諾。”華佗也不怕張仲景不交出《傷寒雜病論》,畢竟張仲景的人品,在整個建安都是家喻戶曉的。
“這樣就好了!未免太兒戲了吧,誰能保證會不會毒素再次毒發,此人如果一周內,再無異樣!就算你贏,我輸了,就是輸了,大丈夫說到做到。”張仲景一甩袖口,旋即轉身回到自己的藥鋪當中。
“不錯!”華佗點了點頭,對於張仲景雖然有些傲慢,可也是個可以結交之人,華佗自然不會白白拿這本《傷寒雜病論》,作為交換,其實華佗也將自己一生的醫術作為交換。
七日後,天色有些陰沉,雨下的極大,瓢潑一樣的大雨傾盆而下,雨中站著兩人,一位便是張仲景,另一位則是華佗,此時兩人站在雨中,手中各拿著一件物品,張仲景手中拿著一個由青銅所鑄的匣子,而華佗手中則是一個小巧的紫檀木匣。
“你贏了!從此我張仲景便不會在出現在這建安。”
“張兄大義,何必如此這般!天下,沒有第二個建安,這天下,也沒有第二個張仲景,閣下醫術也是當今世上的翹楚,這又是何苦呢。”
“閣下醫術了得,張某佩服,正所謂願賭服輸,不過閣下這是準備學百家所長,匯聚與一身?”張仲景看著手中的青銅匣子,不由搖了搖頭,隨即歎了一口氣問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