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外面傳來沐忠亮的聲音“殿下在嗎,我將陳大哥請來了。”
“哇,好快的辦事效率!”朱慈煊心中大讚,起身為他們打開門,將陳家明請了進來。
“家明拜見殿下。”
“快快請起,”朱慈煊搶先一步,拉住陳家明雙臂,大聲謝道:“陳大哥,這次慈煊能僥幸脫身,全賴陳大哥籌集軍糧!”
這是朱慈煊的心裡話。他從劉文秀口中已經知悉,陳家明這次竟然募集了三萬多石軍糧,足夠大軍支撐兩個月之久。正是因為軍糧充足,劉文秀才能從容等待戰機來臨,也才能逼得緬王如見瘟神一般,只希望他趕緊撤軍,對於緬禦林軍被屠殺屁話不敢提起。
不料陳家明得意道:“莫說是三萬石,就是十萬石,我們大明商人也出得起。”
朱慈煊心中又驚又喜,問道:“你們哪來這麽多糧食?”
陳家明笑道:“緬地易居,種什麽長什麽,比如這水稻,三個多月就能一熟,一年有三熟,所以緬人多懶。但我們大明商人平日裡勤儉,每年都有余糧,這麽多年積存下來,自然就有了許多存糧。”
“陳大哥,以陳家的產業,一年有多少余糧?”朱慈煊開始收集更加明細的數據。
“陳家主業不在田地,所以余糧不多;但幾千石是有的。”
朱慈煊聽了心中飛快估算起來,明朝南方水稻畝產5石,緬地高一點,也不過7石,折算成大米就是五石;這陳家有幾千石余糧,那就是有千畝良田,這倒也正常合理。若是十個陳家,每年的余糧就有幾萬石,只是不曉得如果運糧到雲南,折損會有多少?人力成本有多少?
“陳大哥,你精通商道。若是雲南騰衝府衙向你購買一千石糧食,貨到付款,你會報多少價格才能盈利?”
陳家明若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朱慈煊就能估算出每石糧食的成本,然後將他轉化為養兵的成本。
他為了提高準確性,又吩咐旁邊的沐忠亮也來算一算。
陳家明心算了一番,笑道:“這生意可沒法做。如今的行情,一石糧食約為半兩銀子,一千石只有五百兩;但運糧到騰衝,路上有千裡之遠,往返需要三個月;若是純用人力,需動用千人之多,簡直沒得做;如用車輛興許好些,但山路太多,糧食的折損會很高,只怕到了騰衝,所剩下的不足兩成。”
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還不包括沿途土匪劫掠,緬地官兵收取的關卡費用。”
陳家明的一席話給朱慈煊潑了一身涼水,讓他炙熱的心頓時涼了下來。
“陸路不行,水路可以嗎?”朱慈煊還是不肯放棄希望。
“緬地水流都是來自東土,順江容易,逆水運輸可就難多了。”陳家明臉色為難,見朱慈煊神態堅定,勸慰道:“水路自然比陸路好許多。但水路只能運輸一半路程,剩余的還是需要走陸路。若是水路和陸路結合,應當能節省一半以上成本。”
“看來慈煊還是將問題想得太簡單了,”朱慈煊歎了口氣,神色頗為沮喪道:“慈煊本來設想將緬地糧食運到騰衝,便可解決新軍的糧草問題,如今看來,這法子不切實際。”
“殿下想組建自己的軍隊?”陳家明的腦子反應極快,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他是十六七歲的風華少年,從小受父親的熱愛大明思想熏陶,將‘理想看得極重’,一想到這問題,便毫無顧忌拍手叫好道:
“殿下這想法可好得很。家明深有感觸,這些老人,他們可不會真心實意得跟自己。”
說完,凝神想了一會兒道:
“殿下,你的軍隊準備多少人?”
朱慈煊見他這般直言不諱,便坦言相告道:“慈煊不過一個太子,訓練太多軍隊也不合時宜,至多五千人馬。”
“五千人馬,那總該有辦法的,”陳家明以手支著下顎,開始沉思起來。
朱慈煊見他想得認真,心中不免期待起來,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家明忽然笑道:“有了。”
“陳大哥,快說來聽聽,”朱慈煊和沐忠亮異口同聲問道。
陳家明低聲道:“緬地在騰衝邊境銅關有八千駐軍,每年緬地都要耗費大量勞力向銅關邊境運送運輸糧草。但據家明所知,銅關真正的駐軍不過三千人。”
“天,銅關的緬軍守將在吃空餉,他們每年要貪掉五千人的軍糧。”沐忠亮忍不住打斷了陳家明的話。
“世子所言正是,”陳家明笑了笑道:“可惜這銅關地處偏僻山區,有糧食也賣不出去,所以大部分糧食最後都爛掉了。”
“這個陳家明可真不簡單, 看來讓他做個商人真是浪費,興許有一天,他可以和阿亮兄弟一樣,成為自己的得力乾將。”朱慈煊心中大喜,開始對陳家明另眼相看,將他提高到心腹愛將的地步。
“陳大哥,聽你這麽一說,只需我們把這些糧食買下就行,”朱慈煊得出了結論。
“殿下說的是,”陳家明笑了笑,臉色為難道:“但如今有個問題,前些日子,蜀王大軍攻破銅關,銅關的守將達聞西敗走,如今躲到了茶山的山寨上。要達成此事,還得殿下出馬,讓銅關守將官複原位才行。”
“這事雖然挺難,但費點力氣總能辦成,”朱慈煊不以為然揮了揮手,頗有自信說道:“待我大軍離開緬地後,慈煊會親自見見這位達聞西將軍。他要錢,我要糧草,大家各取所需,應該不難。而且,慈煊還可以幫他免了戰敗之罪,官複原職。”
朱慈煊倒不是吹牛,緬地的官員腐敗成風,只要用銀子將他們喂飽,加上自己配合,不愁銅關守將不能官複原職。
陳家明大喜道:“如此,這軍中糧草的問題就解決了。”
朱慈煊接著笑道:“既然糧草可以從達聞西將軍那兒弄到,這軍中器械也一樣可以。那便只剩下糧餉了。哎,說了說去,最後又變成了錢的問題。”
“錢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陳家明拍著自己胸膛,昂然道:“殿下隻管招募士兵,這軍餉之事就包在家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