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隨三伢兒一同來的壯漢卻不著痕跡的朝虞國侯搖搖頭,示意事不可為。
虞國侯將壯漢的表情收入眼底,不漏聲色的出了大門,左拐右拐到了一處胡同,壯漢小心的緊隨其後。
“說說吧,怎麽回事。”
壯漢也不去看虞國侯的眼睛,清了下嗓子壓低聲線“我有三千甲士。”
虞國侯笑吟吟的回復道“奮勇營的將士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這套把戲?”可還是話頭一轉繼續說道“勝似萬馬千軍。”
“參見不良帥,屬下神武軍奮勇營肖四。奉命保護夫人少爺,這次卻是個大麻煩。”
“哦?”虞國侯有幾分驚訝,能讓奮勇營的漢子看作麻煩的必不簡單。
果然那漢子遲疑的說道“雲家少爺前些時日以五家堡村民相逼,給夫人定下一樁親事。對方是隱王長子,河內侯。”
虞國侯呢喃一聲,臉色難看。要說這大周官場讓她覺得棘手的人,河內侯算是一個。
神武大將軍退隱後,聖天子為安撫武將集團情緒封了兩個王位,到元德二十年天下共有二王十三侯。兩王是隱王石秋虎和寧鄉王尚志。尤其以隱王得利最大,隱王家族一王三侯,幾乎與大將軍隱退前勢力相當。
雖然隱王於元德二十一年辭世,可隱王一脈依舊聲勢滔天。河內侯是隱王長子,卻是個凶殘暴戾的主。更何況隱王一脈和神武軍本就不和。
大將軍征戰天下時,當時隱王還是兩河節度使,節製天下兵馬。名義上大將軍也要聽兩河節度使調遣。
起初時聖天子並未猜忌大將軍,大將軍和聖天子也算是君臣相宜,在攻打圖打城時,眼看大將軍即將一路高歌兵進圖打,當時還是兩河節度使的石秋虎不肯大將軍專美,對聖天子的命令陽奉陰違,斷了大將軍的糧草和援兵,若不是神武軍上下一心,大將軍身先士卒恐怕就真叫石秋虎得逞。
至此之後,石秋虎和神武軍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可神武軍的功勞還要平白分給石秋虎,更是惹得神武軍上下怨聲載道,連最起碼面子上的和諧都不願意維持。
直到孫其侯進封大將軍,石秋虎才收斂了一些,可有道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石秋虎卻害怕大將軍秋後算帳,因為他知曉他自己做過的事有多不是人,於是石秋虎拉攏文官,四處鑽營,最後大將軍含恨退隱石秋虎出力甚多。
只是如何雲家少爺能勾搭上河內侯?虞國侯不得其解。照理說河內侯雖然已經過了而立之年,民間風評也不太好,可還遠沒到需要娶個寡婦的地步。
除非,這裡面有見不得人的內情。
想到這虞國侯更是不放心,沉聲問道“雲家少爺最近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舉動?”
壯漢肖四咧著嘴尷尬的撓撓頭“老肖空有一身把式,可打探消息實在是不在行。”
也罷,這肖四說的倒也是實情,神武軍自規劃之初,天機閣和奮勇營便各司其職,兩者嚴謹相互滲透。可虞國候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總有一陣陣心悸。看來雲家自己要親自走上一趟了。
不過要說這雲家也絕對不像表面上顯露的那麽簡單,雲家雖是落魄過,可到底還是有些底蘊的,要說雲家的崛起絕對是離不開雲家的老太爺雲中天。
雖然所處的立場不同,雲中天的某些行為在她看來有些可恥,可若是考慮到雲家在雲中天手裡恢復了祖上的地位,任是誰對雲中天都是要豎大拇指的,雖然大多數人佩服完可能會再啐幾口唾沫,可雲中天無疑是一個合格的家族掌舵人。
元德十五年,當時還是奮勇校尉的孫平寇意外救下被流寇挾持的雲家小姐雲秀娘,也許是雲秀娘為報恩芳心暗許,正好孫平寇也中意上了這個落落大方知書達理的雲家小姐,兩人便生了情愫。
大將軍兄弟當時雖然鋒芒畢露可說來到底孫家是沒有傳承缺乏底蘊的暴發戶,雲家雖然沒落了也好歹還保有一層百年世家的遮羞布,雲中天力排眾議講侄女下嫁給孫平寇,現在看來雲中天當時不被家族內子弟看好的決定無疑正確至極。
孫平寇作為奮勇營頭人屢立奇功,從奮勇校尉一直做到奮勇將軍也不過用了四年,雲家得益於神武軍的照拂水漲船高, www.uukanshu.net一度已經超過了東蕭時的雲家。
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神武軍榮辱全系於大將軍一人,大將軍隱退,神武軍也失去了朝堂話語權,雲家卻撇清了和孫平寇的關系,往日孫平寇是雲家眾人掛在嘴邊的佳婿,之後卻變成了臭丘八。甚至雲家還放出話,當時之所以將雲秀娘下嫁給孫平寇,是因為流寇已經壞了雲秀娘的名聲。
自此,世上再沒有雲家小姐雲秀娘,只有奮勇將軍發妻,孫雲氏。孫平寇剛逝世之時,河東道司徒公後人求取寡居的雲秀娘,雲家動起了心思,以三伢兒的前途為由要挾雲秀娘,可雲秀娘不從並且臭罵了親二哥,遂作罷。
可眼下雲秀娘又有了價值,便又成了雲家謀取利益換取好處的籌碼,重男輕女的封建社會,即使是貴為世家小姐也遠沒有一點自由可言,可往深一點說,說到底世家之中又有哪一個人能獨善其身?
“但願不要鬧得太難看吧,若不然說不得小女子要出手了。”虞國候呢喃一句,對雲秀娘她是又佩服又惋惜,畢竟那也是她的叔母。
肖四躊躇一會,咬牙道“奮勇營十三位弟兄願聽不良帥調遣。”
虞國候低頭一笑“你有心了,我卻不能逾越。被你家少爺稱為叔齊哥哥的那少年郎正是大將軍之子,你大可追隨他。”
肖四顯然是有些猶豫,顯得搖擺不定。虞國候一甩衣袖,下一刻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經抵在肖四下頜,肖四毫不懷疑只要他敢動一下,這個精致的匕首就會刺破他的喉嚨,奪去他的生命。
“臣服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