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又是熟悉的大雨聲,我發現自己站在泥濘的山間小路上,那張照片依舊被我握在手裡,前方是一個正在行進的隊伍,大家都披著雨衣並和我背著同款的背包。
這裡是?……一個雨林裡……由於此時人們都背對著我,所以完全看不清他們的面貌,但很顯然,我這身打扮儼然成了這支隊伍裡的其中一員,這個世界究竟是夢還是什麽?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我想我還是跟著這些人繼續往前走吧,畢竟我還處在一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這一路不是太好走,坡陡路窄,加之地面濕滑,我感覺每往前一步都走得相當艱難。
聽著雨點打在身上的滴答聲和前方模模糊糊的談話,不知不覺大家已經走了快有半小時左右,就在這時,我聽見周圍傳來了江水奔流的聲音,一下子意識到這會不會就是一方她們當年在弩江邊的隊伍。
“一方!”我朝前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回應我的依舊只有滋滋作響的雨水以及那在風中搖曳的樹葉。
見人們就如同沒有聽見一般,我徹底放開嗓子朝前方吼了起來:“一方!水!一!方!你在嗎!?”
只見我前面的一部分人停住了腳步,大家轉過身非常奇怪地看著我,此時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從我心底湧了上來,這些人似乎我都認識,但又說不出他們是誰。
這時,一個體態寬大的人從隊伍前端擠到我面前站住了,待他把那頂大帽子拿開後,一頭油膩的長發墜了下來……
“老周,你他媽發情了?吟詩呢你這是?”那人說道。
這一刻疑惑和驚喜同時向我襲來,因為眼前這個人居然是一臉稚氣的波爺!他為什麽也出現在了這裡?難道這不是弩江而是另外一個地方?
“波爺?這是哪?”我不由自主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波爺歪下頭盯著我看了一會:“老周?這都怎麽了?你家兩口子同時犯傻了嗎?”
“兩口子?”聽到這個詞我開始凌亂起來,激動地抓住波爺的雙手問道:“一方在哪?她也在這隊伍裡嗎?”
“我x……”波爺開始捶打自己的腦門:“你們到底怎麽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說完轉過頭去吼道:“錢蕾!過來看看你老公,這兩口子,誒……”
我呆站在原地艱難地消化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依波爺的話來說……我什麽時候變成了錢蕾的……老公?一方呢?她又去了哪裡?
“老周!喂!”在我沉思的時候,錢蕾已經站在了我的跟前,她不停地對著我眨眼睛,示意周圍的人太多,看樣子她應該在我之前就到這個地方了,而且也經歷了和我相同的疑惑。
“好了好了!不吵了不吵了,大家不好意思啊……兩口子出來玩總免不了這些磕磕絆絆,老周,別耽誤了大家的行程,快走吧!”說完她挽住我的胳膊,對了大家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見人群慢慢動了起來,波爺湊過來悄悄問道:“你們倆沒事吧?”
我看了看錢蕾,不知如何回答波爺,突然間錢蕾的手在我大腿上使勁扭了一下,她看著波爺尬笑道:“沒事胖子,走吧,你這體型把隊伍都阻斷了……”
波爺似乎根本不在意錢蕾說的話,他板著臉認真地繼續問我們:“你們說的一方……就是那個什麽一方姐,她是誰?”
“一個朋友哦,我們約好了在這邊見面,但是她沒按時出現,我們都以為你認識她,所以只是想問你見到過這個人沒。”錢蕾行雲流水地解釋著,她似乎早就想好了借口。
“但是我根本……”
“死胖子!別擋路啊!快走!”突然畫風一變,錢蕾氣勢洶洶地朝可憐的波爺吼了起來,這個無奈的胖子隻得搖搖頭轉身往前走去。
見錢蕾松了一口氣,我悄悄地問她:“這是哪?夢嗎?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是個什麽情況?”
錢蕾突然紅著臉低下頭,她挽在我胳膊上的手更用力了,見她憋一半天說不出半個字,我有些焦急了,連聲問道:“說呀!你都知道些什麽?”
“這似乎是是我的想象吧……”錢蕾把口氣壓得很沉,生怕其他人聽到。
“在離開你那一年我一直在幻想一些畫面……哎呀!我不好意思說……丟死人了啊!總之現在這個狀況……和我意淫出來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說到這,她的臉已經紅得快炸開了。
我急忙問道:“你是不是從那個光柱的位置跳下來的?”
見錢蕾點了點頭,我停住了腳步:“你也看了照片嗎?”
“什麽照片?”
見錢蕾滿臉都是疑惑,我急忙把手裡的照片遞了過去,突然間,我發現那照片之上似乎出現了一些變化,本來是兩個人的合照,但不知為何,一方卻不見了蹤影。
錢蕾看了一眼,她的眼神顯得比我還要迷茫,就在此時,隊伍的另一端有人大喊我們跟上,錢蕾指了指前面說道:“老周……那邊就是營地了,我們去那裡再說吧。”
眼看著我們已經穿出這片巨大的森林,前方離江邊不遠的位置有一大塊空地,上面零零散散地撐著些帳篷,我站在雨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地方我再熟悉不過了,它就是黑夢第一次出現的位置,換句話說,這裡可以算作我所有噩夢的發源地。
那個領頭的人吼了起來:“大家回帳篷避避雨吧!等晚點雨停了我們再繼續!”說罷他揮了揮手,隨後人群四散而去。
正當我思考著我該怎麽辦的時候,錢蕾拉住我朝當中最大的的軍用帳篷邊走了過去。
我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角問道:“喂!那不會是……”
“我們倆的帳篷。”
聽見錢蕾的回答,我尷尬得把手捂到臉上。
待進到帳篷裡拉上門簾,這個世界頓時安靜了些許,錢蕾把身上的東西卸下來後我才發現眼前的她正是照片上那時的裝束。
“老周, 你是怎麽到達這裡的?”
“就是那張照片,就像小馬之前那幅會動的畫一樣,我看了它就被帶到這裡了……”
隨後我們倆互相訴說了從地震的大霧中分開後的經歷……
原來錢蕾與林姨一直都想搞清楚一方的去向,所以在我們睡著後,林姨回到了現實去告知眾人老皮的叮囑,而錢蕾則到裂口邊再次搜尋一方的蹤跡,和我一樣,她當時也看到了光柱下面的幻覺,不知不覺間就跳了下去,緊接著就到了這個世界。
然而錢蕾自己也搞不清楚這裡為什麽會出現這些情節,因為她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只是期間幻想過這個場景,或許是因為波爺太過於惹眼,所以一並出現在了她的想象之中。
說完,錢蕾補充了一句:“老周,你猜我跳下來之前看到的是什麽?”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看到你老周你正抱著我坐在地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