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穆青與小環攜手到達谷底,谷中的居民也斷斷續續趕來,此次天神之祭不同於上次的山神之祭,山神之祭地點在谷外,安全不受保障,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到達祭祀之處。天神之祭安排在谷內隕石處,族中除了駐守的戰士,其余人都來了。
穆青拚命的抵抗來自谷底隕石那致命的吸引力,小環察覺到穆青的異常,握住了穆青顫抖的手。
“山神爺爺,你怎麽了?”
“沒事!”
穆青強裝鎮定,看著谷內的忙碌分散注意力,借此來抵抗那股吸引力,果然情況好轉了不少。
一張兩米寬,六米長,雕滿山水鳥獸的供桌被搬來,跟著的陳大工嘴裡還嘟囔著什麽,穆青無語,怎那麽記仇。自己不知不覺的被人罵了一晚上。
桌上擺了一台香爐,少見的鐵器,就是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一面骨質的牙牌被高高的舉起,牙牌透著古意,四周披著彩色的獸皮履帶,隨風招展。
據小環介紹,這面牙牌的母碑在狩天母族,這一塊是母碑上拓印過來的,此物是狩天一族的精神標記。狩天祖訓第一條,每一個外立的族群都要有拓印的牙牌。
族長與宿老,隊正們來到供桌旁,圍著供桌呈半環形面向谷中居民。見居民都到了。
“將香燭都散下去吧!”
下面的人領命,抱著一捆捆香在人群中發散。每人九根,不一會,香散完了。
“今日,谷內舉天神之祭,本該燃起神火,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谷中居民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滿天飛,不遠處的一位仁兄講述自家養的湍獸夜產九崽,各種天降異相,引的周圍之人連連驚呼。卻沒注意到族長與宿老的臉黑的如同鍋底。
“肅靜!”
谷中如同在沸水中加了一瓢冷水迅速安靜了下來。
“穆青小兄弟上月來到谷中,當時因各種情況被我等誤認為是山神,雖小兄弟早有解釋,但我等堅持己見。直到近日,才解開誤會。這些日子,因為誤會而導致有所損失的居民,可來祖殿尋取賠償,切忌,不可為難小兄弟。”
等待巫乾說完,谷內炸裂般吵了起來,紛紛向穆青看來,神色各異。穆青向人群中看去,最先看到的是小柯母子二人,兩人眼中都積蓄著淚水,眼中的絕望刺痛穆青的內心。
然後便是賣給穆青魔核的攤主,無盡的怨念蓋過人群鋪面而來。還有不少曾送東西來許願的人,其中怨念大小各不同。
“穆青小兄弟已經同意加入我族,但凡加入我巫奇族的,不論其過往如何,從今日起,便是我等兄弟手足。來,穆青小兄弟,上前來,向這些兄弟姐妹介紹一下自己。”
巫乾做出邀請的手勢,穆青卻躊躇不前。倒不是怕被眾人議論,只是每上前一步,隕石對自己的吸引力就強過一分。
“怎麽,怕什麽,有什麽不敢來的,看看小柯母子如此傷心欲絕,怕不是做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
陳彪見穆青遲遲不敢來,出聲汙蔑道。周圍之人聞言,一看小柯母子二人如此傷心欲絕,還真以為穆青做了什麽,紛紛怒目而視。
穆青無語,小柯母親看著柔弱,卻是不折不扣的第一境中期的修者。穆青自家人知自家事,小柯母親發起怒來,一隻手便可將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穆青見群情激憤,知道今日是躲不開了。準備走上前去,卻發現手和小環相互攥著。
小環此刻臉紅的像個成熟的紅蘋果。 “山神爺爺......穆青哥哥。”
穆青糾正道:“穆青哥哥,以後都這麽叫。”
“好!”
穆青走了兩步,又回過身來。
“如果我不是山神,我們還能當朋友嗎?”穆青省去了一個“女”字。
“當然可以,其實......其實我早就發現你不是山神了......”
“什麽時候?”
“很多時候。”
穆青向前走去,如同打了雞血。女孩子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自己還有什麽不了解的,短短走了幾步的時間,穆青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在快到供桌時,異變發生了。隕石之中,爆發出一股赤色的光芒將穆青籠罩,裹挾著穆青來到隕石之上。
穆青聽到了一陣呼喚。
“吞噬我,你將獲得無盡的力量!”
谷中,族長與族人們都看得目瞪口呆。這......不是山神,難道是天神?
但異變不止於此,多年古樸無異常,作為巫奇一族精神象征的牙牌射出一道青光,直衝穆青而去。
族人再次震驚,這......到底是什麽神?
穆青腦海中呈現出一尊石人與一名身著獸皮的中年人。
“吞噬我,你將獲得無盡的力量。”石人重複的開口誘惑到。
“不可自誤,域外之人包藏禍心,人人得而誅之。”中年人開口呵斥道,讓穆青想到了自己的班主任。
但穆青不表達自己的態度,雖然想來一句“我的地盤我做主”,但二位一看就都是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二人見穆青不表態,便開始爭吵,穆青本想坐在一旁看戲,就差一把瓜子和幾瓣西瓜了,但很快希望便破滅了。二者見爭吵不出什麽,開始動起手來。
谷內之人見到青紅兩色光芒開始有了變化,或者說,光芒中間的穆青開始有了變化。隨著兩色光芒的律動,穆青一會被拉成面條狀,一會被擠成面餅狀。
巫奇族人沒人敢說一句話,生怕破壞了這份“神跡”。 修為高深的人,眼睛更是眨都不眨,企圖從中看透天地至理。
穆青的慘叫聲只有戰鬥的二者能聽到,但二者沉迷於戰鬥,對穆青的慘叫仿若無睹。穆青見二者對自己的慘叫毫不在意,急聲厲吼道:“別再打了,我的身體快要被撕裂了!”
二者果然停了手,但穆青還未來得及松口氣。
“不如一招定輸贏?”
“好!”
“不要......啊......”
谷底,局勢又有了新變化。牙牌與隕石同時炸開,巫奇族人都說不出話來,牙牌與神石都是族中的信仰之源。現在一同炸開,卻不知道該去怪誰。族長與宿老都止不住的顫抖著。
青紅色的光芒消失不見,穆青輕飄飄的落了下來,跌落在一塊巨大的隕石碎片上,小環跑了出來,將穆青扶起,輕聲呼喚著穆青的名字,穆青沒醒,但好在呼吸平穩。
族長與宿老都沒有阻止,到現在,他們還沒緩過神來。好一會兒,族長叫來幾名戰士,抬著穆青,與周老一起去了祖殿,並囑咐陳老主持接下來的祭祀。
陳老也無心主持祭祀,哪怕單人主持祭祀是在夢裡都想做到。陳老糊弄幾句便使人點燃神火,讓族人點燃香燭開始祭拜。
巫奇族人顯然也無心祭祀,祭拜都沒有平日裡來的虔誠。大巫在跳祭舞時踩了其他舞者好幾腳。
陳老看著更加心煩意亂,草草結束。連祭品都不收拾便走了。還未走出多遠,身後的族人便在祭祀之地討論開了。
這是巫奇族建族以來最短的天神之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