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警官沒理會鍾礦長的話繼續說道:“如果你們這裡沒有能做得了主的,那我們警察可要采取強製措施了。”
“棺不能開”我爸坐在炕上抽著煙,聲音雖不大,卻已經表明了態度。
我聽的雲裡霧裡,知道問我爸,我爸也不會告訴我,便走到張順叔跟前問道:“張順叔,我爸說啥棺不能開?”
張順叔被我一問,便順口說道:“警察要重新開楊二的棺。”
我聽到張順叔的回答驚訝的問道:“為啥啊?人都已經入土了,哪有再開棺的道理。”
孫警官並沒有回答我的疑問,他對著我爸繼續說道:“明哥,咱都知道楊二的女兒現在是個什麽心情,所以我才不讓他們去找楊萍,那女娃兒受到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我爸抬起頭看著孫警官有些生氣的說道:“你還知道?你要是還知道這些,就不會要掘了人家勞資的墳,楊萍閨女現在是我的乾女兒,我能代表楊萍,我的回答就是,棺不能開。”
“難道你就不納悶,楊二在井下到底是怎死的?我詢問了和他一個班的工友們,他們都說楊二死的嚇人。嚇人在哪?他們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靈堂,那一夜所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明哥,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楊二的真正死因嗎?”
在孫警官說完這些話之後,我爸深深的沉默了下來,張順和鍾礦長都看向我爸,楊二的屍體是我爸從礦井下一路抱上來的,他閉上眼睛,一連抽了三根煙,屋子裡煙霧繚繞。
“開棺”我爸扔下手裡幾乎燃盡的煙頭,說完這句話後,便一個人默默的走出了屋子,我想跟上去,卻被張順叔拉了回來,張順叔對我搖搖頭。
“讓你爸一個人靜一會,他心裡苦。”
我站在屋裡,目送著我爸的身影,這道身影在落日的余暉下,落寞且堅毅!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兩輛警車停在我家門口,我爸特意請了假,便帶著車上下來的六名警察去楊二的墳地了,而我也是一直跟在我爸他們身後,我爸回頭看了我好幾眼,也沒攆我走,這樣也算是默認讓我跟著了。
我們到了楊二的墳地,由我爸和孫警官他們五個人開始掘墳,而那些警察裡唯一的女警官就在一旁站著。
我也慢慢走過來站在女警官身邊,不由好奇的打量了她幾眼,見她二十出頭的樣子,留著精乾的短發,一張好看的瓜子臉在配上她那身深藍色的警服,還別說,真是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官。
女警官見我在偷瞄看她,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不多時,楊二的棺材便被我爸他們拉了出來,孫警官走到女警官跟前說道:“曲部,棺拉出來了。”
“曲部?”我聽到這個稱呼後嚇了一大跳,這個看起來最多二十多歲的女警竟然還是個什麽部長?
女警官從口袋裡取出一雙白手套戴在手上對孫警官說道:“孫隊長,不用那麽拘謹,你叫我曲穎就行了。”
不等孫警官再說什麽,曲穎便走到楊二的棺材前,這時楊二的棺材蓋早已經被另兩名警察推開了。
“把屍體抬出來。”曲穎這在原地,對那兩名警官淡淡的說道。
這娘們好大的官威,我心裡嘀咕了一句。
那兩名警察看了一眼楊二的屍體,由於楊二入棺時穿著衣服,但楊二的臉上已經明顯的有些浮腫。
還好是白天,那兩名警察便硬著頭皮將楊二吃力的抬了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的觀看一名死人的屍體,
一種壓抑的感覺讓我都快有些透不過氣來。 我爸就站在原地,默默的抽著煙。
曲穎蹲下身子,一邊脫楊二的衣服,一邊詢問我爸:“你帶死者上來的時候,沒發現屍體有什麽異常嗎?”
我爸吐了一口煙應付道:“我趕過去時,楊二已經死了,井下黑,我沒注意這些。”
曲穎微微的皺眉繼續問道:“那他是怎麽死的?是突然死亡還是延緩死亡。”
“啥意思?我不是都說過了嗎?我看到楊二就那麽突然的倒在地下後,就趕緊跑過去,等我扶起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氣了。”我爸臉上一閃而過的悲傷與驚恐,被我收在眼底。
我感覺到,我爸在有意的隱瞞著什麽。
“那就是突然死亡”曲穎頭也不抬的回道,在他們說話時,曲穎已經脫掉了楊二身上的衣服。
當我正要探頭去看的時候, 我爸突然拉了我一把,力道很大,直接把我整個人甩在了他身後,意思很明顯,他不想讓我看楊二的屍體。
我被我爸擋著,只能看到曲穎在楊二的屍體上一陣亂摸,然後她盯著楊二身上的某個位置,看了很久很久。
“孫隊長,你現在立刻聯系這個礦裡的領導,我要下井,讓他立刻準備,還有讓礦底下的所有礦工都上來。”
曲穎吩咐完這一切,便一個人提前向山下走去。
眾人都一臉懵逼的楞在原地。
“啥?你說讓我通知井底下的所有礦工提前升井?”鍾礦長站在辦公樓下一臉不解的看著孫警官。
孫警官心裡也沒個什麽譜,就那樣乾站著。
“給我個理由”鍾礦長看著孫警官冷冷的問道。
“沒有理由”這時曲穎已經走了過來,她站在鍾礦長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道:“現在立刻通知。”
我和我爸站在一旁,沉默的望著這隻母老虎。
還沒等鍾礦長緩過神來,曲穎又對鍾礦長說道:“還有,給我準備一身新的礦衣,注意我說的是新礦衣。”
鍾礦長這半輩子哪有過被一個小女娃娃指揮過,他正準備扭屁股走人,孫警官連忙跑過來對著鍾礦長說道:“還沒介紹,這位是市公安廳偵法醫部的部長,曲穎。”
正要拍屁股走人的鍾礦長聽到這句話後,連忙回過身,跟個笑面虎一樣,正要向前準備握住曲穎的手。
曲穎已經退後了一步,繼續一臉冷漠的說道:“事態緊急,鍾礦長還是快點準備的好,我時間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