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持著彎腰的動作,用礦燈照著我的鞋面。
我爸看到我半彎著身子,趕緊跑過來拉住我關心的問道:“你怎了?是不是不舒服?”
“爸,這礦底下有東西,它剛從我腳上跑過去了。”我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回道。
曲穎他們聽到我的話後,都一下子緊張起來,這地底一千兩百米下,除了陰冷、潮濕、黑暗、煤塊、電纜、各種井下工具之外,只剩下了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我爸聽到我的話後,鎮定的回道:“是老鼠,這下面老鼠多的很,經常往人鞋子上竄。”
真的是老鼠嗎?我在心裡打了一個問號,我爸把我扶了起來,對著曲穎他們說道:“再沒別的事,咱就上去吧,我是習慣了,就怕你們受不了。”
孫警官聽到我爸的提議後,連忙點頭,估計他和他身旁的那兩名警官早就想上去了,在這種沒有陽光的地方,誰也不想多待一秒。
“那就上去吧”曲穎一眼掃過眾人,淡淡的說道。
我們一縱人便朝著原路返回,這一次我們走的比來時要快的多,可剛走出去還沒三百米,我便再一次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從我鞋面上竄了過去,我抬起頭,發現曲穎、孫警官他們也是一臉詫異的表情。
我們不約而同的同時用礦燈照到腳下,可是腳下卻空無一物。
那一名年齡較小的警察,咽了咽吐沫,帶著顫抖的聲音哆嗦著說道:“剛才,有啥東西從我腳面竄過去了。”
“我剛也是,那東西好快”另一名警察也回應道。
“難道你們剛才都感覺到了?”我試探著問道。
見鍾礦長他們點頭,我連忙望向我爸,只見我爸已經轉過了身子,朝著我們剛才經過的隧道向回走去,我正要準備跟過去,我爸卻突然回頭,就像他後面長了眼睛一樣,他用礦燈的燈光,向我們晃了晃:“你們都站著別動。”
借著礦燈,我們大家都目視著我爸的身影,只見他走了大概有一百多步後便停了下來,然後他蹲在地上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時間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下,流逝的異常緩慢,我們都等待著我爸回到我們身邊,突然之間,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將我爸當成了主心骨。
過了也不知多久,我爸才站了起來,當他回到我們身邊的時候,我發現我爸的臉色異常難看。
曲穎見我爸不說話,便連忙問道:“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大家也是好奇的等著我爸回答。
“那地方,以前有個老鼠洞。”我爸沒前沒尾的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見大家把目光都放在我爸身上,我爸接著說道:“我剛去挖了一下,發現那個洞已經空了。”
見大家依然不解,我卻聽出了我爸想要表達的意思,於是連忙開口說道:“爸,你是說,你剛去看那個老鼠洞,是以為是那個洞裡的老鼠在我們腳面上竄。”
見我爸點頭,曲穎也一下子明白了我爸所要表達的意思,她理了理思路正要準備開口卻被我爸一下打斷,他看著曲穎說道:“曲科長,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在井下幹了二十多年,這條隧道裡哪裡有什麽,我相信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鍾礦長連忙點頭道:“是呀,老陸在井下幹了二十多年了,井下的事,他比咱們都了解。”
“不對,下來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不對。”我爸搖了搖頭,停頓了好一會。
孫警官聽到我爸這沒頭尾的話,
忍不住問道:“明哥,你剛說啥不對?” 我爸突然背向我們,根本就沒理會孫警官,然後他迅速的擰了擰頭盔上的礦燈,然後礦燈的光束一下子增強了很多,在這道光束下,我們看到了數之不盡的煤塵在礦燈的光束下肆意的旋轉、看到了那一條彎曲、深邃、陰冷的隧道如同一道深渠般,透過黑暗,通向未知的地域。
看到我爸的動作,我下意識的喊了他一聲。
可我爸仿佛中了什麽魔咒般,站在我們的前方一動不動。
突然我爸轉過頭,用一雙充滿驚恐的雙目看著我們:“我知道了,它們跑了。”
曲穎一下子走到我爸面前對著我爸厲聲道:“你不要在這裡給大家製造恐怖氣氛,我告訴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便看到,一隻黑色的東西,從我們剛才經過的地方竄了出來,它的動作奇快無比,在我還沒楞過神來的時候, 它已經從我的腳上爬了過去,這一次我看清了,是老鼠,一隻個頭很大的老鼠。
然後緊接著,一隻、兩隻、三隻、我們驚恐的回頭望去,只見密密麻麻的老鼠從我們剛才經過的位置朝著我們衝來。
我爸在看到這些向我們衝來的老鼠後,立刻跑過來拉住我的手,對著大家吼道:“快跑,快上去。”
在我爸這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吼下,大家也都跟打了激素一般,向著升井的洞口衝去。
很快,我們身後的那些老鼠便越過了我們,密密麻麻的鼠群從我們腳下衝了過去,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曲穎竟是最後一個,這個在外面還冷面寒霜的女人,如今整個身子都在打顫,顯然她被嚇的不輕。
眼見她要被後面的鼠群攆上,我迅速掙脫開我爸的手,在我爸詫異的目光下,我回過身,也不顧是不是踩在這些老鼠身上,一把拽住曲穎的手,將她狠狠的拉到我的前面。
“貼著牆跑”我衝曲穎喊了一聲,便拉著她的手,貼著牆跑了起來。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也讓眾人始料不及的鼠潮,它們要跑到哪裡,我們無從得知,這一刻,我們只有拚了命的逃出這片地底世界。
突然,我們的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我和我爸同時匆忙回頭。
我們看到一道人影在一瞬間便被狂奔而來的的鼠群淹沒。
“爸”我拉著曲穎暫時停了下來,焦急的對我爸喊道。
此時曲穎的臉煞白煞白的,她緊緊的攥住我的手,我能感覺到,她手心裡已經全是緊張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