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是赤焰軍的一員,以後無論何時何地,見軍令如見大將軍,願受節製、聽從調遣。可起誓為證,只要小子不死,便絕不食言。
大將軍對我有傳藝之恩,算我半個師傅,小子永世不敢忘。願執晚輩之禮,為你養老送終!”許諾忽然朝大將軍抱拳,目光直視,斬釘截鐵說道。
大將軍笑著皺起了眉頭,咧了咧嘴,感覺有些牙疼。
這小子是想以契約的形式,換取修煉資源,是好事。說自己是半個師傅自然高興,可這養老送終……聽起來有些別扭,但也終歸是好事。
所以他最後滿臉笑容的開口說道:“沒必要起誓,我信得過你!作為我們赤焰軍的至寶,大炎國的希望,幫你就是幫自己,供給修煉資源更是義不容辭,放心吧。”
過了一會,又疑惑問道:“為什麽不……”
“不想,不願!”許諾回答。
“真是聰明又敏感的小子。”大將軍內心歎息一聲:“許雷成走了一步臭棋啊!他本想問問,作為許氏商會的少主,為什麽不向家裡索要資源,卻得到這麽樣一個回答,他真心為許雷成感到悲哀。”
“差點忘了,這個給大將軍。”許諾一拍腦袋,拿出一張晶卡說道:“也不知道大將軍是如何猜中的,開賽前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把握。”
“鬧著玩的,本想送點軍功給你,誰知瞎貓碰上死耗子,倒賺了。”大將軍呵呵一笑,感慨道:“真是厲害啊,跨大境界敗敵,對手還是個‘玉質洞府’的天之驕子,關鍵是隻用了一招,嘖嘖。”
“小聰明罷了,不值一提。”許諾老臉一紅,嘴唇蠕動。
“這可不是小聰明。據悉,此次參賭軍功的半數以上入了你的個人口袋,你在軍中的人氣瞬間暴漲到差點要超過本將軍,軍中女兵八成以上把你當成了夢中情人,本將軍的護衛營基本上變成了你的私軍……”
“大將軍!”許諾鬼叫,打斷正在掰手指逐項列舉的大將軍,紅著臉說道:“不知道你的數據是怎麽來的,軍功我就認了,說人氣要超過大將軍那是絕無可能,至於夢中情人和把護衛營當成私軍什麽的,根本就是惡意造謠,絕對沒有的事情。”
“激動什麽,清者自清嘛。”大將軍打趣,又接著說道:“行了,開個玩笑,軍功你拿回去,就算是額外獎勵。”
“謝謝大將軍,就知道你不會要,這東西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嘛。”許諾嬉皮笑臉,將晶卡收了起來。
“還說自己不雞賊?”大將軍斜眼說道。
“嘿嘿,其實,小子還有個不情之請。”許諾小聲開口,見大將軍斜眼不語,便試探問道:“我可不可以進去焚煉塔的中樞修煉?那裡的天地元氣濃鬱,最適合衝關突破。”
“我沒問題,但要征得另外一個人的同意。”大將軍邪魅一笑,說道。
“誰?”許諾一驚,問道:“大將軍不是至高無上的嗎?”
“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赤焰軍中本將軍唯一駕馭不了的人?他的閉關之地,便是焚煉塔的中樞。”大將軍咧嘴說道。
“老瞎子!”許諾驚叫。
大將軍癟嘴點頭,許諾欲哭無淚,“繞不過去的老瞎子啊……”
“小子還有一件事情,想請教大將軍。”暫無應對之策,許諾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進那秘窟核心,真的需要十億軍功?
我目前手頭軍功,加上大將軍剛送的一億,勉強能湊齊,
但若還要收購元石就有些不夠用了。那我是應該將這些軍功留著進秘窟呢,還是按照計劃繼續收購元石?” 大將軍聽了許諾的話,有些腦殼疼,你自己的錢該怎麽花,用得著來問我嗎?不對,這小子是想訛人!
我如果回答留著進秘窟,那麽他突破所需的元石,就得全數由本將軍提供。如果回答收購元石,那進秘窟核心的事情,就要本將軍幫他想辦法。
“如果北莽之行順利,回來後本將軍送你一次進秘窟核心的機會。至於你的軍功該怎麽花,我還沒想好,要不三天之後一並答覆你?”
大將軍看著眼前這個“黑心”的小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這樣啊!大將軍日理萬機,些許小事就不勞煩您了,我自己想辦法就行。”
許諾笑的就像剛抓到一隻大肥雞的狐狸……
就在許諾與大將軍談話完畢,將要回返的時候,山腰某處灰白身影一閃而逝。下一瞬,老瞎子身形出現在戰功殿三層入口,並一步邁出進入其中。
入口處的禁製形同虛設,連一點波動漣漪都沒有散出,兩個洞府境守衛也如癡傻呆盲般毫無所覺。
老瞎子行至主廳東北角,伸手在一側牆壁上摸了摸,一頭撞入其中。牆壁如水波漣漪蕩漾,瞬息又恢復平靜,還是普通牆壁模樣,毫無破損痕跡,老瞎子身形卻已消失不見。
寬敞的密室內,貨架上擺滿了古老的物件,還有各種不知名的器物。耄耋老人站在一張寬大的石桌旁,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他正小心翼翼地,從拳頭大的白色圓球內牽引出一絲元氣,注入一個裝有藍色液體的透明器皿內。
元氣入內,藍色液體瞬間沸騰起來,老人又拿出一根藍色長針插入液體中,長針眨眼變作灰白之色。待得注入的元氣消耗殆盡,沸騰的液體恢復了平靜,老人點點頭,將水杯大小的透明器皿挪到石桌另一邊,放在一排同樣形狀器皿的最後位置。
赤、橙、黃、綠、藍,五個同樣的透明器皿,各自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每個器皿中都插著一根灰白色的長針。老人凝視著五種顏色的液體,眉頭深鎖。
忽然,灰白身影一閃,老瞎子無聲無息出現在密室中,也沒有打擾實驗中的老人,在寬大石桌的另一側找了把椅子,自顧坐著等候。
“老夥計,你到底要發呆到什麽時候?我這都來了半天啦,你好歹給點反應啊。”
見老人只顧著思考,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到來,老瞎子等得有些著急,小聲開口詢問。
老人一驚,猛然抬頭看向老瞎子,憤怒出聲道:“外面執勤的供奉死掉了嗎,有外人進入密室都沒有察覺,真是個飯桶,我要找大將軍投訴他。”
“行了,我要進來,別說個逍遙境的供奉,就是金剛境的李存義親至也發現不了。你就別拿小輩出氣啦,消消火,老瞎子給你賠不是。”
老瞎子一改先前在許諾面前渾身煞氣的神態,滿臉堆笑,近乎求饒的說道。
“哼!來就來了,為何打擾我思考?你老瞎子實力超絕,殺人如麻,就可以不懂規矩?”老人滿臉怒地容質問道。
“這不等急了,見你只是思考,又沒有碰那些器物,覺著不打緊才出聲的嘛。”老瞎子惺惺說道。
密室內的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一定會驚爆眼球、驚掉下巴。“屍山血海”的締造者,殺人如麻、喜怒無常的老瞎子,被人當成晚輩一樣訓斥,還要笑臉相迎。
過了一會,老人火氣消了些,往身後椅子上一靠,看著石桌對面的老瞎子,開口說道:“幾十年都不來看我,今次是什麽風,把你這赤焰軍的定海神針,吹到我這小廟裡來的?”
“老夥計,老古董、老大哥,你不要總這麽陰陽怪氣的好不好?我這不一遇到難題,就第一時間想到你了嘛。
到了你我這種境界,一次閉關數十上百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我不可能天天過來給你請安,再說也會影響你搞研究不是?”老瞎子無奈說道。
“遇到難題才想到我?沒空伺候,請回吧。”老古董板著臉,打算起身離開。
老瞎子一慌,急忙起身說道:“老夥計,這一次你一定要幫我,老瞎子尋找了數千年的傳人出現了。你忍心看著老朋友身死道消,連個衣缽傳人都沒有?我的大限快到了!”
老古董歎息一聲, 坐回位置上,頹然開口道:“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做出突破,不求一步到達‘天君境’,要先踏入‘半步天君’,延長些許壽命,再徐徐圖之,否則不出百年便會消道。”
老古董忽然憤怒出聲,指著老夥計的鼻子罵道:“千年前,我就勸過你,不要一味追求強大的攻擊力,你的元氣中蘊含的殺氣太重,而且神魂修煉有損壽元。
讓你轉修功法、修心養魂,你為什麽不聽?整日裡只知道殺殺殺,殺人很好玩嗎?須知天道循環,因果糾纏,報應遲早會降臨到你的頭上,這不應驗了?”
老瞎子苦笑搖頭,老夥計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臭啊。都說自己性格古怪、陰晴不定,這老古董卻是又臭又硬,固執到了骨子裡。
“請你幫個忙,不用這麽刻薄吧?知道你是關心我,在這赤焰軍、大炎國、乃至整個大陸,我也只剩下你這麽一個朋友了。
最近這幾百年我一直按照你的囑咐,呆在焚煉塔的中樞裡,消磨元氣、修心養性,已經多活了幾百年,知足了。
‘天君境’即便只是個半步天君,又豈是那麽容易涉足的?我現在隻想收個好徒弟,將自己畢生所學傳他,不留遺憾的死去。
尋找了幾千年,本來都已經打算孤獨終老,帶著一生所學消散天地間了。可臨了,還是欠了老天爺一個大人情,他將我老瞎子尋覓多年,理想中的徒弟,送到了我的面前……”
老瞎子心有感觸,淒淒然,又釋然,令人不勝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