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獸峰、後山,面朝深水澗盤腿而坐的許諾,提起身旁的酒壇子仰頭灌了一氣,酒水從嘴角溢出,沿著下巴、順著脖頸,浸濕了大片衣衫,兀不自知。
周圍地面擺滿了橫七豎八的空酒壇,這三日來他不分晝夜的飲酒,已經喝光了老狐狸的窖藏,卻仍是一點醉意也沒有,始終眼神清明。
可如此豪飲,終究會有那麽一絲微醺之意縈繞心頭,使得他煩亂的心緒有所平複,渾身的煞氣也已消失不見,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了。
老狐狸從遠處行來,看到眼前場景苦笑搖頭,他在許諾身後站定,抱拳行禮,開口問道:“主子,山上已經沒有酒了,如果你還想喝,我派人下山去找?”
“不用了,叨擾了這麽久,我也該離開了。”許諾開口道。
“主子說的哪裡話,這是你的地盤,這裡的一切都是主子你的,包括兄弟們的命。予取予求皆隨心,哪來的叨擾一說。”老狐狸誠惶誠恐道。
“行了,我也就順口一說,別動不動上綱上線的。”許諾起身看著老狐狸,咧了咧嘴,語氣誠懇的說道:“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就想到你,而且一來就把你嚇得夠嗆,還喝光了你的酒……謝了。”
“主子折煞屬下了……”
許諾伸手製止了老狐狸的絮叨,嘴角微翹道:“既如此,那在你‘改名字’這件事情上,我也就不多做追究了,功過相抵,咱們兩清?”
“好,兩清好,謝主子恩典。”老狐狸尷尬一笑,趕緊朝許諾抱拳行禮。
許諾看著面前的老狐狸,忽然有些傷感的說道:“安木陽、安平、安安、還有你老狐狸,你們是我出山後遇到的第一批真心待我的人。
安木陽父女給了我第一次家的溫馨,老狐狸第一次讓我感受到了忠誠與信任、包容與理解,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是很重要的人。
以後行走江湖,我會遇到更多的人,還會交很多朋友,可是很難再有這種感覺了。
名字只是個代號,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叫什麽,我只在乎你老狐狸這個人。
花人情改名字這種事情,以後千萬不要再做了,人情多值錢,而且是用一次少一次,不能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說實話,安木陽父女的死對我打擊很大,同時也給我敲響了警鍾,越是跟我關系密切的人,就會越危險。
老狐狸,你要答應我,千萬要保護好自己,不能隨隨便便就死了,擴展勢力雖然重要,但保住性命更重要。
等我有能力了解恩怨的時候,會回來找你。我給你的承諾,只要你不死,便會永遠有效!”
許諾凝望著同樣有些傷感的老狐狸,繼續說道:“另外,再幫我做件事情,派人盯住平安鏢局,把所有打鏢局主意的人都記錄在冊,等我回來再找他們一一清算。”
老狐狸聽了主子的話語,直覺得喉頭髮堵,他退後一步朝許諾抱拳行禮,無語凝噎。
“走了,以後若有機會,請你喝酒,喝真正的仙家酒釀。”許諾拍了拍老狐狸的肩膀,腳步微錯瞬息遠去了。
老狐狸對著主子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久久未能起身……
半日之後,許諾再次來到平安鏢局門口,外面擺放的黑衣人屍體已經消失不見,應是被九公子派人處理掉了。
門外乾乾淨淨,鏢局大門緊閉,看起來與之前並無二致,但周圍毫無人氣的清冷和死寂般的沉靜,無不昭示著此地早已今不比昔、物是人非了。
許諾推門而入,會客廳空曠而寧靜,地上的血跡已被衝洗乾淨,櫃台桌椅等也都被修葺一番擺放回原處,依舊是乾乾淨淨、冷冷清清。
靜靜緬懷一番,剛想穿過會客廳到二進演武場去看看,便被身後突兀出現的聲音給叫住了。許諾渾身一震,呆呆佇立片刻,回頭衝站在門外嬌喘不止的美麗姑娘咧嘴一笑。
“許諾!”九公子飛奔而至,撲入他的懷裡嚶嚶啜泣起來。許諾看著懷中梨花帶雨的人兒,感受著她內心的牽掛與濃情,心頭微微顫抖,他緩緩抬起手臂將她緊緊擁抱。
許久,九公子毫無停止哭泣的跡象,而且越哭越委屈,淚水沾濕了他胸前的大片衣衫。許諾眼睛也有些濕潤,他抽了抽鼻子,趴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對不起,之前是我態度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見九公子不理他,便又調侃似的說道:“美麗的九公子,原來知道我的名字啊。”
“人家專程等你,又怎麽會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之前可是你的未婚妻呀。”九公子打著哭腔說完,便又委屈的啜泣起來。
“未婚妻?”許諾一愣,他只知道自己十三歲那年,老許幫他訂過一門親事,但對方是啥家世背景、長什麽樣子,他一概不知。
一來當時年齡還小,根本就不知道未婚妻是個什麽鬼。再者他也確實沒當回事,反正一切都由老許做主,也沒他什麽事兒。他整日裡都在後山,被強迫訓練、被灌輸各種知識……
回頭間,那人已在他的懷中!
那個陌生的稱呼,那個不知道長相的女子,是自己喜歡的人。
許諾咧嘴一笑,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漸漸長大,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男孩,變成了一個青蔥少年,變成了一個需要付出義務和承擔責任的男子漢。
未婚妻,就是那個終將成為他的妻子,需要他用性命去保護、用盡一生一世去呵護的人!
許諾懷抱佳人,內心充斥著絲絲甜意,有一股熱流在他身體裡緩緩流淌,最終注入心田。
他那猶似萬年不化的寒冰心境,外面赤紅色的煞氣火焰依舊繚繞,但卻沒有了那股衝天的氣焰,內裡暖流注入,已經開始緩緩變暖、慢慢軟化。
“我成為你的未婚妻,你開不開心?”九公子終於止住哭聲,問許諾道。
許諾點頭,意識到她正趴在自己懷裡看不見,便又補充了一句:“開心,很開心!”
“我之前也很開心,以為自己找到了喜歡的人、找到了依靠,確認了歸宿、終於不用再為後半生而發愁……
可我現在很不開心,因為你的父親、我敬愛的許伯伯,當著我爹爹的面拒絕了這門婚事。我爹爹很生氣,要我即刻回去,不準再跟你接觸。
若不是我執意逗留,估計都等不到你回來了。許諾,你說我該怎麽辦?我一直要強,想掌控自己的命運,不想成為父輩們手中的政治籌碼,可現在……”
“為什麽?”許諾抓住九公子的肩頭將他推離尺許,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他有沒有說,為什麽?”
“許伯伯說,你正處在一往無前、實力突飛猛進的年齡段,不能被兒女情長所累。可我並沒有要阻止你啊,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讓你一步一步踏上武道巔峰。”九公子看著自己心儀的男子,快速而堅定的說道。
“呵呵,還真是怎麽讓我痛苦難受,他就怎麽來,我有個好父親啊!”許諾慘笑出聲。
“請你相信我、相信你的九兒,我一定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只會是你的助力……”九公子看著許諾的樣子有些莫名的慌亂,她打著哭腔近乎哀求的說道。
許諾抓著九公子的肩頭,直視著她的眼睛,堅定地近乎瘋狂地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喜歡誰,要跟誰在一起,天王老子都管不了,就算是親生父親也一樣不行!
我的命運必須由我自己來掌控,就連天地都無法約束,若有誰阻,我屠神滅佛亦在所不惜!他許雷成如果強加干涉,不認他這個爹便是。”
“啊?”九公子被許諾瘋狂的言語給嚇到了,她有些驚慌不知所措起來,但同時又有些刺激與甜蜜在心底裡滋生。
這不正是她一直追求的,飛蛾撲火般的愛情嗎?我來過,我愛過,我瘋狂過,足以!
九公子內心狂跳, 激動不已,他那如叛逆般的豪言壯語,在她聽來就是最甜蜜的情話,最大的刺激,最讓她承受不起的浪漫……九公子在許諾懷中漸漸化作了一汪柔情蜜意的春水,她本來就是水做的嘛。
她閉上眼睛,撅起小嘴朝著許諾的唇一吻而去,許諾當場就懵了,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他腦子裡炸雷連響,整個人傻傻不知所措。
但又一股無比火熱的暖流,後來機乎化作了炙熱的火焰,在許諾全身流淌、注入心間。他心境上的萬年寒冰從內部首先開始融化,加上外部煞氣火焰的炙烤,很快就融化成一汪清水。
清澈見底的清水湖面,有著赤紅色的火焰繼續燃燒,就像酒碗中被點著的烈酒。
兩人全身心投入,雖然都是沒有經驗的雛,但勝在熱情
九公子內心狂跳,激動不已,他那如叛逆般的豪言壯語,在她聽來就是最甜蜜的情話,最大的刺激,最讓她承受不起的浪漫……九公子在許諾懷中漸漸化作了一汪柔情蜜意的春水,她本來就是水做的嘛。
她閉上眼睛,撅起小嘴朝著許諾的唇一吻而去,許諾當場就懵了,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他腦子裡炸雷連響,整個人傻傻不知所措。
但又一股無比火熱的暖流,後來機乎化作了炙熱的火焰,在許諾全身流淌、注入心間。他心境上的萬年寒冰從內部首先開始融化,加上外部煞氣火焰的炙烤,很快就融化成一汪清水。
清澈見底的清水湖面,有著赤紅色的火焰繼續燃燒,就像酒碗中被點著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