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之後,你有沒有向總部打過報告?”許諾開口,還不待老狐狸回答,便又接著道:“把你報告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
“是!”老狐狸抬頭讓許諾看著他的眼睛,開始敘述。其實報告內容都是許諾離開之前,他早就擬訂好的,並未有太大出入,老狐狸只在“改名字”一事上略過不提。
“我說的是,一字不落!”許諾冷聲提醒道。
老狐狸一咬牙,便將改名字的事情也說了。他感覺今天的許諾不對勁,非常不對勁,若還遮遮掩掩,很有可能會橫屍當場。
許諾沉默了一陣,轉身面朝深水澗,似在琢磨,又似在等待老狐狸的再次補充。期間,老狐狸的汗水不斷從額頭滑落,但他依舊保持抱拳姿勢,一動不敢動。
“起來說話吧,是我疑神疑鬼了。”許諾歎了口氣,渾身氣勢開始減弱,外放的煞氣也漸漸收斂。
老狐狸這才敢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起身上前幾步,在許諾身後兩米處站定,等待主子的問話。
“狂牛和黑寡婦這兩個人,你聽說過沒有?”沉默許久之後,許諾才又開口問道。
“主子問得,可是‘影部’的狂牛與黑寡婦?”老狐狸疑惑抬頭,他不清楚主子為何突然問起這兩人。
“影部?具體說說他們。”許諾心中一涼,感覺自己可能要猜測成真了。
“狂牛,狠辣,使巨斧;黑寡婦,妖豔,用柳葉刀;兩人都是洞府境中期,是去年才加入組織的,不在六組編制內。”老狐狸如數家珍,一字一句回答道。
“果然!”許諾暗歎一聲,長長呼出一口氣。
老狐狸覺得,許諾長長吐出的這口氣,帶走了他所有的精氣神,少年主子在這一瞬間,好似蒼老了十歲。
“主子!你這是……”老狐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令得堅毅少年如此挫敗頹廢的,一定不會是小事,他有些驚慌失措的問道。
“幫我分析一下,能指揮得動他們的都有哪些人,還有你說的不在六組編制內,是什麽意思?”許諾伸手製止了老狐狸的問話,開口說道。
其實許諾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心存萬一,想通過老狐狸證實一下。
“最近兩年組織發展迅猛,大老板首重‘諜部’、其次是‘影部’,‘鬼部’只是補充了原有空缺,倒是沒怎麽加人。
‘諜部’和‘影部’擴充增加了很多新人,加上老成員的晉級,原有職位已經不夠用了,便有了‘編制外’一說。編制外的同職位比原有職位低半階,但待遇相同,仍在‘諜一’和‘影一’轄下。
能指揮狂牛和黑寡婦兩位首領做事的,只有五個人,大老板、影大人、二當家龍淵、影一、三當家杜祁峰。
大老板一般不會直接下命令,都是通過影大人傳話的;杜祁峰被冷落了很長時間,可商會並沒有撤去他三當家的職務,所以他也有資格。”
老狐狸朝許諾抱拳施了一禮,表示自己說完了。
“無論是龍淵、影一還是杜祁峰,想要調動兩組十八名修行者,都必須要在影子那裡報備的吧?影子知道了,許雷成自然也就知道了啊。”許諾小聲的訴說,像是在問老狐狸,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他頹然的語氣和沒落的神情,卻是真真切切、發自肺腑。
老狐狸眼神微閃,心中尋思道,“已經開始直呼大老板名諱了,看來是父子之間鬧矛盾。是那兩個家夥,為了賞金不擇手段,惹怒了主子?
他早就有過諫言,這些新進人員素質太差,囂張跋扈、不服管束,行事狠辣、目中無人,如此良莠不齊地的吸收擴張,早晚要出事。可人微言輕,上面根本不重視他的說法,依舊大量吸收接納外部成員,快速擴充膨脹……”
“安木陽死了,被狂牛從背後偷襲,一拳穿胸搗爛了五髒六腑。安平被狂牛折磨了整整兩天,虐殺致死,安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平安鏢局一百八十三口,皆盡被殺,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什麽!怎麽會這樣?”許諾略顯平淡的話語,在老狐狸耳邊響起一個又一個炸雷,他大驚失色、憤然出聲道:“這幫畜牲!”
經過最初的吃驚與憤慨,稍微平靜下來的老狐狸,又開口試探著問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搞錯了?”
“呵呵……”許諾慘笑出聲,“我倒是希望如你所言,搞錯了,可你看看我這一身的血,會是假的嗎?數個時辰之前我才剛殺了狂牛和黑寡婦,五日之前我殺光了他們的屬下,兩組共計十六人。”
老狐狸視線下移,這才看到許諾身前衣衫上的大片血跡,他震驚的無以複加。這是徹底鬧掰了呀,可安木陽是合作夥伴,組織上為何要殺他,這不符合商會“利益至上”的準則啊。
“有問題,這裡面一定有問題!懇請主子不要衝動行事,屬下即刻托人去將事情始末調查清楚。查明真相後,第一時間回稟主子,再由主子出面清算因果,也算對平安鏢局、對安木陽有個交代。”老狐狸急切開口,他怕許諾一時衝動鑄下大錯。
許諾點頭。
老狐狸又道:“許氏商會是大炎國首屈一指的大商會,我們是生意人,以賺錢為目的,以誠信為宗旨,以互利共贏為口號。‘特別行動部門’的成立,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和盟友的利益不受侵害。
我們不會強取豪奪,更不會濫殺無辜,那樣跟山賊劫匪又有什麽區別?還做什麽生意,還有誰會願意跟我們合夥做生意?
主子要對商會有信心,對大老板有信心!至於行動部門中的某些人,等事情真相調查清楚了,由主子親自去清算,將這些害群之馬剔除,還我行動部門一個朗朗乾坤。”
“你是許氏商會找來的代言人吧,一口一個我們。那我問你,如果我真跟老許鬧掰了,你幫誰?”許諾難得有心情,玩笑道。
“呃?”老狐狸剛才大義凜然的氣勢蕩然無存,這會兒的他,就像喉嚨裡卡了一隻死蒼蠅,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隻得支支吾吾道:“歸屬感,我們對商會都有歸屬感,說順口了,一時間沒改過來。你現在是我主子,當然幫主子你了,可我也不希望主子跟大老板鬧掰,不僅僅因為大老板勢力太強,主要是父子嘛,那有隔夜的仇……”
“行了行了,不難為你了。”許諾出聲打斷了結結巴巴的老狐狸, 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幫我做件事情。”
“主子請講!”老狐狸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抱拳肅立道。
“用個人的身份,以我許諾之名,在行動總部發布一則公告:
即日起,敢向我出手者,就要有死的覺悟,請提前安排好後事!敢向我身邊人出手者,我滅他全家,殺光所有跟他有關的人!
字句自己斟酌,意思不變就行,公告擬好之後,就貼在我那幅掛像的旁邊。
另外,將狂牛和黑寡婦還有他們屬下的死,也在一旁記錄說明。以後我每殺一個商會的人,就把他的名字掛上去,要造成威懾,同時也告訴所有人,那一萬兩黃金的獎勵不是那麽好拿的,不怕死的盡管來。”
“第二件事,幫我尋找安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將會是一個長期而艱巨的任務,如果有她的消息,無論何時何地,也不要考慮我在做什麽,第一時間傳訊通知我。”
“第三件事,給我拿十壇酒過來,要大壇的,我想要好好的醉上一場,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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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後,也就是許諾到達北獸峰的第三天。數千裡之外的雄偉城池中,巨大宅院的後山密室內,青衫男子從閉關修煉中醒來。在他旁邊,有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下的人影,靜靜矗立。
青衫男子張口呼出一團白氣,當中居然有細微電流環繞,有轟轟雷鳴之音傳出。
“恭喜主子,境界再次提升,神功有成!”黑色人影抱拳恭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