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
盤腿修煉中的許諾睜開了眼睛,凌厲精光自其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起身,將玄鐵刀放置床頭,整理了一下衣衫,出門,跟隨早已在門外等候的劉副將,前往中軍大校場。
自從李通玄的盤口開張,許諾請劉全幫忙將手頭軍功全部下注之後,便對外面的事情不聞不問,盤腿閉目調整自身狀態,直到前一刻才睜開雙眼。
經過大半日的修煉調整,此時的許諾,精氣神已全部達至巔峰狀態。
“藏兵術”他勢在必得,又開盤坐莊賭上了整個中軍護衛營,雖說有信心贏得比賽,但這個李通玄絕對是他出山後遇到的最棘手的家夥,他必須以最巔峰的自己上擂台,絕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跟在劉全身後,許諾不喜不悲,表情淡定、步履從容。
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其他人,劉全解釋說,大家都到大校場搶佔有利位置去了,有些家夥昨天晚上就過去了,一宿沒睡。
他要許諾做好心理準備,莫要被現場火爆的氣氛給驚嚇到。
許諾笑著回了句:“好的。”
遠遠地,便看到人山人海、萬頭攢動的場景,可容納十萬人同時操練的中軍大校場,此時人滿為患,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由於並非檢閱操練,所以大家都是隨意的站著,三五成群、或是團隊相熟之人聚在一起,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被縮到了最小,也因此才能容納更多的人觀看比賽。
劉全感慨說,據估計此次觀看比賽的人應該接近十五萬,就算是年度大比最火爆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多人圍觀。
許諾也是嚇了一跳,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人,隨即又自嘲一笑,自己是來打比賽的,居然會被看比賽的人給嚇到。
他深吸一口氣,等心境回復古井無波後,才又跟隨劉全繼續前行。
未及靠近,章勇已經帶著護衛營的人迎了上來。
無需過多言語,大家相視一笑,許諾朝兄弟們團團抱拳一禮,護衛營的兄弟整齊劃一的回了一嗓子“必勝”,拉開了此次擂台賽的序幕。
護衛營的人將許諾團團圍簇,保駕、開路,朝著中央擂台方向行去。
“必勝,必勝,必勝!”
這是榮辱與共的時刻,中軍護衛營三千人全部到齊、一個不落,大家扯著嗓子,吼聲震天響。
校場上的眾人聽到聲響,知道主角出場了,便都紛紛回頭或是伸長脖子張望。
由於剛剛加入赤焰軍,還未分配部門,也未及領取軍服,許諾依舊粗布青衫,在人群中異常顯眼。
青衫少年於萬人叢中過,淡定、從容,眼神清澈、步伐堅定。
“這個許木也太年輕了吧,到底行不行啊,我還買了他贏呢?”有人竊竊私語。
“哇,許木好帥呀,加油,我們支持你!”女兵們熱情似火。
“小小年輕,這譜也太大了,居然目不斜視、不理不睬,應該跟大家打個招呼的嘛。”有人看不慣。
“這小子,神態、步伐、氣息,如此之穩。自身元氣內斂、丁點不外泄,眼神通透、心境無波,是個好苗子!”有人欣賞。
周圍人群吵雜一片,說什麽的都有,可許諾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目不斜視,雙眼緊盯著擂台方向,心中無我無他。
比試擂台,位於校場中央靠近檢閱台的方向,檢閱台上,李大將軍與十八位將軍已然在坐,而此時的擂台上只有一道身影,
許諾雙眼緊盯著的就是他。 身材修長、皮膚白皙,臉型周正、劍眉星目,他半閉著眼眸、懶洋洋站在擂台一側,氣質完全不像是軍人,倒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
感受到注視的目光,李通玄睜眼回望,雙目內精光四射,整個人的氣質一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他朝許諾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許諾心中一凜,把這家夥的危險程度再次提升一級,他回以微笑,並向對方點頭致意。
李通玄眼部肌肉收縮,他看著鎮定從容、氣度不凡的青衫少年,心中感慨道:“好一個翩翩少年郎!果然是個極度危險的家夥!”
校場上身穿便服的,許諾並非獨一份,在擂台周圍也有七八個沒有穿軍裝的人,他們大都是老家夥,也有年紀較大卻並不顯老的。
他們或站或坐或躺,特立獨行,身上元氣波動並不明顯,但周圍軍士卻對幾人異常恭敬,特地留出大片空地給他們施展。
檢閱台上,大將軍也穿便服,周身元氣完全內斂、沒有任何波動傳出,乍一看,就像個不懂武功的鄉下老人。
十八位將軍全部正裝出席,他們身上都有強大的威壓傳出,相互之間好像故意比鬥似的,個個光芒耀眼、氣勢如虹,鎮壓全場。
“這些個家夥,還是這麽的……霸氣側漏啊!”老酒鬼對旁邊一個矮小老者嘀咕道。
“坐在那個位置上,若不拚命顯擺,會被人說成暮氣沉沉、不求上進的,估計很快就要大權旁落,轉作供奉了。”矮小老者沒好氣的回道。
大將軍好似聽到了兩人的談話,朝這邊看了一眼。
老酒鬼嘿嘿一笑,遙遙拱手,算是打過招呼。矮小老者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就當沒看見。
大將軍也不以為意,朝老酒鬼頷首示意後,扭頭看向走過來的許諾。
到得近前,許諾先朝檢閱台方向抱拳行禮,然後抬頭看著大將軍,對台上十八位將軍散發出的強大威壓視若無睹。
他神態從容如淵渟嶽峙、目光平靜似深水幽譚。
“去吧!”大將軍對鎮定自若的青衫少年微微點頭,笑著開口道。
許諾轉身,又朝擂台周圍形色不一的便服供奉們施了一禮。
除了感覺這幾人在軍中的地位不一般,許諾更是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隱晦的威壓。憑直覺,這幾位都是前輩高人,比檢閱台上那十八位將軍的實力要更加強大。
供奉們都是個性之人,對青衫少年的施禮,反應各不相同。有的目不斜視,有的微微點頭,老酒鬼嘿嘿一笑,投注一萬軍功買“許木一招獲勝”的張老頭,更是朝許諾豎起大拇指。
許諾施禮之後便緩步走上擂台,在李通玄一側站定,雙方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軍部一個副將上台在兩人身上摸索一陣,朝檢閱台方向點了點頭,然後一揮手,便有軍士將雙方武器呈了上來。
擂台規矩,比試不得穿戴甲胄,可使用暗器但必須事先聲明,必須提前報備、使用軍部統一提供的製式武器。
所以,許諾的“霓裳天蠶衣”已經交由劉副將代為保管,玄鐵刀也放在營房沒有帶出來,他報備的武器是重刀。
許諾接過軍刀,連鞘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尚可。
李通玄使用的是一杆製式長槍,槍身漆黑全部由精鐵鑄造,槍頭能有一尺長,他隨手捥了一個槍花,朝軍部副將點點頭。
軍部副將簡單向兩人講述了一下比賽規則,其實主要是對許諾講,李通玄是從年度大比一場場打過來的,比賽規則早已熟稔。
此次擂台賽,勝負的最終裁決是大將軍,所以軍部副將看到許諾點頭、示意兩人拉開距離、喊了一聲“開始”後,便自顧跳下擂台當起了觀眾。
一瞬間,寒光冷冽的槍頭已至許諾身前,槍頭毫無征兆的一分為三,分取許諾咽喉、心臟、小腹三處位置。
許諾後退,腳踩迷蹤步快速後退,他左手抓刀鞘、右手握刀柄、不斷後退,看樣子是想先拉開距離,再尋求突破。
李通玄又豈會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長槍如影隨形,槍頭始終一分為三,且與許諾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已至擂台邊緣,退無可退!
許諾快速偏移身體,讓刺向心臟的長槍真身自腋下空隙穿過,右手拔刀出鞘——“拔刀式”。
蒙蒙刀氣一閃而逝直取李通玄握槍的手,同時長刀使巧勁離手、沿著槍身不住旋轉環切前突,許諾身體順著長槍緊隨其後。
刀槍磨擦、火星四濺間,長刀瞬間已至李通玄身前。
李通玄松開握槍的手,躲避刀氣,另一隻抓向長槍的手,卻是迅速接住沿著槍身突至面前的長刀,一刀狠狠砍向長槍尾端。
“噹”的一聲,槍身彈起,李通玄受大力衝擊向側後方退一步。他抬腳猛跺地面,青石鋪就的擂台被踩出一個大坑,其身形高高躍起、雙手握刀,朝許諾直劈而下。
許諾夾住長槍的下腋再次使力,身體半旋,槍頭自身後劃出一個刁鑽的弧度,刺向半空中李通玄的小腹。
李通玄於半空中腰腹使力,身體快速旋轉,用長刀劈開槍頭,並順勢一刀由上而下直刺許諾。
許諾右手使槍,左手上揚,手中刀鞘準確無誤的套住直刺而來的長刀,同時松開右手長槍後撤一步。
長刀歸鞘,複回許諾左手,精鐵長槍也回到李通玄手中,雙方相隔兩丈,恢復對峙局面。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從李通玄出招、許諾快速後退,到長刀入鞘、雙方恢復對峙局面,總共也就三五個呼吸的時間。
雙方兵刃居然兩度易手,而主導者竟然都是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