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是金漩境中期,其余六人連修行者都不是,只能算是山下江湖的一流好手。這樣的組合,若要動手許諾根本不放在眼裡,又怎會乖乖就范?
身為赤焰軍的老者氣勢很足,說完之後直接轉身回走,見許諾沒有跟上,便扭頭說道:“年輕人,赤焰軍辦事容不得抗拒,更不要想著動手。
在這赤霞山以南的千裡地界,沒有人敢跟我們動手,任你是逍遙境還是金剛境都一樣!
我剛才已經發信號通知總部了,很快就會有至少兩名洞府境趕來,或許還會有逍遙境隨同。
走吧,只要你沒犯事,赤焰軍不會濫殺無辜。”
見許諾還是站著不動,老者臉色一沉:“怎麽,我說的不夠明白?”
“到底誰要見我?你們既是赤焰軍,為何要做山賊打扮?”許諾淡然開口。
老者轉身,直直看著許諾,然後哂然一笑:“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見你能夠說出‘鐵血’二字,不予你為難,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
“若是敬酒罰酒都不願意吃呢,就不怕我滅了你們這幫‘山賊’,然後拍拍屁股走人?”許諾聲音發寒,準備動手了。
因為九兒的關系,他對赤焰軍還是很有好感的,一開始並沒打算動手。可這幫人不由分說就要將自己帶走,態度還如此強橫。
說不得要先做過一場,然後快速通過前方路段,只要到達北莽地界,就算是赤焰軍也拿他沒有辦法了。
“哦?你有信心在我們的人到來之前,滅了我們全部?”老者根本不相信有人敢在這赤焰軍大本營附近動手。
許諾渾身氣勢一沉,磅礴元氣呼嘯而出,他冷臉寒聲道:“殺你們到還不至於,但放倒你們快速離去,應該不難。”
老者眼眸一縮,心中暗道,“這小子不過金漩巔峰境界,為何自身元氣如此濃鬱?”
“少俠切勿動手,待我們兄弟前來一敘!”就在許諾將要揮拳之際,兩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並高聲叫嚷。
遠觀來人身形有些眼熟,許諾便停下動作,靜等對方到來。
不多時,兩道身形在許諾前方三丈處停下,並面帶微笑緩步走來。其中一人正是身著灰色製式服裝的文統領,另一人身穿火紅鎧甲應為赤焰軍統領級別。
老者見到兩人,立馬並攏雙腳、挺直腰杆、右手握拳貼於胸口、低頭致敬,標準的大炎軍禮。
另外六人也是整齊劃一的動作,朝二人行軍禮。
並未理會老者他們,兩人在許諾身前站定,文統領率先抱拳道:“文誠,見過公子。”
“文統領”,許諾笑著還禮,並看向另一人問道:“這位是?”
“劉全,見過許少俠。”鎧甲軍人以江湖禮節朝許諾抱拳道。
“劉副將?”許諾拱手還禮。
“原來少俠知道在下,榮幸之至!”劉副將哈哈大笑,盡顯軍人之豪邁。
“九兒說起過,你跟武統領趕到鏢局的時候,我正在呼呼大睡,錯過了。”許諾微笑回應。
“少俠當時的情況可不太好,還是劉某派人看護的呢,可對許少俠的身手劉某人卻是欽佩之至。”
劉副將湊近許諾,神秘兮兮的接著說道:“還未謝過少俠的活命之恩,劉某都記在心裡了。”
許諾一愣,就見劉副將退後一步,同文統領一起朝他抱拳彎腰,朗聲道:“謝少俠活命之恩!”
許諾更加糊塗了,還不待發問,文統領便開口說道:“都是自己人,就不彎彎繞了,公子這次還真得陪我們走一趟,有位大人物想要見你。
具體是誰,我們這裡也不方便透露,到時候自會知曉。時間緊迫,咱們邊走邊聊?”
許諾略作猶豫便點頭同意了,這兩個都是九兒的人,應該不會害自己。
幾人行經老者身邊時,劉副將開口說道:“老刀,上頭的命令說的是‘請’,你怎麽搞得還差點動起手來?是不是覺得一個金漩境,不值得你彎腰?
我可告訴你,咱們許少俠這個金漩境,別說你們幾個,就是我跟文統領聯手都未必贏得了,你老家夥可長點心吧。”
說完,劉副將朝許諾解釋道:“前鋒偵察營的,口風緊,不礙事!這老家夥人稱‘老刀把子’,是偵察營的一把好手,他這金漩中期能當後期用。
當然,跟許少俠那恐怖的戰鬥力是沒法相提並論的,他的強項是偵察刺探。
這次上頭的命令一下來,他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到了少俠蹤跡,並帶人攔截,便可見一斑。”
許諾眉頭一挑,朝老者點頭致意,能在赤焰軍前鋒偵察營混得風生水起,得到劉副將如此推崇,足可見其能耐。
“兩個洞府境聯手乾不過一個金漩境?”老刀把子心裡其實是不大相信的,可看劉副將二人的態度,就知道這小子絕對不是善茬,反正他這把老骨頭肯定是得罪不起。
略一尋思,便學著劉副將的樣子,以江湖禮節朝許諾抱拳道:“赤焰軍偵察營老刀,見過少俠,剛才態度不好,還請原諒則個。”
“軍人血性,直來直往,小子剛才也有不對之處,還請老丈莫要介懷。”許諾微笑回禮。
老刀把子見許諾不狂不燥、彬彬有禮的模樣,內心大為受用,對年輕人印象改觀不少。
幾人邊走邊聊,兩個時辰後,行至一處大帳軍營。
老刀把子向營門侍衛交了差,朝許諾抱拳一禮轉身離去,文統領二人陪同許諾一起進入軍營。
在一座臨時營帳前,文統領朝許諾點頭致意、匆忙而去,劉副將則帶他進入營帳內休息,說是等候傳喚,言語幾句後也匆匆離去。
許諾獨自在營帳中等候,這一等,就是個把時辰。
軍營主帳內,錦衣中年人朝跪伏在地的侍衛詢問:“那小子在幹什麽,神情如何?”
“剛進入營帳,無所事事等了一陣後,便進入修煉狀態了。”侍衛回稟。
“把他給我帶過來,記得別泄漏身份。”錦衣人陰沉著臉說道。
“是!”侍衛行禮起身,退行幾步後轉身而去。
不多時,許諾被那侍衛帶領著,行至中軍大帳外。
侍衛先朝帳內抱拳行禮,朗聲道:“啟稟大老爺,許少俠帶到。”
等了一會,才側身讓出一步,對許諾小聲說道:“少俠自個進去吧,記得別失了禮數。”
許諾朝侍衛點頭致謝,揭帳從容而入。
大帳內並未如想象中那般奢華,簡約、大氣、威嚴,這是許諾進入軍帳內的第一感受。
一個氣度不凡的錦衣中年男子,靜坐帳中主位,正在翻看案頭文檔。許諾入內他也未曾抬頭,只有一股無形威壓自錦衣人身上緩緩溢出。
許諾上前兩步,抱拳佇立,靜等對方問話。
時間悄然流逝,一炷香的時間,錦衣人仍在低頭看文檔,可自他身上傳出的無形威壓,已經彌漫了整個中軍大帳。
受此壓迫,許諾額頭已有汗水泌出,但他依舊腰杆筆挺、神色坦然、眼神清澈,抱拳靜立,等待對方先開口。
察覺到許諾的意圖,錦衣人嘴角笑意一閃而逝,他抬頭冷冷瞥了面前少年一眼。
轉瞬間,比剛才大了無數倍的沛然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般朝少年肩頭猛然砸落。
許諾順勢低頭,微微彎腰,卸去肩頭壓力,複回抱拳姿勢,看起來就像是朝對方行了一禮般。
錦衣人略微有些詫異,但並未打算就此收手,他乾脆抬起頭直視面前少年,平淡無波的眸光裡盡是威嚴。
在錦衣人那如海般深邃目光的注視下,少年肩膀上的壓力一層層遞增,兩座大山、三座大山……
許諾始終咬牙堅持,汗水濕透了身上衣衫,在他腳下地面留下一灘水漬。
直到某一刻,他感覺對方似乎有收手的跡象,才複抱拳行禮道:“小子許木,見過大老爺。”
錦衣人眉頭一挑, 猶有余力,見好就收,這小子不簡單!
但他更多的還是驚詫,自己剛才施展的威壓,已經達到了逍遙境初期能夠承受的極限,所以才猶豫要不要收手。
試探是真,但卻不能將這小子給廢了,否則許雷成還不得找他拚命?還有自己那個寶貝女兒……
沒想到這小子臨了,卻又主動開口,給自己留了顏面,而且言語氣息平穩,明顯未曾到達極限。
“許木?聽說你視我數萬大軍如無物,把軍營當成閉關地,可有此事?”
錦衣人一開口,周圍壓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許諾頓時渾身一輕,他略微彎腰,開口回道:“赤焰軍的大名,小子早有耳聞,不敢不敬。剛才只是無所事事,打發時間罷了,還請大老爺明鑒。”
“知道我是誰?”錦衣人面無表情的問道。
“小子不知!”許諾據實回答。
“你猜猜看?”錦衣人目光炯炯。
“大人物!”許諾略一琢磨後回答。
“有多大?”錦衣人不依不饒。
“很大!”許諾不假思索的開口。
錦衣人冷臉,這小子是故意的吧,吃定了我不敢殺他?
他一把掀翻身前案幾,指著許諾的鼻子罵道:“內裡穿著我女兒的貼身軟甲,你個臭小子居然不知道我是誰!那個給你的膽子,敢勾引我的女兒?”
“九兒她爹!”許諾心中大吃一驚,有些慌亂不知所措,同之前鎮定自若的少年,瞬間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