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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夢魘同行之時》二十五.母巢
  “這地方讓人想發瘋。”何方摸索著金屬刺說到。

  “能帶上我嗎?”孫霓試探著問,見何方似乎在猶豫,就繼續說:“我不會拖累你的,你只要讓我跟著就行。”

  何方搖了搖頭,說:“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孫霓低下頭,手指扣著衣角,這人看樣子是要自己付出些什麽吧。

  “你想……怎樣?”

  何方愣了一下沒有明白孫霓的意思,什麽叫我想怎麽?完全不懂女人心裡的何方搖了搖頭,不去想自己想不明白的事。

  “我不是不想帶著你,而是我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險,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何方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孫霓本來已經逐漸發白的臉頰微微泛紅,他不是那個意思啊。

  “我體力很好的,我是校田徑隊的,還練過跆拳道!”孫霓忽然自信滿滿的說。

  何方眼角抽搐了一下,怪不得出腳那麽乾淨利索,功夫都在腿上呢,下意識看向孫霓的腿,何方再次搖了搖頭,自己還是把持不住內心的遐想和欲望。

  孫霓卻是一愣,他看自己的腿……然後搖頭是什麽意思?我的腿不好看嗎?

  何方一指身後的母巢,解釋道:“那是母巢,這裡的怪物都是它生育的,我要進入它的體內,因為那裡是唯一的出口。”

  一臉不可置信的孫霓看著遠處的山丘,確實像是一隻大蟲子……然後他說……要進去?唯一的出口?什麽意思?

  “具體的我也解釋不清楚,不過活命機會不大,這是真的。”何方瞥著愣愣出神的孫霓冷笑出聲,說道:“我要去讓那個大蟲子吃了,怎麽?害怕了?”

  “不是!”孫霓爭辯道,她只是還沒有消化掉何方的話,就被何方代入另一個話題。

  何方笑了笑,這次用手撿起了地上的一隻蛆蟲,然後伸出舌頭,將蛆蟲卷了進去!笑著說:“是我要去被大蟲子吃了,你聽著都害怕,還說要跟著我?”

  孫霓渾身一抖,不是因為何方的話,而是他的動作,他分明是在說你連蟲子都不敢吃,還說敢跟著我去冒險。

  何方長出一口氣,把眼前的妹子逼到死角的感覺那叫一個爽,算是報仇了!伸展胳膊何方緩緩站起,忽然一個惡心的念頭出現……蟲子味道還可以……何方一撇嘴,覺得自己真惡心。

  孫霓看著何方一撇嘴,站起來,明顯是要走了。他走了,自己會怎樣?在這裡吃這些肉,然後……餓死?或者等遠處山丘後的人,在自己睡著後弄死自己?還是去河裡找新的食物,被怪物吃掉?自己一個人遲早是死,最好的可能是……孤獨一人,最後瘋掉。

  “等等。”已經轉身的何方回過頭,看向叫住自己的孫霓。

  孫霓低著頭,跪坐在地上,兩手死死握著放在雙腿上。何方覺得莫名其妙,卻發現孫霓在伸手,她的手一直在抖,但是卻沒有停下。她撿起了地上的一隻蠕動的蟲子,蟲子劇烈掙扎,似乎意識到死亡將近……

  河水邊,何方和孫霓並肩而立,他們每人身上都罩著一個紅色的膠質T恤。

  “你會游泳嗎?”何方問到。

  “會!”孫霓很果斷的回答,接著解釋道,“只是……只在游泳池裡遊過,所以衝出瀑布時候才會溺水。”

  “好!跟著我,如果發現危險你就立即往回遊。”何方說著向前一步,他的懷裡抱著一塊石頭,他要沉入水中。

  看著噗通一聲沉入水中的何方,

孫霓回頭張望了一眼,然後就緊隨其後。  一片空地上,一個紅色膠質球被一分為二,靜靜的躺在那裡,何方和孫霓並沒有帶走這個已經不能做T恤的膠質球。

  山丘後,一個人露出半張臉,他慢慢的起身,左右張望,警惕的看著周圍每一個細節,它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鳥去盯住每一個讓他緊張的細節,然後像一隻小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爬出山丘,爬向空地……

  一個壯漢手上握著一塊石頭,貓著腰一步步走向空地,那裡有一個人正在拚命地往嘴裡塞著肉,他會不時的左右張望,卻是沒有注意到身後……

  瘋狂往嘴裡填肉的人忽然停下動作,他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猛的轉頭,看到一個面目猙獰的壯漢,舉起右手狠狠的拍在自己額頭上。

  砰的一聲響,看著仰面倒地的人,牛二猙獰一笑,並不在乎眼前的人已經不能動彈,牛二直接騎在那人身上,高高舉起手中石頭……

  滿臉鮮血的牛二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然後看向何方和孫霓消失的地方……

  迅速下沉的何方被眼前的東西驚到了,巨型母巢的頭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無數的觸須在水中飛舞,好似群魔亂舞。而更加可怕的是,何方發現自己正向母巢的頭靠近,不是主動的靠近,而是被水流推動。

  何方立即轉身向回遊,卻發現自己竟然在倒退,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孫霓看著眼前的場景也是目瞪口呆,下意識的手一松,石頭墜入水底,而孫霓沒有因為失去石頭迅速上浮,卻是被水流帶動,迅速的撞向反身的何方。

  看著迎面而來的孫霓,何方一閃身就躲了過去,接著卻是意識到將要發生的事,何方來不及多想就放手懷中的石頭,抓向孫霓慌張中胡亂揮舞的手。

  失去了配重的兩人如同風中柳絮,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水流卷向母巢的頭,在無數的觸須當中,一張猙獰巨口緩緩張開,吞噬掉水中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何方和孫霓。

  身在水中無處借力,只能隨波逐流,看著自己就要撞向母巢如同森林一般茂密的牙齒,何方無力反抗。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撞擊,母巢的牙齒異常的柔軟,與其說牙齒,倒不如說是觸須。

  觸須柔軟而有彈性,在接觸何方的瞬間就開始扭曲擺動,然後……迅速纏繞而上。

  嚇了一跳的何方立即聯想到白鬼,白鬼只會攻擊不是圓形的東西,如果獵物上了岸它一般就不再追擊。最開始何方一隻以為白鬼只是水中的怪物,現在卻是靈光閃現,白鬼是在清除水中的異類,它們不是捕食者,而是守衛者。

  想到這裡,何方立即將被觸須纏繞的手縮回到膠質球中,觸須失去目標便放緩擺動,但隨著何方隨波逐流,越來越多的觸須向他撲來。

  何方用力拉了拉還在迷蒙之中的孫霓,示意她看向自己。

  看著將自己完全縮入膠質球的何方,孫霓也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雖然不懂為什麽,但是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先照著樣子學吧,如果錯了也只是一起死。

  兩個體積更大更圓的膠質球明顯比其它紅色膠質球更緩慢,但是在這無人的恐怖地獄之中又有誰會在乎。

  何方覺得自己漸漸的憋不住氣了,意識也出現了模糊,困意在一點點侵蝕自己,周圍也逐漸的變得黑暗。無力反抗的何方,只能靜靜的等待著命運的安排,一個念頭在腦中浮現,九死一生,這算是第一死嗎?

  水流變得劇烈,劇烈的翻滾使得何方越發的憋不住氣,咕咕聲響起,那是他失去的空氣,也是他失去的生機……

  砰的劇烈碰撞使得何方恢復了些許意識,卻是再次喝入了大量的河水。已經顧不得是否會被觸須纏繞,何方猛的從膠質球中鑽出,胡亂抓撓附近一切的東西。

  陸地!何方無比確定自己抓到了岩石,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前面是陸地,那麽自己後面?何方用盡全力猛的翻轉身子,噗的一口吐出大量的河水,空氣,是空氣!

  險些憋死的何方手腳並用的向後爬,將自己推上陸地。

  先是一愣,何方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洞穴之中,腳下是一個十幾見方的小島,周圍依舊是湖水。

  不過讓何方驚奇的是整個洞穴的牆壁上都在閃爍著星光,如同置身於外面的世界。只是這些星光更加繽紛絢麗,如同霓虹燈一般閃耀。

  何方揉了揉眼睛,他有些不確定,但是洞壁上似乎布滿了白色的圓球,就像是……白鬼!何方後退了一步,卻是哢嚓一聲脆響。

  低下頭,看到自己踩碎的東西,何方覺得脊背發涼。他踩碎的是一個頭骨,一個白色的頭骨……一個……骨山!何方腳下的島嶼竟然是人骨堆砌而成。

  何方四下觀望,不可置信竟然有如此多的人骨。似乎這骨山在詮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恐怖,終於一樣東西讓何方恢復些許理智。

  一隻手,一隻伸出水面,抓住一塊骨頭的手。

  就在何方一瞬間的愣神間,那隻手松開了抓住的骨頭,迅速消失在水中。

  何方一個飛撲,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的手探入水中,抓到了那隻即將消失的手。

  猛的向上一拉,無比沉重。在嘩啦的水響聲中,何方將差點丟失的同伴救了上來。

  孫霓緊閉雙眼,臉色慘白。何方來不及多想,抽出金屬刺就劃開孫霓身上的膠質T恤。孫霓蜷縮在膠質裡的身體迅速舒展,但依舊沒有絲毫生機。

  沒有絲毫遲疑,何方立即為孫霓做心肺複蘇。

  嘔的一聲響,何方第二次從鬼門關將孫霓拉回來,同樣的是孫霓依舊是溺水,不同的是何方這次做了人工呼吸,可惜的是何方太著急了,沒有細細體會其中的過程。

  看著孫霓嘔水,並微微睜開雙眼,何方長出一口氣,直接癱軟在地。

  似乎有輕微的震動,何方的眼睛越睜越大,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洞壁上的白色圓球竟然落了下來,其中一顆正砸向他的腦袋。

  猛的翻身的何方恰好護住了仰面的孫霓,一顆白色的圓球啪的一聲砸在何方剛剛躺著的位置,並且應聲破裂,白色汁液飛濺。

  一個人緩緩爬起,他身上沾滿了白色的液體,白鬼?

  啊的一聲尖叫,卻是孫霓最先反應過來眼前的東西,白的液體逐漸淡薄,那人的身形也逐漸顯現。

  一張漆黑的如同被火焰熏烤過的臉,赤紅隱隱透著凶光的眼睛,兩隻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的利爪,這竟然是何方初入隧道時遇到的那種怪物。

  怪物向前走了一步,卻是一個踉蹌,再次的輕微震動。何方卻是覺得腦子鼓脹,接著似有一股窒息感傳來。

  何方眼睛余光瞥見,水面竟然在急速下降。來不及多想為什麽,眼前就有危局。

  趁著怪物立身未穩,何方猛的撲了上去,手中金屬刺順著怪物的肋下刺入,直接將怪物撞到在地。

  猛的拔出金屬刺,一彪鮮血飛濺,何方毫不猶豫的再次猛刺怪物胸口,怪物似乎是剛睡醒一般,完全是手足無措,不知怎樣反擊。

  逐漸回過神的怪物揮起一爪,卻是被何方用手抓住,何方手臂肌肉鼓脹,竟然將怪物的爪子死死按在地上。

  揮手準備再刺的何方,忽然意識到,怪物是有兩隻爪子的,自己抓住一隻,另一隻……已經揮向何方面門。

  何方下意識的用握著金屬刺的手臂遮擋,卻是沒有預期的一抓。放下手臂,何方駭然的發現,孫霓竟然撲在怪物手臂上,她的雙手死死抱住了怪物的手腕。

  片刻愣神的何方不再猶豫,舉起金屬刺,直刺怪物的脖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濺了滿身鮮血的何方看著幾乎被自己刺斷的脖子,長出一口氣。慢慢起身,何方才發現孫霓竟然是仍然閉著眼睛,死死抱著怪物的手臂……

  何方一腳將怪物的屍體踹下山丘,此時的骨山因為水位的下降,已經有原來三倍大。滾入水中的屍體濺起無數水花。

  一個白色的膠質球浮現,是一隻白鬼。他慢慢的靠近怪物的屍體,然後將其包裹,最終一同沉入水中。

  啊的一聲尖叫,後知後覺的孫霓剛剛放松了對怪物的恐懼,就注意到了腳下的骨山,她手足無措的原地蹦跳,不知道該落腳在哪裡。

  何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下降的水位,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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