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胖子手中的鐵棒脫手而出,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擋住洞口的薄膜竟然有著相當好的彈性。
不信邪的喬胖子再次撿起鐵棒,一次次嘗試重擊那層薄膜,畢竟這裡只有這一個出口,往回走,去面對十幾隻蛤蟆怪,無異於自尋死路。
何方則是在地上找了一截金屬刺,試著在薄膜上劃出一個缺口,但依舊無濟於事,薄膜竟然異常緊密,金屬刺完全刺不進去。
喬胖子和何方一起泄氣一般癱坐在地上,他們兩個真的折騰累了。
此時的孫子正依靠在一個角落,抽著一根煙,他已經放棄了。張名媛則是蜷縮在另一個角落,似乎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說她在提防著所有人。鮑魚大咧咧的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吃著麵包。
“唉?”何方叫到,“鮑魚,你那個麵包掉地上了吧,上面還有灰呢。”何方隱約記得這個麵包是鮑魚在地上撿的,就是往坑洞裡跳時,掉在地上的。看樣子卻是極有可能被蛤蟆怪的粘液沾染。
鮑魚翻過麵包,發現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塵,似乎還有些液體。小心的撕掉沾染汙漬的一塊麵包,隨手扔在地上,鮑魚繼續吃剩下的。
“不是,我說鮑魚。”何方皺著眉頭看著對方,“你做為一個廚子,能乾淨點不,不說洗不洗手,你那個麵包多髒了還吃?”
鮑魚一擺手,說道:“不乾不淨吃了沒病,而且這算什麽,你是沒進過後廚,我們在後廚的時候,跟這裡也差不太多。”
何方泛起一股惡心,做為一個廚子,竟然能這樣。
就在眾人不忍心再看鮑魚時,鮑魚忽然手一松,手裡的麵包滾落在地。
只見他雙手抓著喉嚨,十分痛苦的模樣。
何方第一個站起身,吼道:“吐出來!吐出來!”他最先意識到,鮑魚應該是噎到了。
鮑魚緩緩的起身,求助的看向何方。他身前的雙肩包翻落在地,裡面的東西翻滾而出。
喬胖子和孫子也圍攏上來,但是兩人卻是大眼瞪小眼,沒有任何辦法。
何方則是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繞到鮑魚身後,兩手抱住鮑魚的肚子,死命向上提。他在電視裡看過這種急救法,專門急救噎食的。
“低頭,吐!”何方一邊施救,一邊吼道。
鮑魚立即低下頭,死命的張嘴,用力的向外嘔。
“過來!拍他的背!”何方衝著喬胖子和孫子吼道。
喬胖子一馬當先,舉起拳頭就砸向鮑魚的後背。
喬胖子的力氣太大,何方險些沒有抓住鮑魚,但是鮑魚卻是嘔了出來。
一大灘粘稠的液體,其中夾雜白色的麵包塊,看著就讓人作嘔。
鮑魚明顯是緩過來了,他笑著看向已經松手的何方,似乎想要說什麽,大概是感謝的話吧。只是他踉蹌的後退了一步,然後轟然倒地,只見他臉上逐漸泛起綠色,嘴中咕咕的吐出淡綠色的泡沫。
“那是什麽!”孫子指著地面大吼一聲。
眾人齊齊看向地面,鮑魚吐出的嘔吐物中,竟然有綠色的小蟲子在蠕動。
“他中毒了?”喬胖子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猜測到。
此時的鮑魚卻是開始不停的痙攣,泛綠的臉上出現黑色的斑塊,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何方則是扭頭看向鮑魚扔掉的麵包,拿起金屬刺,試著挑起那塊沾滿泥土的麵包,仔細觀察。
麵包上被鮑魚撕掉的部分,有許多小孔洞,
乍眼一看很像是麵包自身的,但是何方試著用金屬刺戳了戳,竟然有綠色的小蟲子爬了出來。 何方招呼眾人看他發現的東西,似乎有些諷刺,這麽一塊鮑魚自己做的麵包,沾染了寄生蟲,然後鮑魚自己吃掉,被寄生蟲毒死。一個廚子吃了自己做的不乾淨的東西死掉,聽著何其可笑,但又似乎挺有道理的。
眾人緩緩後退,都試圖離鮑魚遠一點,他的身體內大概已經滿是那種綠色的小蟲子了吧。
何方歎了口氣,看了看鮑魚還在脹大的身體,再看了看他掉在地上的背包,背包裡散落了很多麵包,還有幾罐飲料。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鮑魚算是鳥嗎?還是說人也會為食亡?
甩了甩頭,何方想甩掉腦子裡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卻是靈光閃現,自己似乎忘了點什麽,或是想到了什麽。
嚓嚓聲響起。
何方尋聲看去,卻是孫子在點煙,他的打火機似乎出了問題,只見火星四射,卻是不見火苗竄出。孫子用力晃了晃打火機,再仔細看裡面的燃料,還有的,怎麽就點不著呢。
毫無征兆,何方直撲向鮑魚的雙肩包,那上面沾滿了他死前的嘔吐物,上面還有綠色的小蟲子。
幾人都被何方的舉動驚到了,前車之鑒啊,鮑魚只是吃了一口麵包就毒發身亡,何方怎麽還敢去翻他剩下的吃的。
“何方,你幹嘛?”喬胖子率先吼道。
“鋁熱劑!鋁熱劑!”何方興奮的吼到,他撿起了兩個聽裝飲料叫嚷到,“我們可以做兩個鋁熱劑,燒開那層膜。”
見所有人都是一臉不解,何方解釋道:“我可以用這個做燃燒彈!”
“用這玩意……這玩意能燃燒?”喬胖子抓著頭,看著何方手中的飲料,完全不能理解。平時解渴的飲料怎能改裝成燃燒彈,這又不是發膠什麽的易燃物。
何方則是砰砰兩聲打開兩個罐子,一邊倒掉裡面飲料一邊說道:“相信我,我有辦法。”
喬胖子一甩腦袋,這些東西他根本就理解不了,還不如不去想,“你都需要什麽?”
“收集鐵鏽,還要兩個打火機!”何方詢問道,他是沒有打火機的。
喬胖子從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接著瞪向孫子。
孫子則是一臉憋屈,“我就這一個了。”說著也掏出了打火機。
喬胖子一把搶了過去,嚷道:“命重要,抽煙重要?”
在何方的指揮下,幾人迅速的收集了一堆鐵鏽,山洞裡雖然不像是蛤蟆怪的洞穴裡有那麽多鐵鏽,但是汽車多,總有陳舊的汽車上布滿鐵鏽。
何方學著周老師的方式,將飲料罐裡裝入鐵鏽,然後將兩個打火機拆開,將燃料倒入飲料罐,兩個小號燃燒彈完成了。
何方長出一口氣,衝著孫子一伸手,說道:“煙給我。”
孫子猛吸了一口嘴裡的煙,隨手一扔,然後將整包煙遞給何方。
何方楞了一下,看著手裡的整包煙,眨了下眼睛,問:“煙呢?”
孫子和喬胖子盯著何方的手,何方也看了一眼,一拍大腿嚷道:“我要點著的煙,我要給這兩個燃燒彈點火!”
“我……操!”喬胖子一拍孫子的腦袋,吼道:“煙呢?”
孫子被打的一個踉蹌,滿臉委屈的說:“你又沒說要點著的煙。”見喬胖子再次抬手,孫子連忙抱住頭,轉身去找丟掉的煙頭,但是地面一片雜亂,哪那麽容易找到一個小小的煙頭。
“你到是說清楚啊!”喬胖子看向何方說到。
何方也一臉懊惱,問:“你還有火嗎?”
見喬胖子搖頭,何方四下觀察,最終撿起了拆開的兩個打火機,火石和滾輪都還在,只能寄希望,這玩應能點燃點什麽。
嚓嚓聲不絕於耳,何方一下下打著火石,手指磨的通紅,卻就是點不著燃燒彈。
喬胖子忽然一把拍在孫子身上,吼道:“去幫忙!”他則是死死的盯著洞口方向,是的,蛤蟆怪已經摸過來了。
孫子一把搶過何方手中火石,開始瘋了一般的點火。
何方則是轉身,看向洞口方向,已經能看到緩步前行的蛤蟆怪。
嘎吱一聲響,喬胖子竟然硬生生的從一輛汽車上,掰了一扇車門下來。他就那麽一手車門,一手鐵棒如同一個古代的戰士。
“再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喬胖子衝著何方吼道。
何方下意識的就撿起地上的金屬刺,又覺得不對,面對蛤蟆怪,這玩意捅自己似乎還能好一點,最起碼死的快些,沒那麽痛苦。
抬頭再次看向蛤蟆怪,何方忽然注意到一個罐子,那個孫子認出的罐子,液氮的罐子。一個名詞湧現在何方的腦子裡,熱脹冷縮,用液氮是不是可以將那層擋路的隔膜凍住,然後打碎。
“掩護我!”何方衝著喬胖子吼道,接著一指盛放液氮的鐵罐,“把那東西弄過來!”
此時的蛤蟆怪,距裡液氮罐子已經不足三米,勉強在舌頭的攻擊之外,但它們卻是穩步前行。
喬胖子低吼一聲,用鐵棒用力的敲擊了一下車門,大步向前,如同將士出征。
何方緊跟在喬胖子身後,他們隻接近到蛤蟆怪四米多遠,蛤蟆怪們就開始鼓脹腮幫子,噗噗聲中,一團團粘液射向喬胖子。
喬胖子用車門護住身子,大步向前,此刻不能有半分猶豫。蛤蟆怪在再向前一米,他們就別想拿到盛液氮的鐵罐。
車門下,何方伸出雙手抓住鐵罐,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後拖拽鐵罐。鐵罐不大,但是卻出奇的沉重。
啪啪聲響起,一團團粘液噴射到車門上,發出輕微的呲呲聲,蛤蟆怪噴出的高濃度粘液正在腐蝕車門。
一聲大吼響起,嚇了何方一跳,扭頭看去,只見孫子舉著飲料罐叫喊著。
“點著了!點著了!”孫子高舉飲料罐大吼到。
何方臉色一白,衝著孫子吼道:“扔了它!”
孫子並不知道他手中的飲料罐燃燒起來有多可怕,噴著綠色火苗的飲料罐還沒有誘發鋁熱反應,罐子只是有些燙手而已。
噗的一聲響,一團粘液越過喬胖子和何方,直射孫子的面門。
啪的一聲,孫子仰面後倒,柚子大的粘液團毫無偏差的撲在孫子臉上。而孫子手中的飲料罐則是脫手甩向天空,藍色火苗飛舞,緊接著耀眼的白光亮起。
飲料罐下落,恰好落在倒地捂臉的孫子身上,一瞬間,孫子身上火起,他滿是油汙的衣服成了最好的燃燒物。眨眼間,孫子就燃燒成了一個火人。
掙扎翻滾,本就窒息的孫子被火焰灼燒,劇痛中騰身而起,忽然撕心呼喊,然後奮力狂奔。
呼的風起,何方覺得有東西從他的頭頂飛了過去,是一扇汽車門。
喬胖子一個轉身扔出了手中的汽車門,旋轉飛舞的汽車門正好撞在孫子的胸口上,孫子直接被撞的後仰倒地,背後則是那個眾人準備逃生的洞口。
孫子身上冒起黑煙,他抽搐痙攣著,明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眾人也沒有任何救他的手段。只能聞著焦臭,看著滾滾黑煙中,孫子化為一坨焦炭。
“快!”喬胖子衝著何方大吼到。剛剛情急之下,喬胖子為了不讓燃燒的孫子衝向自己,擲出了手中的車門。 現在他們沒有任何防護,隨便一隻蛤蟆怪的粘液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何方回過神,用力蹬踏地面,死命向後拖拽鐵罐。
而喬胖子則是雙手握住鐵棒,衝著接近自己的四五隻蛤蟆怪嘶吼道:“來呀!爺爺不怕你們!”
蛤蟆怪沒有再次噴射粘液,似乎是剛才吐的差不多了,它們需要時間積攢或者分泌。
何方忽然瞟見一人,蜷縮在角落的女秘書張名媛。她一直蜷縮在那裡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她其實非常聰明,在這恐怖的境地之中,人很容易喪失人性,做出如同劉雄峰一樣的暴行。所以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來躲避不可預測的人性威脅。
“幫忙啊!要麽一起死!”何方衝著張名媛吼道。
張名媛一激靈,但隨後眼睛清明起來,她也看明白了現在的境況,人可能注意不到或者無視她,但是怪物不可能,她最恐懼的其實是鮑魚一樣的死法,死的太惡心,太難看了。
一抹決絕在張名媛眼中閃現,她起身衝向何方。一把抓住何方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拖。
終於,何方和張名媛將鐵罐拖到了唯一的出口,那個容得的下一人通行的洞口,也拖到了一具還在燃燒的焦屍前,孫子還在燃燒,只是不再動彈。
啊的大叫聲響起,何方轉頭看去,喬胖子手腳上已經纏上了四五條舌頭。
砰的一聲,喬胖子摔倒在地,蛤蟆怪拖拽著他向後而去。
何方深吸一口氣,衝著張名媛吼道:“弄開這個罐子!”接著毅然轉身衝向喬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