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不是沒辦法了嗎?”知道老婆子一百個不可以,陳柏青打起了感情牌,“他那七個兒子各忙各的,也沒人跟他搭把手,大兄一個人撐得很辛苦。”
“別和我說這個,沒用!”陳老太太瞪了陳柏青一眼,“大郎的事擺平了沒有?”
這個糟老頭子,害的陳家顏面掃地,竟然還敢`著臉借地方擺攤?
沒門!
“老婆子,你何必把氣灑在大兄身上?”陳柏青把扁擔往地上一放,背著手就要繞過老太太往裡走。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老太太一手將陳柏青手上的物件兒奪走,“你還嫌我們家不夠丟人麽?”
這麽半大的小子被人當街給丟了出去,擱誰誰受得了?
“大兄也是好心,不希望咱們兩家越走越遠。這事兒要怪就怪大郎,多大個人了,隻長年齡不長腦子。”談起他那個孫子,陳柏青就來氣,“讀書不成,習武也不成。這輩子也就能織席了。”
盡心盡力培養了十來年,沒想到竟然培養出一個殘次品?
陳老頭兒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織席怎麽了?你讀了那麽多書不也是個織席的?”抬手一指偷著笑的陳江河,“他也滿腹經綸,不也是個織席的?”
陳江河:……
說到這兒,陳老太太埋怨不止,“掙得錢都去買書了,大郎想多吃一頓飯都吃不起!家裡四面透風,也難怪鄭老七看不上咱倆大郎…”
說完一臉哀淒,“你說我當初怎麽嫁給了你…”
兩家遷到此地時都是一窮二白,如今鄭家都能隻手遮天了,而自己這邊依然是家徒四壁。
作為見證者的陳老太太不得不酸。
偏偏陳柏青就喜歡這樣的隱士生活。
自己喜歡也就算了,還把兒子給帶跑偏了――這貨視錢財入糞土啊!
陳老太太那個絕望啊…
滿門子的不上進啊…
“阿娘,爹說的對...”
“去!”陳老太太眼睛一立,半點好臉色都欠奉。
...
陳江河直接敗走。
“老婆子,大郎的事我們以後可以跟大兄慢慢說。”陳柏青把話頭兒一轉,跳過老太太抱怨的那段,“三十多年的情分還抵不過眼前這點不愉快麽?當年要不是大兄,咱們早就沒命了...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陳老太太一時語塞,把手上的東西砸到陳柏青懷裡,“反正這個家我說了又不算,你們愛怎樣怎樣!”
“娘...”王氏還沒來得及出言相勸,老太太便怒氣衝衝地走了。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
這救命之恩往那兒一擺,老太太就算再怎麽生氣,也隻有打碎牙齒和血吞了。
陳柏青看著她遠去的孱弱背影,有些沉重,也有些無奈:
“江河啊,等你舉薦做官之後,你娘就會理解我們了...”
做官?
老太太一聲冷笑,
大白天幹什麽不行?非要做白日夢?
......
陳一抻自由地邁著大步在廚房內外穿梭,新買的純棉四角內褲從一定程度上讓他放飛了自我――襠下無風,安全感倍增。
豆芽兒穿著不合體的衣服蹲在灶台前添柴加火,屋內一片烏煙瘴氣,嗆得他眼淚直流。
“主人...不,抻哥!鍋底都快燒幹了,你什麽時候往裡面放肉啊?”燒個鍋容易麽!油還沒有煉出來,
他就已經成了泥人張了。 陳一抻遠遠地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本食譜來回翻頁,“別催別催,都是第一次,給我點時間行不行?”
合上書。
...
等會兒,什麽來著?
打開,
...
豬油洗乾淨切成小塊,放水,放薑片花椒
...
不對,上一頁說的是先炒幾下再放水
...
臥槽,到底什麽時候放水?
...
合上書,
嗯,先放水。
...
“抻哥,水開了!”豆芽兒一臉興奮,終於上重頭戲了。
“嗯,這麽快?”陳一抻看了看左右,像是有點兒沒睡醒,突然――
“臥槽,忘了切肉了!
......
沒事沒事,再放點水...”
豆芽兒:......
又過了一會兒,
“滋啦~”
“嗷~”
豆芽兒:???
“抻哥,你沒事吧?”豆芽兒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一嘴。
前主人說過,隊友之間要假惺惺地相互關愛。
他目前還不知道什麽是假惺惺,但是發自肺腑的關愛還是能做到的。
“沒事沒事!”陳一抻端著一盆黃澄澄的液體,頗有成就感,“就是不小心被燙到了而已~”
動物油啊!滿滿一小盆啊!
豆芽兒歪著腦袋看了看,“一百塊錢可以買兩桶金龍魚呢!”
“嗯?是嗎?”陳一抻半響才反應過來,笑容漸失,“為什麽不提醒我?”
媽的!那可是五十多塊錢啊啊啊!!
“你說動物油比較賺啊,除了可以吃油,還可以吃油渣!”
捏了一塊填進嘴裡,“嗯,好吃!”
陳一抻滿頭黑線,也捏了一粒放進嘴裡。
閉上眼睛,嗯~
人間美味!
心裡舒服了許多。
“就是出油比較少!”
陳一抻: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這孩子,怎麽這麽討厭呢!
“抻哥,我們接下來做什麽吃啊?”豆芽兒絲毫沒在意,軟萌萌地問了一句。
“下面。”
“那你下面要給我吃嗎?”
“滾!”
......
最後陳一抻做了兩碗西紅柿雞蛋培根火腿腸羊肉燴面。
香噴噴,紅豔豔,味道很不錯。
兩人吃的很歡。
......
“難不成院子被豬給拱了?”老太太一路火花帶閃電,怒火中燒、風塵仆仆地從集市回來。
剛到大門外邊就感覺有些不對,平時大郎讀書不是這聲啊?
難不成這孩子又跑去鄭老七那裡去了?
這個糟老頭子!
老太太憤懣難平,遲早要跟他算總帳!
遠在灑金道邊店鋪的鄭長生猛地打了個噴嚏,“阿嚏~”
誰念叨我呢這是?
“真是倒了血霉了這是!”老太太一邊咒罵一邊彎腰撿石頭,那頭老畜牲留著以後處理,但是眼前須得先解決院子裡的真畜牲才行。
“可惜了院子裡的那些菜!”老太太一手拿著一塊石頭,“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一腳踹開大門,用盡洪荒之力,“畜牲,讓你偷吃!”
“啪!!”
“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