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年,正月初一。
林遠坐在馬車上沉默不語,神情有些落寞。就算到了現在他都無法相信長孫秀訂婚的事實。
“原來,這就是她不在理我的原因嗎?”
林遠的自言自語慢慢的變成了自嘲,最後不禁放聲大笑。
西市
因為暫停宵禁,此時的西市依然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林遠下了馬車,步履沉重的擠過人群,朝著《尋珍閣》走去。
“少爺,您可回來了。”
站著門口維持秩序的鐵牛見林遠出現,興奮的迎了過去。
“什麽事。”
“呃...少爺您沒事吧。”
鐵牛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來林遠很不對勁,這一下把想說的給忘了。
林遠搖搖頭,沒有答話,徑直走向店內。
“這是我先拿到的!”
“哼,我夫君是長安縣主簿。”
“哈,我乃菜國公府人婢女。”
林遠剛踏入店中,就被裡面的吵雜給轟了出來。
穩住身型,林遠將頭探了進去,很快又縮了回來。
太嚇人了,這那裡是女人爭搶,簡直是母獸亂鬥。
“少爺,自下午開始人就沒斷過,尤其是剛入夜那會,甚至有人為此打了起來。”
林遠聽著鐵牛繪聲繪色的給他講著下午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包括田三娘被打,杜荷、長孫衝出手教訓婢女的事情,最後還介紹了身邊幾個陌生面孔。
這些人都是是西市署的雜役,是孫令丞派來維持秩序的。
起初這些人是不想來的,可當他們吃過晚飯後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林遠起身對著諸位拱手致謝,並讓他們等會進屋領賞錢在走。
林遠累了,也不和這些人客套。說完便轉身緩步進入店內。
“我的,我的。”
有了心理準備,在聽這些女人們的吵鬧,就沒有那麽鬧心。
“都!給我!站住!”
壓抑許久的吼聲,瞬間壓製住了屋內其他人的聲音。
顧客們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疑惑的看著門口面色不善的少年,不知要在什麽。
“少爺,您回來了。”
田三娘擠過人群,興奮的來到林遠身邊,今天的店裡‘盛況’讓她興奮不已。
“告訴她們,今天到此為止,明天開門在來。”
此話一出,沒等田三娘說話,店內的顧客就先不幹了,紛紛叫嚷著要去西市署投訴。
林遠本就心情不佳,現在更是心煩意亂,皮膚表面在心臟的起伏下產生靜電,全身衣裳鼓蕩甚是嚇人。
眾人見林遠這般模樣,加上今晚是除儺之夜,不知是誰尖叫一聲,頓時屋內亂作一團,轉瞬間就跑沒影了。
“少爺,您沒事吧。”
田三娘雖然害怕,但她依然站在林遠身邊,見他面色不好,不由的出聲詢問。
“沒事,有些累了。”
林遠說完,又把今天的訂單交給田三娘,讓她把上面的內容講給自己聽,好讓林遠知道明天要什麽回來。
現世
林遠脫下外衣,開始上網查詢歷史上高瑾是一個什麽樣的。
只可惜,高瑾這個人並不出名,除了知道是許國公高士廉次子高至行長子,便無可用信息。
傍晚,林遠給納莎打去電話,無視她的咆哮和‘威脅’,將清單報給她後就掛了電話。
“怎啦老弟,失戀了。
要不要姐姐給你愛的安慰啊!” 林遠看著納莎發來的短信,心情好了不少,隨手回了句‘沒事’便洗漱出了門。
按照大唐的習俗,新年第一天他們會去各家拜年,林遠也要準備些禮物明天去長孫家拜年。
深夜,林遠躺在床上充電,以往這個時候他早就進入夢鄉,但此時他依然雙目圓睜的看著屋頂,腦中回憶著昨晚李承乾的話。
“唐人最重臉面,既然兩家以定下婚約,斷然不會反悔,否則整個家族都會被人恥笑。”
李承乾見林遠一副失了魂的樣子,就知道他和長孫秀之間一定有事,為了不影響自己的生意,不由的出言提醒道;
“除非你有藐視一切勢力的能力,不然你還是斷了這份念頭,就連....。”
李承乾下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其他他就是在提醒林遠,就連他父皇都沒有這份能力,你林遠一個小商人就不要有這個念頭。
藐視一切嗎?
那就藐視一切吧。
回想在大唐這兩個月的經歷,自己無疑就是屌絲舔狗,任然呼來喝去,還不知羞惱。
現在想來,這些人一直以來,都沒有把他當做一個人來看,既然如此,那就做個惡人,人人都恨的惡人。
大唐,太陽初升。
因為昨晚暫定宵禁,新年的第一天西市便早早的開市,現在已經人滿為患,開始出現了擁堵。
“怎麽還不開門營業?”
林遠從倉庫走出來, 見所有人都站在店內閑聊,不由的好奇看向田三娘。
“少爺,新年第一天都是由東家開門,以示大吉大利。”
林遠點點頭,讓田三娘去拿些錢來,經過昨天的售賣,櫃上收取的現銀高達百貫,真的讓這群婦人數的手抽筋。
“在我老家,新年都是要給員工紅包的,每人一貫錢,都過來拿吧。”
眾人聽完,面面相覷,雖然很想要,但他們感恩林遠,從未想過能領到賞錢。
林遠還跟著去長孫家拜年,沒工夫和他們墨跡,想到昨晚的誓言,調整好語氣,把心一橫抬腳將錢箱踢翻,衝著眾人怒吼道;
“要不拿錢乾活,要不從這滾出去。”
哇~~
就在眾人驚愕林遠的表現時,突然角落傳來孩子的哭上,這才讓他們反映過來,終於在村長奶奶的帶領下,大家開始排隊領錢。
“謝謝,東家。”
“謝謝,少爺。”
林遠低著頭,不敢看他們,聽到道謝,只是微微點頭,剛才的一幕讓他尷尬不已,心想要不要去報個表演班。
崇仁坊。
此時的坊內已經排起了長隊,他們都是來長孫家拜年。有很多人放下拜帖和禮物朝著門內躬身施禮後便轉身離開,真正能進去的人不多。
“林公子安康,少爺剛才還問你來了沒有呢。”
站在門口的高慶見到林遠走來,趕忙笑著迎了上去。
“安康,今日我是來給國公大人拜年的,不知可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