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瑤族打扮的大漢,龍行虎步地大步走了出來。
“房統領。”
“族長。”
“房老來了。”
在場的人口中招呼個不停,一下就衝淡了李貴剛才營造的氣氛。
房節原行至李貴的身邊,揚起左手,拍在李貴肩膀上,說道:“李貴兄弟,好見識。”
李貴連忙雙手抱拳,道:“房統領,你怎麽來了?”
“哈...,你這人,我喜歡,不錯不錯。”房節原並沒有直接回應李貴,而是對著四周大笑著說道。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傳出陣陣笑聲。
“替天行道,這話聽著,令人感到真帶勁,哈哈哈。”
瞧著好像很隨和的房節原,李貴的氣勢完全被碾壓了,翠雲山寨是清遠出了名的土匪窩,是遠近聞名的山賊,李貴作為山寨頭子,此刻感到在這裡,並沒有獲得尊重。
李貴正想著該如何應對時,房節原又向四周高聲道:“不過李貴兄弟這句話,可是說錯了,我們起義軍可不是替天行道,我們隻殺人,殺貪官,殺為富不仁的大戶,殺盡一切世間不平事。皇帝輪流坐,今年到我家,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房節原之言剛落下,周圍的人就笑出放肆的大笑聲。
面向李貴的房一理也裂開嘴大笑,李貴身後的各位兄弟們,竟也一並露出動容的神色,他們本是與李貴都是山賊土匪,就算是投靠起義軍,也從來不敢想皇帝輪流坐的事。
而拍著李貴肩膀的房老,他是先後打敗了一萬多官兵的人。
看著瑤民瘋狂的樣子,來自翠雲山的人,再也沒有之前那股傲氣了。
“房統領,好氣魄。”李貴在人聲鼎沸之中,大聲說話,努力讓人們聽到自己的聲音,但是效果甚微。
房節原露出笑臉,舉起另一支胳膊,在空中隨意擺了擺手,周圍漸漸的安靜下來。
“你想救那個孩子?”房節原看也不看那嚇得屎尿齊飛的孩子,隻盯著李貴說話。
“不是我想救,而是不該如此做。”
李貴的確不願意看那孩子被砍頭,但他卻不能說想救孩子,如果他要這樣說,先頭說出的的話,等於放屁,而他也不怕房節原,想來房節原會顧及投靠有情分。
“為什麽不能這麽做?”房節原並沒有以勢壓人,給李貴說話的機會,也給眾人聽聽他要說什麽。
“因為他是個孩子,一個沒有高過車輪的孩子,房統領說要殺貪官,要殺為富不仁的大戶,這個孩子做了什麽呢?他不該殺。”
“哈哈哈…這是婦人之見。”房節原毫不留情地當眾駁斥了李貴,並沒有因為他是翠雲山寨的大當家而留情面。
“斬草要除根。”
說完這句殺氣騰騰的話,推開李貴,再也不理會李貴以及他身後的眾人,揮舞著右手,大吼道:“大戶們自個不交稅,一股腦全逼給我們交,可不可恨?”
“可恨。”
“他們作威作福,逼著我們做苦力,雜役,逼著咱們給火耗銀,哪個寨中的人,沒有被逼得家破人亡過?都大聲的告訴我,可恨不可恨?”房節原就像個瘋子般,聲音越來越大,揮舞著拳頭,對眾人大吼道。
仿佛一塊平靜的湖面掉入一塊石頭,波浪一樣的蕩開,人們神情憤怒,大鬥進小鬥出,哪家哪戶不是如此。
更有些大戶人家,看誰家的田地位置好,便和官府勾結,明換暗奪,用下田換上田。
“可恨!”
這些日子,房老向大家講了很多大戶人家與官府的陰私手段,本來就憋火的瑤民,更加火上添油。
“我們瑤民本就在貧瘠的山中討活計,地裡本就不多的糧食,全部被官府和大戶們搶了去,咱們還倒欠他們的錢,逼著咱們賣兒賣女賣祖宗傳下來的田地,眼睜睜的看著咱們餓死,可恨不恨?”
“可恨。”
排山倒海一樣的呼聲,從這頭傳向那頭,連綿不絕。
“該殺不該殺!”
“該殺!”
“這狗大戶人家留下的小崽子,殺不殺?”
“殺!”
“殺!”
“殺!”
瑤民們歇斯裡地的怒吼,每個人雙眼血絲通紅,神情猙獰地大吼。
“殺!”房節原一聲令下。
刀光即閃,鮮血四濺,李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片刻後,怒氣衝衝地衝著房節原,吼道:“房統領真是好威風啊!”
這句大吼讓房節原能在周圍狂呼聲中聽到。房節原回首看著李貴,能感覺得出,李貴內心有一股怒火,說道:“既然李貴兄弟能帶兄弟們過來,與我們一起扯旗造反,為了不辜負信任我們的兄弟們,還有他們身後的家人, www.uukanshu.net 那就要嚴酷到底,不然待我們輸了,後果會不堪設想。”
“小子受教了。”
李貴忍著怒火,說完這句話,正想離去。
“這裡好熱鬧哇。”
人群中,走進來一個人,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穿著光鮮的絲綢白衣,搖著一柄拆扇,要有多少騷包就有多少騷包,與這裡的全部人都格格不入,漫著散懶的腳步向房節原走去。
四周眾人望這個不速之客,竊竊私語,卻沒人知道這騷包公子到底是誰。
“你就是起義的帶頭人?”
這騷包公子就是黎浩,聽完探子所說的情報,便想夜襲叛軍軍營,帶隊來到此地,卻見叛軍營中燈火通明,聚集了不少人,這時分叛軍還沒體息,仗著刀槍不入的身軀,膽生毛之下,便換了一身衣服,前來打探,想不到叛軍營中,人人都隻注意房節原,讓黎浩光明正大地走了進來。
“我是,你又是何人?”
房節原雖不識黎浩,聞言也知黎浩不是起義軍的人,但在自已的地頭上,四周還如此多族人在,為了不墮自已的威望,就沒立刻讓人捉拿黎浩,卻想知這膽大騷包的公子是誰。
“本仙君乃逍遙仙君,見此不平事,特來取你人頭。”
黎浩說著這句話時,丟掉拆扇,一個箭步衝到房節原身邊,不管不顧地去搶那把殺那小孩子的刀。那個砍完小孩的漢子,本就離走近的黎浩不遠,亦離房節原不遠,條件反射之下,自然向黎浩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