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怎遇到這樣一條母狗,見人就咬,我不是當面拒絕了你,你犯得著窮追猛打。
王希孟一溜煙跑進國子監,再溜進竹青雅築,跑進自己的臥房,鑽進被窩,用被單蒙住腦袋,我躲起來該行了吧。
竹青雅築離國子監東門口沒多遠,大門離雲騎橋也沒多遠,這裡發生的一些響動,王希孟還是能夠聽聞的。
“我要進去,讓開!”是小魔女的聲音。
“小娘子,這是國子監,不許女孩子進去,除非裡面有你的親屬,把你領進去。”這是門禁的勸說。
“我不管,我就要進去。”
“那可由不得你了。”
啪!門禁臉上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把他打蒙了,這女孩真沒教養,說動手就動手。
“你怎麽打人呢?”
“打得就是你,再不滾開,我把你弄進監獄。”
“小丫頭,我可以忍讓,但是你打了人,你就不要想著輕松離開。”
“開不開門?”
“不開!”
哎呦!門禁的襠部挨了一腳,痛得蜷縮在地上。
“你個刁蠻丫頭,敢打我國子監的門禁,哥幾個,把他拿下。”來了一隊巡邏的禁軍差役。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在國子監打人你是第一個,朝廷法度你不知道?打人者坐牢一月,要是打傷人,除了賠償,坐牢一年!”
“我管你狗屁的法度,姑奶奶今天要是不進去,拆了國子監。”
“小娘子真是好大的口氣,你今天就是王爺的女兒我們也拿下,哥幾個動手!”
嘭嘭!幾下,頭目的幾個跟班倒了下去。
遇到個狠角色,禁軍頭目拔出一把長刀。
刀還沒出鞘,就被一根鞭子卷了出去,梭地一下,劃過一道亮麗的弧線,擦著一個跟班的臉頰而過,直插進一株柳樹的樹乾,刀把刺棱棱震動。那個跟班摸了一下脖子和腦袋,還好,都還在。
禁軍頭目也是暗暗吃驚,這個女孩不簡單,還是弄清楚她為什麽要進國子監。
“小娘子,暫且不管你打了我們巡邏隊,我想問你,為什麽要進國子監?”
“你管得著嗎?姑奶奶想進就進。”蔡深不停地踢著鐵門,上面的鐵屑不斷震落。
“既然你不說,那就怪不得我了。”禁軍頭目使出太祖拳,一招懷中抱月,撲了上去,欲將蔡深擒拿。
蔡深哪裡將他看在眼裡,上步橫靠身連進,也是太祖拳,清松躲避,這還不算,繼續使出一招搖轆轤恨地無環,身姿妖嬈,前柔後剛,突然發力,揮出粉拳在禁軍頭目的頭上擊了一拳。
禁軍頭目隻覺得頭上很多的星星,噗地栽倒在地,有些個跟班見勢頭不好,趕緊轉個方向,去國子監報告去了。
剩下的幾個禁軍差役則離得三米開外,既不逃跑,也不進攻。
“深姐,算了吧,別鬧了,我們回去吧。”蔡深的兩個丫鬟勸道。
“都是你們兩個沒用,半天都跟不上,讓那個小賊逃了,我不出這一口氣,誓不罷休。”
“深姐,要是老爺怪罪,那可就麻煩了!”
“怕什麽?姑奶奶我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不弄死他姓王的,我怎麽睡得著。”
“深姐,進國子監還不容易,飛進去就行啦。”
“你倆有病,姑奶奶我哪裡還能飛得動,被點穴半日,血脈不通,都是你們這兩個沒用的丫頭。”
正在她們說話間,米芾帶著一隊監衛過來,一看是蔡深,趕緊勸阻道,“深丫頭,別鬧了。”
“米爺爺,你來得正好,我也正要找你。”蔡深氣衝衝地說道。
“你為何大鬧國子監?也太不懂規矩!”米芾吹胡子瞪眼。
“米爺爺,都怪你那個學生王希孟,羞辱我。”蔡深眼圈一紅。
米芾覺得很奇怪,“深丫頭,你不羞辱別人就算了,他人哪敢羞辱你?”
“米爺爺,你偏心,那個王希孟,壞透了!”
米芾知道這其中必有緣故,耐心地問道,“他到底把你怎麽了?”
“他點了我的穴位,百般羞辱我,還用繩子勒我,要不是我的丫鬟趕到,差點就死在他手裡。”
“可能嗎?我聽說他並不能練武,而深丫頭你,可是自小拜了名師,一身的好武藝。”
“都怪他詭計多端,我才栽在他手裡。”蔡深面色暈紅。
“那你說說事情的經過,如果錯在王希孟,我絕不饒他。”
“哼!我不說。”蔡深自知理虧。
“我明白了,應該是這樣,你聽到王希孟拒絕,心中不服,就跟了出來,要找他評理,兩人談不攏,就動手了,最後是你失手,是這樣嗎?”
“大致是這樣,他還用針刺我的——嗚嗚——”蔡深委屈地哭起來。
米芾弄明白事情的經過,無比好笑,這個丫頭也有今日,以前都是她戲弄欺負別人,今天栽在王希孟手裡,只是不知道王希孟是如何讓深丫頭吃虧的?等下去問問王希孟,他看在蔡京的面上,還是得安撫蔡深,“深丫頭,小孩子家家,鬧個別扭,算什麽呢,今天打打罵罵,說不定明天就成為好朋友,不打不相識,你回去吧,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王希孟那個小子我也會教訓,你放心,我會好好嚴加管束。”
“米爺爺,你要關他的禁閉,關他十天半個月,才能解我心頭隻恨。”
“行,你回去吧,我替你出氣。”
蔡深再怎麽胡鬧,也不能得罪米芾,米芾跟他爺爺關系很近,就買他一個面子。
“米爺爺,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今日會將王希孟剝皮不可,哼!”蔡深甩了一下鞭子,罵了兩個丫鬟一句,氣衝衝跑了。
米芾連連搖頭,不知道一家詩書禮儀之家,怎麽生出這麽一個刁蠻任性的丫頭,蔡京老兒還視若至寶。
竹青雅築,王希孟聽得一陣雙腿發軟,直到米芾出面,才擺平此事,他才放心下來,不然,真不知怎麽收場。
“希孟,你惹大麻煩了。”米芾在庭院大聲罵道。
王希孟起床,走到庭院,“米老,我也不是故意的,事情的經過是這樣——”
王希孟將下午的遭遇說了一通,米老才知道事情的真相,這還真怨不得王希孟, 是蔡深那個丫頭太過分,王希孟不就是拒絕了,你怎麽可以懷恨在心。
“行了,我知道了,只是以後你的麻煩不小,要躲開那個女子,她是被嬌寵慣了的,惹上她,就是捅了馬蜂窩。”
“米老,我明白,以後絕不與她相見,只是她要來騷擾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你惹不起還躲不起!”
“是,弟子明白。”
“也好,你們不對眼也是好事,我還不希望你找個麻煩,此事我會跟蔡相爺講的,叫他好好管束他家的丫頭。”
“多謝米老幫忙。”
米芾的面色轉為和睦,眯著眼睛,壓低聲音說,“這次你得好好地臨摹,臨摹用的紙張我都準備好了,一模一樣,老夫還做舊了,加了幾枚一樣的收藏章。”
“弟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嗯,此事不要跟別人提起,希孟,這中秋帖也是價值連城的,少說上萬貫,你替老夫臨摹好,老夫會給你一個小小的驚喜。”
“米老真是客氣,不知道你要給我什麽驚喜?”
“到時候再說。”
“米老,能不能將你的蜀素帖給我學習學習。”
“你小子,記得我的寶貝,那是我的得意之作,不輕易示人,你想看,只能去我府中。”
“多謝米老,我找個好時候,一定去拜訪。”
“小子,好好乾,不要讓我失望。”米芾叮囑一陣,笑眯眯離開,好像得到了一件無價之寶似的。
王希孟拿著中秋帖,更是歡呼雀躍,這件寶貝我也要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