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陳管事,名叫陳燁,在王府做事已有近十年,這些年,在他的努力下,王府的一切井井有條。
此時的他正在帳房中哼著小曲兒撥弄著算盤,去年老家的租子已經全數收上來了,這銀子,目前來看,比往年多了不少,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府中的銀子多了,對他來說,也是極好的事。
放下算盤,陳燁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的喝了口案上的茶,就在這時,王正卿帶著劉牟回到了府中,興致高昂的衝進了帳房。
陳燁隻聽見“嘭”的一聲,帳房的門呼嘯而開,他正想發怒,一轉頭看到的是王正卿王大公子,立馬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站起身問道:“少爺好,這是怎麽了,這般風風火火?”
陳燁心頭也是納悶,這少爺平時雖是荒唐,但是帳房這種地方他是從不會來的,偶爾出門時讓他取幾兩銀子倒是常有,昨兒好似聽老爺說少爺得到了什麽奇遇,性格大變,但他今天看來似乎沒什麽區別,還是這般冒冒失失的。
“陳管事,你好啊,少爺我也不跟你廢話,我問你,咱們府中的現銀還有多少?”王正卿大手叉腰,毫不客氣的說道。
“對,現銀,還有多少?”
劉牟也學著王正卿的模樣,趾高氣揚問道,卻立馬見身旁的王正卿衝他一瞪眼,又低下頭,閉上了嘴。
“呃?少爺,咱們府中目前的現銀還有一萬三千五百九十六兩,這裡包括三原老家剛收的租子以及這幾年的結余。”
陳燁更是納悶,少爺怎麽突然關心起家裡的現銀了?但是少爺既然問道,他自然沒有理由不答話。
“唔,隻有一萬三千多兩啊?”王正卿皺起了眉頭低聲喃楠。
他心裡打起了小算盤,這一萬三千多兩如果按兩百文一斤的價格收購茶葉,那麽隻能收六萬多斤,這個量還達不到王大少爺心裡的預期。
“行吧,一萬三千兩就一萬三千兩,立刻取給我,少爺我要乾大事。”王正卿不再猶豫,大手一揮說道。
聽此,陳燁一愣神,而後滿頭大汗,看了王正卿一眼,畏畏縮縮的道:“少……少爺,您要這麽多錢做什麽?您如果沒有銀子花了,帳房給您支個幾兩銀子,不,幾十兩都不是問題,但您要這府中所有存銀,小的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廢話少說,少爺我說要一萬三千兩就一萬三千兩,少一個子也不行!”
王正卿惡狠狠的說道,他心頭焦急啊,誰知道地震的具體時間,還有那些船什麽時候會翻,萬一錯過這賺錢的大好機會,他相信,佛祖都不會原諒他的。
“對,一……一萬三千兩,少一個子也不行!”
劉牟在一旁幫腔道,而這次王正卿並沒有再阻止他。
陳燁已然大汗淋漓,他不知道少爺今天哪根神經搭錯了,竟然跑到了帳房裡口口聲聲說要這府中所有的存銀於是他又問道:
“少……少爺,小人鬥膽問一句,您要這麽多的銀子是做何用途?”
“做生意,做生意,少爺我要去做生意懂不懂?少爺隻是借,你把銀子都給我,少爺保證,七日內,翻倍還給你。”
王正卿急不可耐,若不是他想樹立一些好的形象,隻怕現在就已經動手搶了。
“呃?”
陳燁一臉納悶,他這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什麽德行他最清楚,要說讓他做十以內的加減法還成,若說他會做生意?那陳燁是打死也不信。
“少爺,
您要這麽多現銀,小人沒有權利給你支取,除非老爺和老太爺同意。” 陳燁淡定了下來,雙手叉腰,也不想與王正卿再多說,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聽此,王正卿也放下了臉,他知道這件事無法妥善的完成了,隨後他向前一步死死的抓著陳燁的衣領,再用力一推,可憐的陳管事就這麽被王正卿按在了桌上,而後王正卿凶神惡煞的說道:
“劉牟,給少爺把那剪刀拿來,要快,要大號的,今天這老狗不拿出錢,少爺我就直播把他給閹了!”
劉牟雖然不知道直播兩個字的是什麽意思,但是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詞:剪刀,閹了。
頓時眼睛一亮,心裡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暗道:少爺不愧是少爺,生氣起來連陳管事都閹,隨後一溜煙便奔向了廚房。
……
帳房。
王正卿二人離開之後已然是一片狼藉,陳燁一個人坐在帳房的角落,衣冠不整,淚眼朦朧,那肥胖的臉上還掛著一個腳印,嘴裡不斷哽咽道:
“打人,怎麽可以打人,少爺就可以打人了嗎,嗚嗚嗚……那麽多的銀子啊……嗚嗚……”
……
帳房門口,王大少爺終於從陳燁手上搞到了全部的銀子,他哀歎啊,人就是賤,非得要自己動粗了才能達到目的,陳管事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好好的把錢交出來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當然,王大少爺還不滿足這一萬多兩銀子,他還在思考著再去哪兒弄些錢來。
劉牟走在了王正卿身後,看著自家少爺的背影覺得高大無比,冒著金光,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裡已經感動的一塌糊塗了:天呐,少爺竟然為了他找媳婦不惜閹了陳管事,少爺真是好人啊!
王正卿思索了一會兒心裡便有了主意,轉過頭對著劉牟說道:“狗東西,現在,立刻,馬上你帶著這些銀票去西市收購茶葉,隻要一斤不超過兩百文,有多少要多少,少爺我要做茶葉生意。”
劉牟自然點頭答應,也不多問,心中對少爺的仰慕又多了幾分,不由感歎到:不愧是少爺啊,居然還懂得做生意,我怎麽就想不到呢?茶葉價格在三百文上下,隻要兩百文收來,再倒賣出去,不就能純賺一百文了嗎?嘿嘿,少爺真聰明!
陳燁還在帳房裡耷拉著個腦袋,聽見二人在屋外的對話,頓時一口老血噴塗而出,心中憤怒:
這兩人都是二貨嗎?現在市面上三百文一斤的茶葉,你們要兩百文一斤收?你當天下之人都是如你們二人一般的蠢貨?就因為這樣還把他痛打了一頓,還要閹了他?
陳燁像頭鬥敗的公雞一般,欲哭無淚,垂頭喪氣,忽然,他又想到,如果少爺隻是因為這件事,拿了府庫的銀子,那這些銀子興許還能保得住,因為他覺得不會有傻子把茶葉兩百文一斤賣給這二人的,待老爺下值後,這些銀子自然還是會回到帳房之中,雖然自己無辜被揍了一頓,但想到這裡,陳燁心中總算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