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田園一派好風光中用飯食,還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到處都有著蛙叫蟲鳴的聲音,偶爾飛來幾隻蜂蝶,阿黃就樂得蹦跳起來,那樣子看起來多了幾分詼諧。
“張子,此次前來,想必是有什麽事吧?”吳永年一邊吃著飯,一邊淡聲問道。
他對張勉再明白不過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日如果沒事是不可能出現的,今日又是帶著打谷機,又是幫他乾活的,就衝這誠意,吳永年也不可能把他晾在一邊。
張勉故作輕松地嘿嘿一笑,手持著竹筷,擺手道“吳老,您看您把我想成什麽人了,來看您不是應該的嗎,我是那種人嗎?”
吳永年嗯了一聲,讓張勉差點噴出飯來,不過最後忍著還是咽了下去,噴飯這種行為太不文雅,不是他應該做的。
阿黃打了個哈欠,玩也玩累了,雙爪交叉,趴伏在地上,閉著眼,估計睡著了。
“不管有事還是沒事,我這裡都隨時歡迎你,反正我一個老頭子也沒事做,每天就是做點飯食吃吃,保保這條老命完事。”
“吳老,最近您有沒有感覺身體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身體不舒服?”吳永年微微一怔,手裡的竹筷正夾了一筷菜,隨之又放了下來,想了一會,後搖頭道“沒有啊,你看我像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嗎?”
“好像沒有。”張勉再次對他全身上下打量一眼,的確沒看出他哪裡不好的樣子,“不過,吳老,我在你眼裡看到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吳永年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眼屎……”
噗……哈哈哈!剛說完,張勉就一溜煙逃走了。
“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家夥!居然敢戲弄老頭子!”吳永年又氣又好笑,追著張勉罵道。
阿黃都被他們這一動靜給吵醒了,身子一激,馬上醒了過來,跟在吳永年的身後追逐,妥妥地做一個吃瓜狗。
玩笑歸玩笑,張勉最後還是求饒了,吳永年也只是罵他幾句也就不了了之,倒是因為這件事把氣氛弄得輕松了不少。
夜漸漸黑了下來,吃完了餐食,收拾碗筷,張勉主動提出承擔洗碗的工作,吳永年也沒說什麽,權當作剛才他開玩笑的代價。
反正也就幾個碗,沒什麽大不了的,用剩下的淘米水來洗,可以將碗盤中油脂去掉,而且還洗的很乾淨,這個方法哪怕是在後世都有用,一來省掉了洗潔精,二來不會有任何殘留的有害物質,對人身體沒什麽壞處。
張勉一邊打著口哨,一邊洗碗,阿黃則圍在他的身邊,伸長了它那條粉紅色的舌頭,一直在看著他,對他打的口哨很有興致的樣子。
“可惜你是條狗,不然就教你了,去一邊玩去。”
不管張勉怎麽驅趕,阿黃就是不走,還是賴在他的身邊,這狗還真有點意思,不走的話就索性懶得趕它了。
洗碗這種活兒,以前張勉經常乾,可那都是以前,最近好久沒做了,這手就生疏了。
砰……
您瞧,這真的是生疏了,一個盤子當即從張勉手裡滑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幸虧這後廚離外邊遠,吳老應該也聽不到,張勉心存僥幸地趕緊收拾碎片,用掃帚和鏟子將碎片掃掉,然後倒到垃圾堆裡,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當他還在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的時候,噠噠噠,吳老一陣急促的步伐聲傳了進來,“不是吧,這都能聽到?”張勉徹底無語了,沒想到這麽遠都能聽到,這吳老的耳朵也太逆天了吧?
吳老一進來,就板著一張臉,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當張勉準備低首認錯時,吳老忽然雙手叉腰,朝著阿黃大聲訓斥道“阿黃,你是不是又弄破東西了?什麽,又是盤子!你看看你這幾天都弄破多少盤子了,怎麽說了那麽多遍不聽呢?張子你已經掃乾淨了?實在是辛苦你了,你看看,你剛來,又是叫你洗碗,又是幫忙掃盤子碎片,都怪這阿黃太調皮了,哎!”
可惜阿黃不會說話,只能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吳老,但張勉從它的目光中看出一道怨氣。
張勉也覺得很突然的好嗎,他本來都準備說是自己打碎了盤子,可一聽到吳老劈裡啪啦地說了這麽一通,好像自己主動認錯有些傻了點,反正東西都碎了,是誰打碎的有什麽區別,阿黃啊,冤枉就冤枉了點,以後我給你多喂點好吃的補償你可好?
吳老訓斥完阿黃後,阿黃夾著尾巴委屈地回到了自己的窩裡,外面世界太險惡,還是呆在家裡最安全。
吳老沏了一壺茶,兩人坐在一起,一同品茶,飯後一杯茶,長壽到天涯,飲茶好處多多,這是幾千年來的老傳統,也是世界公認的了。
“張子,可嘗出此茶何名?”吳老開始考察張勉的茶道,可張勉對茶的了解不多,能叫得出名字的茶也就那幾個,鐵觀音,普洱,毛尖之類,這就有些為難他了。
張勉笑著搖頭“我對茶並不了解,還請吳老示下。”
“凡采茶者,在二月、三月、四月之間,飲有觕茶,散茶,末茶,餅茶,茶有九難,一曰造,二曰別,三曰器,四曰火,五曰水,六曰炙,七曰末,八曰煮,九曰飲,今日此茶,或可九之隻佔一二,還請張子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張勉都不知道喝個茶還有這麽多講究,以前還真是沒有好好研究這方面。
看著吳老這沏茶的過程,張勉是真的學到了很多。
“煮茶非漫浪,要須其人與茶品相得,故其法每傳於高流隱逸,有煙霞泉石磊塊於胸次間者,品泉以井水為下,井取汲多者,汲多則水活。”
張勉一邊看著他煮茶,一邊觀察,只見在煮茶過程中,等水中的水泡像魚鱗一樣升起,水面上泛出泡沫時,再將茶葉放進煮茶的器具中,開始時少倒點水,等茶和水相融的時候再加滿水,這時水汽散開,沫沫漂浮在茶湯上,味道才是最好。
等到這一步時候,吳老便將此茶水倒入杯中,張勉一喝,感覺果然不錯,既有著茶葉的清香味,又有著水的甘甜清冽,兩者結合,帶來一種很美妙的口感。
“張子,煮茶的水有三大分辨標準, 一是辯形,二是辯聲,三是辯捷,辯形叫做內辯,辯聲叫做外辯,辯捷叫做氣辯,像蝦眼,魚目都是水剛燒開的樣子,直到水面波浪洶湧翻滾,水汽全部消失時,才算是真正熟了。”
吳老跟張勉說了很多,都是一些乾貨,是張勉之前從來沒有注意到的一些東西,他沒想到喝個茶都有這麽多的學問,而且聽吳老說的這些,好像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還有很多東西都還沒有說出來。
例如選什麽的茶具,如何飲用茶,茶葉是如何采摘的等等,這些都有著成套的東西,裡面的學問可大著呢,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比起茶,張勉對酒更是情有獨鍾,喝了兩杯茶之後,張勉就對吳老小聲詢問酒的問題。
哈哈哈哈!
當時吳老一聽,馬上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無酒不歡,放心,在我這裡,不會少你酒喝,在我床底下,就有一壇珍藏的好酒,你去拿過來吧!”
張勉一聽有酒喝,當即面露喜色,馬上走向房中,來到吳老的床榻前,蹲下身子,俯身看去,果然有一個十斤重的壇子,他馬上從底下拿了出來,然後放在桌案上,打開酒壇蓋子,一股熟悉的酒香就從壇中冒出,頓時彌漫在周圍,張勉就喜歡這個味道。
“吳老,來,今日你我喝上幾碗酒,一醉方休如何?”張勉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