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德在上武郡還沒有待上兩天,就與張勉一同前往順陽郡,帶著說服順陽王出兵的使命。
從上武郡到順陽郡,需要三日的車程,這還是路途順利的情況下,如果遇到諸如滑坡,塌方,或是積雪的情況,那更是耽誤不少的時間,三五日是需要的。
馬車行駛了一天,已經是疲憊不堪,馬匹也需要補充草料,人也需要休息落腳的地方,當行駛至途中驛館後,他們便將馬車停了下來,日暮時分,車駕牽著馬來到驛館的馬廄中補充草料,而張勉和司馬德兩人則進入驛館中用餐食。
“二位客官,裡邊請!”驛館中的小二見他們兩人進來,小踱著步子,熱情地恭聲道,從上武郡道順陽郡這條道上驛館不多,來往的行人也少,平日沒有太多的商人經過,所以生意也只是不溫不火的樣子,能看到有人來也算是老天爺賞口飯吃。
小二見張勉和司馬德兩人穿著規整,氣宇軒昂,就知道不是官爺就是大商人,畢竟驛館來來往往這麽多人,什麽樣的人他都見過,所以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
“二位客官,想吃點什麽,小店裡雞鴨牛肉都有,還有上好的十年佳釀。”小二麻利地說出這些,就差報菜名了。
“來三斤切好的熟牛肉,三個葷素菜搭配的菜,再來一壇好酒。”張勉說。
“好勒!客官稍待,我這就去吩咐後廚。”說完,小二麻利的腿腳一動,就往後廚走了去。
如今已經是暮色沉沉,但這驛館中只有張勉他們一桌,旁邊擺設的幾桌都是空著的。
“張子,你這是作甚?”司馬德見張勉走到旁桌,然後用手輕輕刮了一下桌面,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只見上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很久已經沒有用過的,張勉再用手在椅子上重複了剛才的動作,一樣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張子,你是覺著這是一家黑店?”司馬德見張勉緊皺著眉頭,似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在這些荒郊小店中,有不少明地裡是正正規規地開店,但背後經營的人卻是山賊一類的人,趁著這些過客形單影隻,故意行一些敲詐勒索之事,輕的就隻索取錢財,重的甚至會害了性命,這樣的事情不可謂不多。
司馬德也聞聽過不少這樣的事,就連他自己多年以前也親歷過此事,方才如此問道。
張勉對司馬德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讓他不要打草驚蛇,哪怕是黑店,也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車駕剛喂完馬匹草料,隨即走了進來,見張勉和司馬德兩人緊皺著眉頭。
“大人,馬匹已經喂好了。”
“嗯,坐吧!”司馬德應聲道。
氣氛靜得有些可怕。
噠噠……
片刻之後,有腳步聲接近,從聲音來看,應該有幾人。
“店家,店家!”
還未見人,就已經聽見幾名男子狂妄的聲音,進來之後,張勉用余光瞥了過去,只見這幾名男子穿著一致的虎皮裘衣,戴著狐皮帽,腳踏深色長筒皮靴,手持著錚亮的環首闊刀。
砰。
幾名男子將刀放在桌上,隨即在面前的方桌前坐了下來,剛一坐下,馬上就有人大吼道:“店家!你這個桌椅剛從廢品堆裡撿來的啊,全都是灰,讓我這些兄弟怎麽坐!”
“抱歉抱歉,幾位大哥,小店生意不佳,幾天也沒見客人來,所以放著久了,就積了灰塵,小的這就給您擦乾淨,稍等啊稍等啊!”
“動作麻利點兒,哥幾個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快了快了!”店家一邊趕緊擦著桌椅,一邊賠禮笑道。
桌椅擦好,幾名男子方才坐下,那名男子腳踩著椅子,大聲說道:“你們知道嗎,這西戎國出大事了!”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聚焦過去,齊聲問道:“出什麽大事了?”
“你們沒聽說啊,那西戎國的國君死了!”
“啊?怎麽死的啊?”眾人好奇問道。
張勉和司馬德兩人也都豎耳聆聽,手裡端著酒杯,輕抿了一口,心思卻放在那人說的話上。
“怎麽死的?說來也是好笑,聽說是被手下給親手殺死的。”
…………
眾人一陣沉默,面面相覷。
“我說你們一個個怎麽不說話了,平日裡我怎麽對的你們,你們自己心裡面清楚,到時別跟那西戎草包大王手下一樣,在老子背後捅一刀,到時候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此話一出,登時一陣沉默,片刻之後,才有人現出笑意道。
“老大,看這話說的,雖然弟兄幾個平時不怎麽樣,但也不會作出這種挨千刀的事情來,您大可放心。”
“別人怎麽樣老子不知道,就你們幾個幾斤幾兩,老子還不清楚?就算給你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是是是!還是老大英明!”
這幾個人各種笑臉,說各種好話,極力地想要討好這名男子。
“喂!怎麽還沒上菜,要餓死老子是不是?”這名男子見菜肴遲遲沒有上桌,當時就發了脾氣,猛地拍桌子,大聲吼道。
“這位客官,現在後廚人手不夠,還請耐心稍待一會,很快就會把菜上桌的。”店家弓著腰對他連聲歉意道。
“你看看旁邊那桌,桌上全都是菜,你是看不起我們幾個弟兄,故意不給我們上菜是不是?!”
說完話,這名男子忽然抓起桌上的刀,比在那名店家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
店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嚇住了,面色變得煞白,全身劇顫。
“這位爺,不是我不給你們上菜,實在是忙不過來啊,那桌的客官比你們先來,所以就先吃了,您消消怒,我讓人給你送兩壇酒來,爺幾個先喝著酒先,這樣可好?”
“不行!老子吃不到東西,所有人也別想吃到!去,把那桌的菜給掀了!”這名男子用手指著張勉和司馬德所坐的那一桌。
“這位爺,來者是客,這麽做不對啊!”店家苦著一張臉,難言道。
“管他娘什麽客不客,你不去是吧,那老子去!”說完話,男子大步流星走了過去,走到張勉身旁後,伸出腳朝那桌子踢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