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的價格仍在一路走高,從原來的每升兩文錢變成了每升四文錢,整整翻了一倍,可別小看這一升增長的兩文錢,數量一多起來,那就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對百姓和釀酒商人而言,那就是沉重的負擔。
百姓要吃飯,釀酒商人要釀酒,這些都離不開大量的糧食,開銷的成倍增長,加重了負擔,百姓吃不飽飯,釀酒商人釀不起酒,這就很容易引發禍端。
王漢連日來已經處理了不少因為糧食的緣故造成的問題,著實讓他頭疼不已,每次都要為這個事情寢食難安。
“哎!也不知道朝廷此次如此大規模征調糧食是為何故,鬧得各個郡縣處處缺糧,百姓怨聲載道,何時才是個頭啊!”王漢坐在郡守府中,深深歎了一氣,全是愁眉苦臉的模樣。
“夫君,先喝一口茶,壓壓驚。”王漢的妻子李氏,端來一杯參茶,輕輕放在王漢桌前,對其說道。
王漢輕應一聲,然後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隻覺茶香溢出,沁人心脾,十分好喝。
“夫人,這參茶何處所得,確實好喝。”王漢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哀歎一氣,道“哎,若是這糧食如這參茶一般,能夠隨意品嘗也就好了。”
李氏是個心細之妻,她一眼便看出了王漢的苦惱,安慰道“夫君,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我等遵從天意便是。”
“真的是天意嗎?”王漢苦笑搖頭,“可這天意,是要讓百姓受苦受難啊!”
“夫君,這裡有十石米,明日命人將這十石米分發給百姓吧!”李氏指著角落裡幾個大竹筐,對王漢說。35xs
王漢轉首一看,他當然認識這幾個大竹筐,這是去歲送給李氏娘家的糧食,而現在原封不動地抬了回來,他當時愣住了,面色肅然道“夫人,這十石糧食是送給嶽丈六十壽的賀禮,你,你怎麽又把它給抬回來了?這是為何?”
“夫君,這是老父的意思,他還讓妾身轉告你,說他們日漸年邁,也吃不了這麽多的糧食,不如將此給與那些飽受饑餓之苦的百姓,如今正當糧食短缺,許多百姓還吃不飽飯。”
聽完這話,王漢頓感眼眶濕潤,心中感動不已,一下子抱緊了李氏,李氏和顏悅色,也同樣抱緊了王漢。
“夫人,嶽丈他老人家深明大義,我替郡中百姓感謝他!”王漢這個錚錚鐵漢,過去再苦再累,從未掉淚,但如今卻為這糧食一事,眼眶灑出了點點淚花。
“夫君,這十石糧食對郡中數萬百姓來說可能只是杯水車薪,日後該怎麽辦呢?”
“妾身聽聞張子最近在鑽研種糧之術,不知可有此事?”李氏問道。
王漢微微點首,“是有此事,不過張子他已經半月未曾出門,一直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我也不知他鑽研此術到了何種地步。”
“張子大才,若是他能將此術鑽研出來,那這郡中百姓就有救了。”李氏對張勉頗有耳聞,也曾聽過他的那些事跡,對他的才華不容置疑。35xs
“是啊,張子他是為百年不遇的大才,當初河源郡幾次危急關頭,都被他力挽狂瀾,讓河源郡才有了如今的局面,我這郡守當得慚愧啊!”王漢苦笑搖頭,心中自責。
“夫君,你也別太苛責自己了,如今這般情景,並非你的過錯,一切順其自然,終將會過去的。
” 李氏賢淑良德,雖是女子,但見識卻頗有大家風范。
“夫人,這些米糧,你想好真的要全部散發給郡中百姓,自己不留一些嗎?”王漢擔心把這些糧米都散發完了,他嶽丈家卻無米可下鍋了。
李氏微笑搖頭,“夫君,這問題你就無需擔憂了,老父家中還有余糧,夠今歲食用的了,這些糧米,就給那些饑饉之民吧!他們更需要這些。”
之後,王漢命人將這些糧米抬出,在次日時候,每人分到一鬥米,排隊領取,可因為人數實在是太多,排在後面的人,結果還沒得到米,米就已經發完了。
看著他們失望而歸的樣子,王漢也不好受,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何時才是個頭。
糧價的上漲,給百姓帶來了極大的負擔,有上頓沒下頓,別說釀酒了,如今就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酒閣已經歇業幾日了,沒有糧食釀酒,李鍾整天都是愁眉苦臉,酒閣當初可是四方閣的重要收入組成部分,可是現在突然沒了生意,對四方閣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糧食的漲價,就像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影響到了方方面面,例如曲閣,詩閣,書閣,連飯都沒吃飽,又怎麽會閑暇心思去玩那些,當一個人沒飯吃的時候,每天想著的事情只會是吃的問題,而不會有其他閑暇娛樂的心思。
如今的河源郡一片蕭條,街上人煙稀少,十分荒涼,各家鋪面紛紛關閉,只有零星幾家忍著饑餓之苦,在做最後的掙扎,可是不管如何掙扎,沒有糧食,這都是要命的。
民以食為天,吃飯問題大於天。
沒有糧食,眾人紛紛下河捕撈魚蝦,當做填腹之物,而有的人則深入叢林之中,狩獵野味,可是這些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不管是魚蝦還是野物,數量都是有限的,加上河源郡人口眾多,用來當做主食根本不夠吃的。
有些餓極了,甚至啃起了樹皮,連青草都開始吃了,徹底爆發了饑荒。
看著這令人痛心的一幕,王漢捶手頓足,心中痛楚,身為河源郡守,對此卻是無能為力,他怎麽會不感到傷心。
“我對不起這郡中百姓啊!”王漢眼眶含淚,心中苦痛,如刀割一般。
眾縣官聲淚俱下,無不感到痛徹心扉。
而此時的張勉,已經連續一月時間未曾走出房門了,歐陽嶽他們心中急切,既為河源郡如此情勢感到焦急,又為張勉一人留在房中,長久不出門而感到擔憂。
“二弟他已經一月沒有出門了,他該不會在裡邊出了何事吧?”歐陽嶽有些提心吊膽,訕訕地問向其他人。
“我前些日子還進去過少爺屋子為他送飯, 可這幾日他將房門反鎖,不再讓我進去,我也不知道他此時是何情況。”沉魚一臉無奈地搖頭說道。
在這幾個人當中,與張勉聯系最密切的也就是沉魚了,若是連她都不知張勉的近況,那其他人就更是一概不知。
“都過了一月了,二弟他究竟是在做什麽,可別在這時候出事啊!”歐陽嶽越想越是覺著有些心中惶恐,於是推了推寧玉滿,說“四弟,要不你去看看二弟他的情況。”
寧玉滿搖著羽扇,輕點了點頭,邁開步子,朝著張勉的房中走了過去,還未靠近門前,他便聽聞到裡邊有著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
“二哥,是我,你開開門。”寧玉滿心中狐疑,便敲了兩下門,可是之後再無絲毫的動靜。
“二哥,開開門,是我啊!”寧玉滿再次敲門,依舊沒有動靜。
心中大感不好,寧玉滿趕緊對其他人招手道“快來,二哥很有可能在裡邊出事了!”
眾人一聽,飛也似地馬上跑了過去,然後四人做好準備,盯住了房門,朝其猛衝過去,準備將此房門撞開。
“我數一二三,一起把門撞開!”歐陽嶽開始數數。
一……二……三……撞!
話音落下,眾人飛奔過去,可就在這時,房門嘎吱一聲,居然開了!
張勉從裡邊走了出來,目光掃視他們幾人,淡聲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