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很大,如果不是的那些精良進口醫療設備,怎麽看都是一間裝修豪華的養生公寓。
病床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插著氧氣管和一大堆黃黃綠綠的儀器電線,看上去十分虛弱。
此人便是陳長卿的爺爺,陳家地產的創始人陳有財。
季尋看著老人,不知怎麽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老人家四肢血肉充盈,看上去不像是行將就木的血氣。可他印堂發黑,顯然又命不久矣。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身體還沒壽終,精氣卻衰敗到了極致。
“爺爺,我帶他來看你了。”
陳長卿小聲地再陳老爺子耳邊呼喚了一聲,幫他調整了一下輸液管的位置。
又喚了幾聲,陳老爺子這才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季尋的第一眼,臉上仿佛降臨了一層光芒,精氣神就提了起來,“小尋,你終於來了。”
顯然,老人家早就知道季尋。
“陳爺爺好。”季尋想了想,他和陳長卿是夫妻,自然也該跟著喊爺爺。
他心中也有疑惑,究竟當年陳家欠了什麽恩情,會值得讓他讓孫女折損半生壽元來報恩。
陳老爺子問道:“季景山先生可還好?”
季尋聽著這名字一愣,好半晌這才想起是自己早就過世了的爺爺,這才說道:“爺爺已經走了很多年了。”
“哎...你們季家的事兒我大致也知道些。沒想到景山先生那般能耐的人,也躲不過命數。”
陳老太爺頗為感慨,說道:“當年我受你爺爺指點,這才打下了如今這番基業。”
季尋聽到這裡,這才明白了,原來季陳兩家還有這些淵源。
“昔年我陳家落魄,我也不過是街頭挑擔小販。承景山先生指點,定了風水寶穴,這才發家,得了些錢財,慢慢有了今天的陳家地產。”
陳老太爺繼續說道:“你和長卿的婚事,是我和你爺爺定下的承諾。所以你不用多想,畢竟我陳家蒙景山先生恩惠,這點事還是該做的。”
季尋心頭略感意外,顯然沒料到自己什麽話都沒說,眼前這個老人就已經猜到了自己所想。
陳老太爺:“小尋,希望你日後多照顧一下長卿。如果可以,也望你看在昔年兩家的交情上,順手照拂一下陳家。”
季尋沒敢接話,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什麽本事都沒有的窮學生,哪裡有半點能力照拂陳家這種龐然大物。顯然陳家照拂他還差不多。
陳老爺子像是說話都很費勁,一句話要喚幾口氣才能說完,“我時日無多...我走了陳家必定有大變故,幾房兒女一心看著那點錢,根本不顧大局,成不了氣候。陳家衰敗也就頃刻之間...”
“咳!咳!咳!”
“爺爺!”陳長卿見著老爺子咳得難受,像是一口氣要提不起來,隨時要殞命。
她再也忍不住,兩目淚痕,滿眼哀傷。
季尋是第一次見到陳長卿這般模樣,也從未想到過會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原來,她也不是那種生人勿進的高冷女神,也有心底軟肋的地方。
陳老太爺緩過一口氣,繼續說道:“長卿是個好孩子。”
季尋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適時開口道:“爺爺,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景山先生的孫子,果然不錯的。”
陳老爺子眸露喜色,慈祥地摸了摸陳長卿的頭,說道:“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這丫頭,怕你受委屈...現在終於可以安心地走了。”
原來,老爺子這次想見季尋,還是想死之前審視一下自己這個孫女婿。
若是季尋非良人,契約成了,兩家的交情也到此結束了。
現在看來,也有托付終生的意思。
陳老爺子說完,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陳長卿抹了抹淚痕,幫老爺子蓋好被子,整理輸液管。
季尋看著眼前躺著的老爺子,突然心中閃過了一個猜想。
“不會不是被江湖術士下了手段?”
想到這裡,他搶了丹田內那一縷還沒來得及被蠱蟲吞噬的內氣,湧上了左眼。
還甭說,徐老道給的那份“秘籍”還真有幾分乾貨。至少季尋學了幾段口訣後,便能順暢地催身體內氣。
驀然間,左眼一縷銀光閃過,眼中世界再次清晰無比。
“這是...果然是這樣麽!”
季尋左眼銀光一閃而沒,卻也讓他瞬間就看清了。
剛才,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陳家老爺子額頭上盤踞著一條百足蜈蚣的虛影,正不停地啃食著老爺子的生機。
“噬靈邪術?”季尋記得,古籍上記載過這樣一門害人的邪術。
這時候,陳長卿緩緩起身,像是被人瞧見了淚痕,略覺失禮, 歉意道:“我們出去吧,爺爺需要休息。”
“等等。”
季尋想了想,還是說出口,“我想問問你爺爺究竟是什麽病?”
陳長卿搖了搖頭,說道:“病因不明,大致推斷是年齡導致的大腦生理性衰弱。”
季尋:“我覺得可能不是。”
陳長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嗯?”
季尋沉吟了一瞬,還是決定說出來,“你爺爺可能是中了人算計,以邪法噬靈吞生機,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什麽意思?”陳長卿眸光一涼,她本來也不認為爺爺不是年老氣衰所致的病因,可院裡的專家一致認定,自己也沒找出病因,只能作罷。
但既然是季家人說出這話,她怎麽也得相信七分。
季尋說道:“我估計你爺爺應該是被了下了邪術。想想你們陳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人,特別是那些懂道法的人。”
陳家地產做這麽大,得罪的人不少,一時也想不起緣由。
不過,聽到病因別有緣由,陳長卿眼中騰起了希冀,滿懷期待地問道:“你有辦法治好爺爺,對嗎?”
“我辦不到。”
看著季尋搖頭,陳長卿眸中神光一黯,果然還是沒有辦法麽。
頓了一頓,季尋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雖然我辦不到,可我知道一個人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陳長卿面上一喜,“真的?”
“嗯!”
季尋腦中瞬間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