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威看著他飄過來,摸著褲兜,哪裡能找到一張符紙,唯一的一個護符還給了胡玉。他扒開油菜花就往後逃去,可是身子突然浮起,向那惡鬼飄去。
蕭逸死死掐在他的脖頸,寒氣從上面鑽進他的五髒六腑,他冷透了,也快斷氣了,腿腳踢打在虛空。
就在楊威快失去知覺的時候,他的上身猛地燃起一道火焰來,火星飛舞。那道火焰如蛇般流轉在那惡鬼的手臂,引來它痛苦地大叫。它放開楊威,便看見那道火焰在夜空盤旋,逐漸幻化出一紅衣女子。衣衫飛揚,眼神柔情似水。
楊威想道,忘了所有的一切,為何把你卻忘了。
蕭逸襲向紅衣。
紅色的身影與黑色身影鬥在空中,陰氣四散。
由於楊威的道行並不深厚,所以現在的紅衣弱了不少,但這依然減不了她的一絲優雅。她秀手一抬,油菜花瓣飛舞而起,聚成一道長繩向蕭逸捆去。蕭逸霸道的陰氣將繩子破開,亂花落下,而在這時一道火焰從那落花下襲出,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哀嚎一聲,寒氣滾滾地墜在地上。紅衣手握火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蕭逸的面色因痛苦而扭曲,他回望胡玉一眼,不甘地化成陰風憤恨而去。
紅衣回到了楊威的身體,因為楊威法力的微弱的關系,所以剛才紅衣的打鬥讓楊威耗了大半法力。他疲倦地笑道:“紅衣,要是早讓你出來我就不用受那麽大罪了。”
楊威扶起胡玉,胡玉哭道:“他會害了我的父母!”
“放心,我會擺平他。”
“謝謝。剛才的事真的抱歉,我不該那樣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楊威給她披上自己的外套,“你已經很不錯了,沒有一個女人在鬼的糾纏下能堅持那麽久。”
外套蓋著她衣服上破開的口子,這口子是剛才楊威心急火燎給扯爛的。
送回了胡玉,楊威半夜三更才回到家,沒想到家裡燈火通明,楊威媽和張道山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他。
“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相中了?”楊威媽笑道。
“今天是真走桃花運。”張道山也說道。
“唉,就不要說這些了,一言難盡。”說完,楊威拉著張道山進了自己的二樓臥室。
張道山道:“你這是偷人家東西了?這麽小心。”
“不是,今天我又遇到火車上那女孩了。”楊威一五一十地將之前的事情告訴張道山。張道山笑道:“去捉了它,也算積了鬼德。”
楊威要的就是這態度,連連點頭。
第二天兩人去了胡玉家中,胡玉家就父母兩人,此時都去忙農活了。胡玉給兩人沏了茶,張道山問道:“姑娘可否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胡玉看看楊威,楊威向她點點頭,她這才講了她的遭遇。
胡玉和男友蕭逸從小青梅竹馬,在各自讀完高中後竟是考起了同一所大學。在大學裡,往日的交情讓他們相談甚歡,戀愛便水到渠成。
從大一兩人便開始戀愛,一直到畢業、到工作。兩人相互扶持,在工作上十分順利。他們幸福地規劃未來,多久買車、多久去旅遊、多久去結婚、多久要孩子。胡玉心思細,連孩子的名都想好了,男孩就叫蕭海,希望他的胸襟如海般廣;女孩叫蕭靈,希望以後能像個小精靈般無憂無慮。當時她還拿來兩人的照片,疊在一起,手電筒一打,說:“我們兩個重在一起的影子便是未來孩子的長相。
”這孩子長得又秀氣又英俊。 但是,事情總是那麽事與願違,蕭逸出了車禍,死了。
她哭得昏天黑地,仿佛生命中最後的光明都被剝奪。
一連幾個月她都一蹶不振,直到看到父母花白的頭髮。他們都老了,他們需要她的照顧。於是,她重新振奮精神,去了另一個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事情到這並沒有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蕭逸死了,但或許它還以另一種形式活著。
胡玉總能在一些時候看到模糊的影子, 高大、溫柔,像極了蕭逸,可是走近一看,它卻沒了。和她交往的幾個男朋友都受不了她這般神經質,紛紛離開了她,而她的幻覺變得更加嚴重。
她常常能看到它,它無處不在。
那個時候,胡玉遇到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他即便知道她幻覺的毛病,依然深深地愛著她。
他說:“愛總是盲目的,那就讓它一直盲目下去。”
胡玉落淚。
但不久,那個男人同樣出了車禍,死了。
胡玉知道是他,她開始恨他,罵他,搞得自己都像一個瘋子。晚上,他卻來了。
周圍寒冷得似要擰出水來,他就這般呆滯地站在胡玉的床前,胡玉第一次這麽真切地看到他,嚇傻了。
他問:“你難道不愛我了?”聲音帶著鬼特有的幽怨與陰森。
胡玉顫抖著,“愛。”
“那你還和他在一起!”
“你已經死了......”
“不,我沒死,你還可以繼續愛我!”說著,他掀開被子,身體慢慢向她壓近。
她恐怖到了極點,但身體卻不能動彈分毫。
“我要向你證明,我能夠愛你!多麽地愛你!”
他陰冷的手開始緩緩褪下她的衣衫,她想要叫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張木製的床在這死寂裡,吱嘎吱嘎地響著......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胡玉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再也受不了了,便回到和他一同長大的家鄉,想要和他做個了斷。
聽罷,師徒二人不知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