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人聲鼎沸的九合風投公司大樓,何岩此時的心情是糾結的。
何岩是一名職業殺手,說職業可能不太準確,他平時也乾很多類似於私家偵探的活兒。
畢竟作為一個殺手來說,何岩的行為準則有些過於正義,他隻殺那些貪贓枉法,窮凶極惡的人。
但這些任務的雇主,一般都是無錢無勢的小人物,能給他的報酬自然十分有限,有時一個單子做下來收入還不夠給他修裝備。
但昨天何岩接到了一個大單子,酬金整整五十萬龍幣,任務的內容是在七月半當晚,潛入九合風投公司刺殺其中的一名成員。
昨天上午,一個帶著口罩墨鏡的黑瘦男人走進了何岩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隻是九合城貧民區內一間六十多平米的小房子。
你要是問何岩為什麽辦公室要選在這兒,他會告訴你一大堆類似於大隱隱於市的大道理,但真實的理由隻有一個字―窮。
何岩本來是九合城一個大家族的少爺,當時他還叫李白織,父母都是九合城數一數二的人物,但一場有預謀的暗殺,讓他本來幸福的家庭瞬間支離破碎。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的是,何岩被一名清月國的老外救了下來,怕何岩再被追殺,老外將他帶回了清月國。
後來何岩才知道,老外其實是一名老牌殺手,名叫羅提爾拓,一生中殺人無數,救下何岩時他便是在龍國執行任務。
從此何岩便拜羅提爾拓為師,跟隨其學習殺手的各種本領,羅提爾拓雖然身手不凡,但他從來隻殺大凶大惡之人。
而清月國常年戰亂,惡貫滿盈的大有人在,羅提爾拓不愁沒有任務接,到他因傷病去世時,還給李白織留下了一大筆遺產。
但這筆錢的大部分,都被李白織用於操辦羅提爾拓的葬禮,留下的小部分則被他帶回了龍國。
回到龍國時,李白織已是年滿二十,為了方便找到仇人,他給自己重新弄了一個身份,從此改名何岩。
受師父影響,何岩有了和殺手圈格格不入的行為準則,但龍國和清月國不同,國內一片繁榮安定,少有的凶惡罪犯也輪不到他出手便被執法者捉拿歸案。
由於他的行為準則,回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何岩發現自己很難接到生意。
偶爾接到的單子也沒什麽收入,為了吃飯,無奈的何岩隻好幫別人乾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
到後來,何岩索性將自己的辦公室改成了私家偵探事務所,刺殺一類的活兒他再沒接到過。
所以當黑瘦男人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時,何岩熱情並不高,直到黑瘦男人拿出一箱錢和一張照片擺在他面前,何岩沉寂已久的殺手本能開始躁動起來。
知道任務的內容後何岩猶豫了,在他還沒被迫離開龍國時,九合風投公司的怪談便已在九和城中流傳。
在其他時間,九合風投公司隻是一家很正常的公司,有專業的保安和接待人員,也時有投資九和城,以及其他地方的新興公司。
但一到七月半,所有員工都會放假回家,本來應該空無一人的公司大樓,卻在那晚人聲鼎沸,一時間九合風投公司鬧鬼之說甚囂塵上。
後來可能怕影響風評,公司負責人出面辟謠,說是聚會的都是不常露面的大人物,為了保密大家都用隱秘的方式出入。
周圍封鎖警戒也是為了安全考慮,甚至特地放出了很多當晚聚會的照片,但聚會人員的面部都做了遮擋處理。
有官方負責人出面辟謠,還有照片為證,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這種說法,再加上政府出面鬧鬼的言論也就徹底被壓了下去。
但何岩知道關於九合風投公司絕不是說的那麽簡單,以前何岩的父親在九和鎮也是有一號的人物。
每到七月半,他父親都會鄭重的告誡家人不要從九合風投公司附近經過,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父親的話何岩一直記在心裡。
刺殺目標他查過,確實是符合他出手條件的人,但要在七月半晚上前往九合風投公司讓何岩十分糾結。
但桌面上的二十萬現金對現在的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何況事成之後還有三十萬的尾款,最後何岩一咬牙還是接了下來。
見何岩接下任務,黑瘦男人留下了一句話以及一副眼鏡,便離開了何岩的事務所。
做好一切準備,七月半當晚何岩來到了九合風投公司附近,對訓練有素的何岩來說潛入進去並不難。
而他既然來到了這兒,也就不會再去猶豫是不是要進去,讓他猶豫的原因是黑瘦男人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
“如果你遇到無法理解的事,就帶上這副眼鏡。”當黑瘦男人說出這句話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何岩感到身邊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什麽無法理解的情況?這眼鏡到底幹嘛用的?也不說清楚就走了,算了,猶豫只會增加失敗的幾率,動手。”一陣思索後,何岩終於開始行動。
一番躲避翻越,何岩利用九合風投公司後邊的窗戶成功潛入了一樓的廁所, 此時廁所中隻有何岩一人,他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大廳內吵雜的交談聲。
何岩已經熟記了九合風投公司大樓的結構,一樓的廁所是最整個樓層最容易潛入的地方,也是這一層最隱蔽的地方。
進入廁所後,何岩從背包中拿出一套特製的高檔燕尾服,換上燕尾的服何岩又將各種工具小心的藏在了衣服各處。
接著他整理了一下頭髮,昂首挺胸、趾高氣揚的從廁所中走了出來,但剛走出廁所沒幾步,何岩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他抬眼望去,此時的整個聚會大廳空無一人,但卻不停的有各種交談聲、碰杯聲傳來,饒是以何岩的心理素質也隻覺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何岩很想拔腿就跑,但腿卻完全不聽他的使喚,他終於知道了那黑瘦男子說的無法理解的情況是什麽。
何岩猛咬自己的嘴唇,終於疼痛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他顫顫巍巍的從衣服裡拿出黑瘦男人留下的眼鏡,慢慢的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而就在他戴上的一瞬間,他終於看見了人,寬闊的宴會大廳擠滿了人,在何岩身旁就站著一位。
何岩慢慢的轉過頭去,他旁邊那人也將頭轉向了何岩,或許那不應該叫人,因為他的臉上沒有五官,原本應該排列五官的位置,只剩下一塊光滑的皮。
“兄弟,你是怎死的?”何岩沒看見那人的嘴在那兒,但他說話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了何岩的耳中。
聽見這話,何岩再也堅持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