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只有一張牌的完全體惡魔不同,“凶”這個級別,擁有的是兩張牌。
所謂底牌,其實有一個更專業的名詞,叫做——“危險特性”。
成長期的惡魔突破成完全體的時候,會獲得一條危險特性。
而當完全體突破至“凶”,又會獲得一條。
至於這些危險特性具體是什麽,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隨機的。
另一部分則會根據生物的特點決定,像是暗影豹大概率會使用暗影束縛,石化蜥蜴會石化凝視,等等。
“危險特性”這簡單的四個字,幾乎包含了所有的法術和武技,已知和未知,數量多如繁星。
因此在同階級、同種類的惡魔中,擁有什麽樣的危險特性,直接決定它們的強弱。
比如這隻狼人,如果它同時擁有“定身”類的法術和“斬殺”類的武技,那麽在單體對決中,將會無往不利。
擁有兩條危險特性,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有些組合它就是不講道理的凶悍。
迪維只能寄希望於對方擁有的是比較弱勢的組合,這樣至少還有一絲機會。
見三人散開,夢魘狼人也不再留手,很乾脆的用出了第一個危險特性。
它微微晃動身子,在左右兩側,突然出現了兩隻一模一樣的分身。
“來得好!”衛隊長右肩下沉,將巨劍斜放,突然朝著三隻狼人衝去。
在即將撞到的瞬間,他猛地一揮劍,帶動身體旋轉起來。
旋風斬——戰士的核心武技。
巨劍飛快的旋轉著,在如此強大的武技面前,夢魘狼人也不得不暫避鋒芒,連連後退。
兩個分身錯估了旋風斬的攻擊范圍,沒來得及撤離,被刮到幾下後,頓時黑霧翻湧。
表面看起來衛隊長佔據了上風,追著三隻狼人在跑,可實際上他越發的著急。
旋風斬非常消耗體力,他這樣維持不了多久。
有時候即便擊中了,也不過是分身而已,根本傷害不到惡魔的本體。
衛隊長快要堅持不下去了,旋風斬的攻勢變緩,夢魘狼人馬上就察覺這個人類到達了極限,立即轉守為攻,衛隊長不得不收回巨劍抵擋。
兩個分身則分別衝向迪維和羅薇娜。
“分身的強度只有本體的一半,不會使用危險特性,持續時間三分鍾……”迪維從記憶中,找出了“分身”的詳細信息。
他開始專注於防禦、閃躲,完全沒有正面交手的意圖。
即便只有本體一半的實力,狼人分身也比完全體的惡魔強,正面作戰只會處於無限下風。
靠著夢魘胸甲和護甲藥水提供的物理防禦,迪維勉強牽製住了一隻狼人分身。
他的體力還比較充足,拖個三分鍾應該問題不大。
迪維看了下不遠處的羅薇娜,剛才他就覺得小姑娘快到極限了,現在一看,處境果然十分糟糕。
受限於體力,羅薇娜根本甩不開狼人分身,只能被迫與對方交戰。
然而體力不支帶來的行動遲緩,讓她的攻擊每次都落空了。
狼人分身又一次輕松地晃過了劈擊,它微微屈腿,後肢猛地一蹬,黑色狼爪直取羅薇娜的心窩,大有將其心臟挖去的勢頭。
好在羅薇娜的反應不差,一個旋身避開要害,但手臂還是被抓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捂住右臂,鮮血不斷噴出。
劇烈的疼痛刺激了她,羅薇娜向後方急退,
但分身如影隨形,不斷向她發出致命的攻擊。 “呼!呼……”羅薇娜疲於奔命,只能靠著對危險的本能來躲過要害,短短時間之內已經遍體鱗傷。
“羅薇娜!”衛隊長焦急地大喊,但他被狼人的本體困住,根本抽不出身。
或者說,他自己也凶多吉少。
漫長的三分鍾到了。
兩隻分身同時停了下來,隨後抬起頭,做出仰天長嘯的姿勢,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分身消失了。
羅薇娜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她的手腳全都被黑影的爪子刺透,麻木和冰冷的感覺侵入全身。
她無助地看著鮮血流淌,體內像是結了冰,冷徹心扉和靈魂,視線開始變得灰暗。
“狗雜種,你跑不掉了。”
衛隊長忽然停下攻擊,他盯著狼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
“醒醒,快醒醒!”
迪維扶起羅薇娜,他咽下喉嚨的鮮血,沙啞道:“千萬別睡著了。”
“嗚……”羅薇娜竭力睜開眼皮。
見對方還有神智,迪維不再廢話,捏住羅薇娜的嘴角,打開最後一瓶治療藥劑喂她喝了下去。
幾秒後,駭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治療藥劑充分發揮了效果,將失去的血液補上。
可傷情有所好轉後,羅薇娜的臉色卻越顯得蒼白,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這時廣場中央又傳出幾聲怒吼,迪維側目望去,發現衛隊長的情況似乎不大對勁。
他渾身冒著白煙,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變成了深紅色,雙目更是被鮮血充滿。
“這是……”迪維在觀察的同時,腦海中的記憶飛快地翻動著。
片刻後,他的臉色一變。
這是泣血燃燒!
以生命為代價,只能使用一次的自殺式武技!
一階的戰士怎麽可能會這個?
迪維忍不住站起身子,比見到夢魘侵蝕這個禁術還要吃驚。
泣血燃燒與戰吼、旋風斬這類的武技不同,是別人教不會、學不來的,只能通過自己領悟才能習得。
這是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的極限武技,以生命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實力暴漲。
血液燃燒的時間結束,就代表生命走到了盡頭。
迪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羅薇娜,又看看自己的傷口,一咬牙將僅剩的治療術卷軸撕開,目標指向了衛隊長。
他很清楚,在泣血燃燒的狀態下,治療術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這是最後的希望。
哪怕能延長兩秒,能讓他多揮出一劍, 都是值得的。
戰鬥重新開始。
衛隊長的巨劍,夢魘狼人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輕松躲避。
每挨一擊,它身上的黑霧就在不停的翻湧,仿佛是在無聲哀嚎。
而狼人的黑爪,無論是劃破衛隊長的喉嚨,還是刺穿心臟,都對他的行動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隨著時間推進,衛隊長的皮膚像是乾旱的大地在龜裂般,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裂痕。
這些紅色裂痕散發著灼熱的高溫,貪婪地吞噬掉血肉,露出內裡的白骨。
鐺!!
又是一劍,與狼爪重重相撞。
狼人直接飛出去數米遠,面對如同瘋魔的人類,它無法抵擋。
越來越多的黑霧在它身上翻湧,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破滅。
泣血燃燒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甚至到了衛隊長每揮出一劍,身上的血肉就會被“損耗”掉一塊的地步。
他仍在不停地戰鬥著。
大開大合的斬擊,讓狼人再也沒有還手的余地。
迪維閉緊嘴唇,神色肅穆。
在這具身體長達百年的見聞中,敢於釋放泣血燃燒的,只有寥寥數人。
那一幕幕場景,每一次都讓他覺得震撼。
這一刻,即便是最低階的戰士,也配得上最崇高的敬意。
風中殘燭終究會有熄滅的時候。
猛烈攻勢來得快,去得也快,衛隊長揮起劍,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幕。
生命驟然而止,他倒在地上,已是一副半人半骷髏的可怖模樣。
血紅的臉和森白的骨頭,互相映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