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越來越近,窄小的通道也逐漸變得寬敞,迪維卻收起永明火把,臉色凝重的放緩腳步。
這時,梅露費力的爬完陡坡,很快追了上來,迪維及時伸手,示意不要出聲。
又近了幾米後,他可以斷定前方的光亮,並非是自然的白光,而是淡黃色的燈光或燭光。
前面很可能有人,城防軍?又或是剝皮兄弟?
“……”
梅露謹慎地點點頭,她還是很聰明的,瞬間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兩人彎下腰,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得很小心,盡量降低鐵質防具的摩擦聲和腳步聲。
幽暗潮濕的通道,陰冷的寒氣,夾雜著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讓迪維直皺眉頭。
在之前的幾次戰鬥中,他雖然經歷過比這更加惡劣的環境,但這股詭異的味道始終令人不快。
好奇怪……
梅露嗅了嗅鼻子,她聞到了魔物洞窟核心區域那特有的腐敗味道。
可這裡明明是邊緣區域啊,自己真的掉進了墮落魔巢穴?
不會吧……梅露惴惴不安的祈禱著,下意識把手掌搭在了卷軸筒上。
現在,距離洞穴出口僅剩十米。
迪維一路仔細聆聽,似乎能聽見一些響動,但隔著岩壁,隱隱約約的不太真切。
洞穴盡頭,是一條通往左右兩側的環形通道,灰色的牆壁上,每隔三五米就掛著一盞油燈。
在通道內側,同樣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間帶著石板門的房屋。
有的房間石門緊閉,有的卻完全敞開。
此時,環形的廊道裡空無一人,只有淡淡的寒氣在流竄。
迪維走出洞穴後,他剛才聽到的動靜也漸漸清晰,是一個女人的急促呻吟,以及一陣“啪啪啪”的猛烈撞擊聲。
“這、這……”
梅露聽得面紅耳赤,一時間只顧望著自己的腳尖,連頭都抬不起來。
“別管他們,快點找出口。”迪維嚴肅道。
聲音是從通道左側的某一間石屋傳來的,於是他便朝著相反方向走去。
不管這裡是哪個組織的秘密基地,他的首要目標,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帶著梅露安全離開。
洞穴出口的右側,前兩個房間都是緊閉狀態,第三間石板門打開了一半。
迪維不確定裡面有沒有人,他站在門邊,駐足了三十秒之久。
然而,房間裡遲遲沒有動靜。
時間寶貴,迪維悄悄側過身子,借助粗糙的門縫向裡面一瞥。首發 https:// https://
裡面有人!
迪維不露聲色地轉過身,很快又扭頭再看一眼。
沒錯,都是死人。
見迪維踏入房間,梅露輕輕松了口氣,也躡手躡腳地跟了進去。
下一刻,她就死死捂住嘴巴,臉上的血色倏然褪盡了,一張臉變得慘白。
何止是她,迪維心中的震驚一點也不少眼前的場景,足以令他感到不安。
這是一間十米長寬的屋子,除了半開的石板門,四面都是灰色的牆壁。
牆上掛滿了人類屍體,這些人渾身血紅,筋膜肌肉赤裸,全部都被剝了皮,正緩緩往下滴血。
更毛骨悚然的是,在迪維右手邊的牆壁上,有一個人還痛苦地活著。
他一動不能動,也無法發出聲音,只有那近乎於渾濁的眼球在竭力轉動。
直到引起了迪維的注意後,他的眼球不再動彈,而是死死地盯著迪維。
那眼神很容易讀懂他想死。
“……”
梅露看著看著,心底忽然一涼。
她從那寬大的額頭和下巴,隱約認出了這個男人。
前些天與她一起執行任務的戰士,就這麽被剝了皮,像畜生一眼赤條條地掛起來。
迪維默然轉過頭,看向另外幾面牆壁。
一眼望去都是屍體,從顏色判斷,死亡時間有長有短,但仔細看,其中部分是女性頭顱被縫在男性身體上的縫合體。
在靠近大門的位置,還有一個特殊的武器架,長約三米,上面吊著十幾條清洗乾淨的脊柱。
見迪維沒有理會自己,男人頓時急了,他拚命瞪大眼睛,只能將絕望、乞求的目光看向梅露。
失去了眼皮的保護,一絲絲血液很輕易的就從眼角流了下來,仿佛血淚,那兩顆渾濁的眼球幾乎要脫眶而出。
“嗚……”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被這麽盯著,梅露不由打了一個寒顫,當她哆哆嗦嗦拿出匕首的時候,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另一邊,迪維臉色不明,繼續朝房間裡面走。
除了四面牆上的屍體和脊柱,這間屋子最多的是木桶。
大大小小的木桶足有二十幾個,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不低於膝蓋。
木桶裡分別裝著人類的頭顱、手臂和腿,並與紫黑色的泥土混在一起,遠遠看去,像是人體盆栽一樣。
迪維靠近一個木桶,伸手抓一把泥土放在鼻間聞了聞。
很明顯,這是被墮落魔大祭司“汙染”後的泥土。
人類的屍體,和這些土壤有何關聯?
迪維看著大桶大桶的殘肢,背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帶走一點。 ”
他從白卡中取出獸皮包,將幾根豎立在土壤裡的手臂和大腿拔了出來,接著又把一個放著頭顱的小型木桶整個塞進獸皮包。
毫無疑問,這裡是剝皮兄弟的巢穴,這些經過異常處理的屍體殘肢,恐怕直接關系到他們的秘密變強的秘密。
另外,角落還有一些乾癟的裹屍袋和存放內髒的罐子。
迪維簡單翻了翻,覺得沒什麽價值,不過他還是帶走了一個陶罐。
“迪維,不好了……”
梅露這時一臉緊張地靠過來,極為小聲道:“我聽見了腳步聲,外面好像有人來了。”
“快躲好。”
迪維立刻蹲下身子,他正處於房間的最深處,周圍都是大型木桶,能夠提供不少掩護。
梅露咬著嘴唇,輕手輕腳的躲在木桶後面。
嗒……嗒……
隨著腳步聲逐漸明朗,她感覺渾身都被揪住了,心跳砰砰加速,頭皮發麻。
迪維集中感知,側耳聆聽,那人並非路過,而是走進了這間屋子。
腳步聲很輕,同時伴隨著一陣“沙沙”的聲響,對方似乎在拖動著什麽東西。
迪維從木桶側面稍微探出腦袋,只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是昨天傍晚遇到的家夥,那個才十幾歲的少年仔,他手裡正拖著一具血跡斑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