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維右手猛地用力,掙脫束縛,緊接著砍出兩記手刀,將活屍的腦袋和一隻手臂斬斷,乾枯的腐肉隨之灑落一地。
“單純的腐屍嗎?還是食屍鬼?”梅露踢踢屍體,沒有絲毫動靜。
“食屍鬼沒這麽弱。”
“迪維兄弟,剛才沒有受傷吧?”伽頓問道。
“沒有,我們繼續檢查。”迪維擦了擦手。
“汪!汪!”
這時,希佩爾女士的獵犬突然對著薩提亞狂吠。
“怎麽了洛夫?”
其他四人在搖曳的火光中,看到那隻被迪維砍斷的腐手,正從薩提亞的後背慢慢伸了出來……
“那手會動!”梅露驚道。
腐手像是有意識般,突然加快速度,從後側抓向了牧師的脖子!
薩提亞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爛手,帶著一聲咒罵,狠狠摔在地上。
伽頓補上一斧子,只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爛手不再動彈了。
“這地方鬼東西真多。”薩提亞拍了拍後背,一臉厭惡。
希佩爾女士皺眉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只是這棟房子,不太平啊……雖然避開了森林,唉,我們的運氣好差。”梅露歎了口氣。
“先上去吧。”迪維拿起火把。
眾人穿過儲藏間和武器庫,來到之前薩提亞被拽住的狹窄樓梯。
薩提亞還在擔心,可是他這次專注地看著腳下,“期待”的現象並沒有發生。
眾人陸續走上樓梯,來到了鏡子房間。
鏡子中,火把格外明亮,兩條上下樓梯之間的那個門半開著——這和所有人的記憶都不太一樣。
下樓梯前,鐵門明明還是關著的。
“這地方不對勁!該死的,我真希望砸了這倒霉鏡子!”薩提亞低聲咒罵。
連續幾次的詭異事件,令他的情緒很難再保持穩定。
“小心點,這裡好像不只有我們在。”迪維放低火把,照亮了地板。
眾人低頭尋找,但都沒有發現可疑的足跡。
“我要開門了,做好戰鬥準備。”
迪維用刀尖抵著半開的鐵門,稍稍用力,在一陣生鏽金屬的摩擦聲中,鐵門被徹底推開。
伽頓守在門邊,雙手握住斧頭。
希佩爾把提燈交給梅露,自己則取出了一張短弓,搭上一支閃耀著魔法光澤的箭矢。
房間裡面寂靜無聲。
推開這半開的門,迪維看到了一張大木桌,椅子的殘骸零散地倒在木桌旁邊。
桌子上擺著十個空空如也的陶瓷碟子,上面覆蓋著一層白霜。
最顯眼的是,有兩具屍體撲在桌上,一個掩面朝下,一個仰面朝上,肢體表情十分離奇。
“外面交給你了。”迪維和另外幾名隊友進入房間,留著伽頓在門口看守。
希佩爾靠近桌子,那兩具屍體寒冷乾枯,仰面朝上的那個,臉已經完全陷了進去。
“小梅露,提燈。”
“好的。”梅露把提燈放在桌子上。
希佩爾女士借助光亮,扳開一塊腐肉,判斷他們至少死亡了十年。
幾人研究死屍的時候,薩提亞發現黑暗的牆角好像傳出了動靜。
他有點反應過敏,直接扔了一團光亮術。
牆角被照亮,一個小孩蜷縮著在那裡顫顫發抖,頭髮很長,看起來像個小女孩。
“小孩?”希佩爾拎著提燈,慢慢向女孩靠過去。
迪維舉起盾牌緩緩接近。
“孩子不用怕,你還好吧?”希佩爾輕聲問道。
小女孩用手臂遮住臉,一直在顫抖,沒有回復。
“說話。”迪維用長刀稍微碰碰。
刀背碰到女孩的時候,她的一隻胳膊掉到了地上,露出了她的半張臉。
那是一張充滿恐懼的,乾枯的,眼窩空洞的臉。
“太嚇人了……”梅露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是一具乾屍。
“她應該死了很久,死人為什麽會抖?”
“說不定快要屍變了?”梅露猜測。
無論她剛才是否真的在顫抖,但可以確定,她現在沒有任何動靜,除了一對眼洞盯著地面。
希佩爾輕輕放倒女孩的屍體,“死亡時間和那兩具屍體差不多,也有十年以上了。”
女孩的乾屍不像有什麽神秘現象,希佩爾擺正屍體,這才注意到女孩的一隻手握著小刀,刺入了腹部的位置。
“是自殺嗎?”薩提亞問道。
“這個就不清楚了。”
“她死得很絕望。”迪維看看小女孩的乾屍,她的面容比桌上的屍體更為恐懼、絕望,無助地看向天花板。
“……算了,不說這麽多了,我們搜索一下這裡吧。”
幾人分頭調查。
梅露蹲下身子,檢查桌底,忽然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拍自己的肩膀。
但是另外四個人都在她的眼前,並沒有在她身邊。
梅露:“……”
火光中,一條乾枯的手微微搖晃著。
原來,那具仰面朝上的乾屍,有一條手臂搭落到了梅露的肩上。
“哼!”梅露取出匕首對著乾屍砍下去,手臂掉在地上,屍體也跟著摔下了桌子。
“怎麽了?”希佩爾轉身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背後有點涼。”
整間屋子除了三具屍體,沒有可在意的東西,眾人又回到鏡子房間,與伽頓匯合。
薩提亞瞥一眼鏡子,掏出懷表看了一下。
“已經十一點了。”他說。
夜已深,屋外的暴風雪依然在呼嘯著,仿佛可以撕碎一切。
經過這一番折騰,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疲倦之色。
一陣沉默後,希佩爾開口道:“如果暴風雪不停,我們就得在這裡住上幾天了,為了安全著想,還是要去其他房間看一看,至少確認沒有危險存在。”
“嗯,這裡雖然荒廢已久,但真的很不太平。”
“我沒意見。”薩提亞揉了揉疲憊的眼眶。
“繼續檢查一樓,還是二樓?”迪維問。
“我記得玄關右邊還有一個房間,先把一樓檢查完吧。”
眾人返回了玄關,火把和提燈的光亮瞬間暗了下來。
迪維摸黑前進,玄關右邊的木門有著巨大縫隙,冷風不停地灌進來,降低了屋內的溫度,也刺痛了薩提亞的臉。
“這間似乎是通向屋外?”梅露覺得奇怪。
打開門後,屋子裡空空蕩蕩,連外側的牆壁都倒塌了,寒風撲面而來。
“不行,必須把這門堵住。”薩提亞低頭道,勉強用衣服遮住臉。
“就用那面鏡子怎麽樣?我看大小正合適。”伽頓對著門框比劃了一下。
梅露立即抗議道:“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