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有毒的袖箭插在了雲熙的肩頭。雖然不是要害大穴,但一滴滴滲出的黑血也讓眼前的朱文圭暗暗心驚。
“雲熙,你醒醒。雲熙……”朱文圭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支袖箭拔了出來。雲熙輕“嗯”了一聲,仍舊沒有醒過來。
紀綱轉過頭來對錦衣衛們冷冷說道:“你們還在這幹什麽?要給漢王陪葬嗎?還不快滾!”
錦衣衛們見漢王被擒,一個個都驚慌失措起來。緊接著,他們就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垂頭喪氣,紛紛向後退去,直到夜色將他們的身影完全淹沒。朱高煦更是魂飛魄散,驚慌失措地對方靜姝說道:“妹妹,我的好妹妹。請你念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以後絕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方靜姝瞧著他,淡淡說道:“我要帶你回北京去,移交三法司。不過在這之前,煩你和我們上少林寺走一趟。”
朱高煦面色一沉,身子頹然一攤,不再說話了。
劉崇也轉過頭來對方靜姝說道:“聽說龍頭老爺將要向少林寺挑戰,我和雲熙來此也是為助大師們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方靜姝對他笑道:“我一直都在擔心劉先生你會怎麽對待這個假冒的太子妃。看來我的擔心全都是多余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將目光望向了朱文圭和雲熙。朱文圭的雙掌正抵在雲熙的後背上。一滴滴黑色的血夜從雲熙的手指尖緩緩滴下。紀綱也在一旁看著,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紀綱猛一抬頭,正看到方靜姝緩步向自己走來。他心頭一驚,雙手急忙按在了雙刀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方靜姝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問道:“你很怕我嗎?”
“不……不怕。”紀綱慌張的眼神避開了方靜姝的視線,顯得十分狼狽。
“你害得我和朱文圭好苦。”方靜姝眯眼說道:“武當的弟子都誤以為是我們勾結錦衣衛偷襲武當山。你若是迷途知返,就跟我們一同回去,向大家解釋清楚這件事!”
淚水從紀綱的眼角滲了出來。他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說道:“真是報應。我做了那麽多壞事,報應終於找上門來了。公主……不,方姑娘。我若是回去承認了這些事,只怕……只怕也難逃公道。”
“你終於知道害怕了嗎?”方靜姝冷冷說道:“只要你迷途知返,幫我們抵禦龍頭老爺。我會在楊掌門面前為你求情的。”
紀綱早已眼神一亮,頓時是涕泗橫流,俯下身子向方靜姝磕了一個頭。他哽咽得全身抽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來是方靜姝的以德報怨,讓他感動不已。方靜姝望著紀綱的這副樣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酸楚。
朱文圭將雙掌一收,真氣也一點點被收攏了起來。雲熙蒼白的臉上漸漸現出了血色。她雙眼微微睜開,回頭望去,虛弱地聲音說道:“朱……朱文圭?”然後又是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了。
“啊?雲熙……雲熙你怎麽樣了?”朱文圭急忙將她扶住,拚命地搖晃著她的肩膀。
“不要緊,她只是太虛弱,沒有性命之憂了。”劉崇將朱高煦一把拎起,大聲對朱文圭說道。
子雲等人在大雄寶殿前的蒲團上盤膝而坐。以惠憫為首的四大弟子和十六羅漢也分列兩側。楊為山、紀庭之、諸葛弘和趙三娘不是寺中人,坐著的是一旁的椅子。
他們聽著那悠揚的誦經聲和敲擊木魚的“當當”聲。這聲音可以讓人們躁動的心恢復沉靜。但此刻,他們個個都是愁眉不展,甚至還有些局促和不安。
“住持師兄,究竟是誰殺死了子覺師兄?”子悔側臉問旁邊的子雲。
子雲微笑著搖頭,說道:“還不到時候。時候一到,你自然知曉。”
“子覺師兄分明是被一種極為高強的內功所傷。能夠隔空發出如此強力的內功,普天之下也不外乎五個人。”子悔皺眉沉吟著說。
“這五人便是咱們的四位師尊和龍頭老爺了。”子雲笑著說。
“不錯。”子悔若有所思地說:“可是四位師尊尚在閉關,又怎會出現在後山呢?莫不是……莫不是龍頭老爺?”
子雲望著一臉驚恐地子悔,不禁露出了笑容,說道:“出家人最忌焦躁。咱們現在只需平心靜氣地等待朱施主和方施主平安歸來便是。”
這時,一個小沙彌緩步走進大殿,施禮說道:“住持,幾位施主回來了。”
“哦,謝天謝地。”趙三娘也雙手合十,默默念經。
“好,咱們這就出去。”子雲笑著說。
劉崇昂首闊步走在最前面。他已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步子越走越快。紀庭之和諸葛弘也並肩從大雄寶殿中走了出來。三人相見喜極而泣,多少日子來的離愁別緒就在這刹那間煙消雲散了。趙三娘和楊為山站在一旁瞧著,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快走!”方靜姝手握紀綱的八卦刀,刀尖正抵在朱高煦的後背。朱高煦心慌不已,但也只能一步步向前走著。朱文圭抱著昏死過去的雲熙,走在最後的是低著頭、面露尷尬之色的紀綱。
“朱高煦?紀綱?”眾人都是一驚。
走在大殿的台階下,朱高煦的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紀綱緊緊跟著他,也跪了下來。
方靜姝面含微笑,回頭向朱文圭望去,忽然笑容收起,說道:“都到了,你還抱著她幹嘛?”
幾個小沙彌急忙迎上去將雲熙扶住。朱文圭對他們說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她受了傷,你們扶她去收容女客的禪房休息吧。”
“是。”小沙彌應了一聲,便攙扶著雲熙離開了。
方靜姝這才又轉向紀庭之他們,快步應上去說道:“師傅,我們能把紀綱和漢王帶回來,全都是劉先生和雲熙的功勞。我和朱文圭是聽到他們的打鬥聲才趕過去的。”
“求好漢們饒命……我……我以後絕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了。”朱高煦結結巴巴地說道。
楊為山沒有理會朱高煦,而是快步向紀綱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厲聲問道:“到底是誰害死了我的師傅?”
紀綱驚慌失措的眼神不自覺地向朱高煦瞥了一眼。朱高煦被這一瞥嚇得魂飛天外,忙指著紀綱說道:“是他……是他和秋陽、真陽兩位道長一起謀害玉陽真人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呀!”首發 https:// https://
朱文圭也上前一步,憤憤地說:“紀綱,你現在看清楚你的主子是什麽樣的人了吧?”
紀綱一聲冷笑,說道:“我早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
朱高煦還在說著:“我沒有害玉陽真人……我也沒有襲擊武當,那都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
楊為山冷眼一瞥,說道:“朱高煦,你真是不打自招!”
紀綱低著頭,緩緩說道:“漢王,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垂死掙扎了。你是皇室血脈,就算死也要死的有尊嚴。”
朱高煦渾身顫抖,身子一躬,扣頭如搗蒜:“楊掌門……求你饒我一條狗命吧……來世我當牛做馬……報答你和玉陽真人。”
楊為山怒氣升騰,一腳就將朱高煦踢翻在地,說道:“你害死我師傅,毀了我們武當的清譽。就算將你千刀萬剮都難泄我心頭之恨。你還想讓我饒你,我憑什麽饒你!”
朱文圭也是怒目一掃,對紀綱說:“還有你,你都做過哪些壞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說清楚!”
紀綱歎了一口氣,說道:“我追殺建文皇帝,致使他跌崖身死,罪其一也;我暗算秋陽道長,逼他和我們一起謀害玉陽真人,罪其二也;率領錦衣衛夜襲武當山,罪其三也。我的這些罪過真是罄竹難書。唉,一步走錯, 步步皆錯。當初我若沒有做那件事,想必今天也不會淪落至此。”
“那件事是什麽事?”朱文圭上前問道。
紀綱低垂著頭顱,緩緩說道:“二十三年前,陳友諒和張士誠的舊部準備在揚州起事,一同反明。可密謀的人中間卻出了叛徒。他為了功名利祿,將大家出賣,致使起義失敗,而參加那次起義的義軍大多戰死。”
趙三娘聞聽此言,心中一動,緩步走下台階,顫聲問道:“那個叛徒是誰?”
紀綱緩緩抬起頭來,說道:“我就是那個叛徒。”
趙三娘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追問道:“你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紀綱淡淡地說。
“好,你承認就好。”趙三娘長出了一口氣,忽然怒目一瞪,大吼道:“你還我丈夫命來!”雙刀忽地一展,兩道繚繞的刀光就朝紀綱劈了過去。
紀綱不躲不閃,閉目等死。但他卻聽見“當啷”一聲響,那是雙刀被劍格開的聲音。
紀庭之已站在了紀綱的身前。他手握長劍,對趙三娘說道:“三娘,你別衝動。”
“我沒衝動。”趙三娘說道:“這份大仇始終在我的心裡,我沒有一天忘記它。庭之,請你讓開,我要為我丈夫和揚州城下三萬義士報仇!”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目光望著紀庭之和趙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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