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怒號的狂風將片片雪花卷起,卷得老高老高,又在一瞬間散落開來。一對晶瑩地眸子正望著這夜色,眼中藏不住的是深深的憂愁。
“唉。”窗前的女子微微歎息了一聲,喃喃地說道:“阿才哥,我怕是要對不住你了。”
這女子生得美極了,美目顧盼,婉轉流連。她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朱砂痣一般的嘴巴,還有那高高挺立的鼻子。精致的五官將圓潤地面龐裝點的端莊而又美豔。
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還伴隨著一個人的說話聲:“玉蓮姑娘,轎夫咱們幫您請到了。”
“哦。”這位名叫玉蓮的女子似乎是從夢中被驚醒了一般,一邊收斂著妝容一邊向門口走去。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了。映入玉蓮眼簾的是滿面堆笑的客棧夥計,他的兩側分別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高的那人面貌十分俊朗,看上去像是個書生。矮的那人卻有些怪異,他皮膚白皙細嫩,上半臉也是一雙如湖水般明亮的雙眼托著兩道柳葉彎眉,只是他的下半臉卻被面巾遮住了。
“玉蓮姑娘請上眼。”夥計弓腰笑道:“這二位就是送您去葛家莊的轎夫,轎子咱們也準備好了,您就請上路吧。”
“是啊玉蓮姑娘。”方靜姝將嗓子壓低說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快出發吧,莫讓葛公子等得心焦了。”
方靜姝這粗聲大氣地一說話,玉蓮似乎嚇了一跳,忙向後退了兩步,害羞似的用手帕遮住了半邊臉頰。
“你為什麽遮著臉?”玉蓮問道。
“我?哦……嘿嘿……”方靜姝學著胡思明的樣子傻笑幾聲說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小時候得過天花,滿臉都是麻子。大晚上的怕姑娘見了害怕,才遮住臉的。”
玉蓮眉頭一皺,不住地打量著與她一般身高的方靜姝,又問道:“你如此瘦弱,能抬得起轎子嗎?”
方靜姝哈哈大笑,拍著胸脯說道:“姑娘大可放心,我幹了幾十年的轎夫了,別說是抬姑娘你,就是一頭大象咱也抬得起。”
玉蓮有些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便說道:“那好吧,咱們這就走。”
屋外的風雪越來越大了。朱文圭在前,方靜姝在後,兩人內功暗運,輕而易舉地抬起轎子向葛家莊的方向去了。坐在轎中的玉蓮起初還有些擔心,但一路走來卻是平穩非常,連一點點的顛簸都沒有。她抬起轎簾向外望去,路旁的房屋、樹木都是在眼前一閃而過,不禁讓她暗暗吃驚。
“玉蓮姑娘你真好福氣。”方靜姝高聲說道:“襄陽城裡不知有多少姑娘想見葛公子一面而不可得,你居然做了他的如夫人。”
“什麽是如夫人?”玉蓮奇怪地問道。
方靜姝這才猛然想起,玉蓮只怕也是個貧苦人家的孩子,她哪裡知道達官顯貴那些對小妾的尊稱,便嘻嘻笑道:“‘如夫人’嘛就是如同夫人,嘿嘿……我也是聽別人這麽說的。”
“唉。”玉蓮微微歎了一口氣,又將轎簾放下了。
出了襄陽城不過十裡,一座燈火輝煌的大宅院就在他們的眼前漸漸明晰了起來。
葛家莊是襄陽最大的莊園,在這莊子方圓的百裡之地皆是葛明禮的田產。莊園本身也是極盡豪奢,堪比王侯將相的府邸。
這日晚上,葛家莊也是熱鬧非常,葛明禮不少江湖上的朋友都聚集在此。他們圍坐在一桌,各個眉頭緊皺,似乎是遇到了什麽為難的事。
葛明禮環顧一圈,第一個舉起了酒杯,呵呵笑道:“來來來,咱們雖然意見相左,但朋友還是要照做的,先幹了這杯吧。”
眾人互相望望,也都紛紛舉起酒杯和葛明禮幹了一杯。
“葛大哥,這事兒不僅關系著葛家莊的興衰,更關系著咱們中原武林的聲譽,可馬虎不得呀。”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說道。
葛明禮的笑容僵了一僵,正想說話,卻看見仆人匆匆跑了過來說道:“老爺,少爺新討的夫人送來了。他們就在門外候著呢。”
葛明禮重重地將酒杯在桌上一摔,怒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那個逆子還是只顧享樂。唉,不怕諸位笑話,我葛某人教子無方,這諾大的家業怕是要敗在他手裡嘍。”
說完,他又向仆人一招手,不耐煩地說道:“帶進去帶進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老爺,轎夫說他們要親自送新夫人進去。”仆人苦著一張臉說道。
“啊?”葛明禮先是一愣,旋即又笑道:“哈哈,我懂了。他們是討賞來的。好吧,就讓他們親自送進去。”
“是。”仆人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哈哈哈,人不風流枉少年。我看貴公子倒頗有幾分葛兄弟年輕時的模樣啊。”一個長須老者笑著說道。
葛明禮衝老人拱了拱手說道:“唉,我也確實為那不肖子找了不少後媽回來,可也不像他這樣每年娶一個的呀。這小子縱情享樂,我就是有金山銀山,也有被他敗光的一天呀。”
“葛大哥,這事兒您要是走差了半步,恐怕令郎還來不及當家,葛家莊就已經敗落了。”又一個漢子說道。
葛明禮面色一變,沉吟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李兄弟說得是,所以我才請各位過來共同商議啊。”
“幾位老爺好。”一個年輕人和一個戴著面巾的瘦弱少年攙著披著紅色面紗的女子緩緩穿過大堂。
“嗯。”葛明禮微微點了點頭,也沒在意。
在仆人的引領下,朱文圭、方靜姝和玉蓮三人從大堂的後門出去,穿過了一條長廊,才來到一個諾大的院子。院子正中是一個張燈結彩的房子。
“行了,你們就送到這兒。”仆人昂然說道:“新夫人就交給我,你們回去討賞吧。”
“是。”兩人應了一聲。
玉蓮將手輕輕搭在那仆人的手上,緩步向那房間走了去。他們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一個聲音來:“是玉蓮姑娘來了嗎?”
“回少爺,正是玉蓮姑娘。”仆人恭敬地說道。
“好,你們進來吧。”裡面的人說道。
仆人應了一聲,便輕輕將房門推開,帶著玉蓮走了進去。之後那仆人便後退著出了房間,又將房門輕輕地關上了。
那屋裡是一片喜慶的紅色。紅燭台、紅紗簾、紅被褥,桌椅也都披著紅色的綢緞。一個穿著新郎衣裳的葛公子又點燃了兩根蠟燭,轉過身來瞅著坐在床邊、蓋著蓋頭的玉蓮。
“玉蓮姑娘,我這人不喜歡用強。”葛公子也坐在了她的旁邊說道:“我隻問你,你是心甘情願嫁給我的嗎?”
玉蓮只是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
葛公子覺得奇怪,便又問道:“玉蓮姑娘,你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呀?”
“葛公子,我幼年時早已許了人家了,求公子饒了我吧。”玉蓮淡淡地說道。
葛公子勃然變色,說道:“哼,我這八房妾室有六個都是許過人家的,如今還不是跟我錦衣玉食,共享富貴嗎?你是哪個客棧送來的,他們沒教你該怎麽回答我的話嗎?”
葛公子說罷,一甩袍袖站起了身來。
玉蓮低聲啜泣道:“公子你已有了八房妾室,自然也不缺我一個,你又……又何必要佔了我呢?我與阿才哥是從小就訂了親的,倘若不是那場瘟疫,他的爹媽不會死,我的媽媽也不會死。那我們……”
“可那場瘟疫還是發生了!”葛公子轉過身來,打斷了玉蓮的話:“要不是我給你爹一筆錢置辦了棺材,又給了你們些許田產,哼,只怕你媽那發臭的屍體早被野狗刁去吃了!”
“公子的大恩大德玉蓮永遠也不敢忘呀。”玉蓮的紅蓋頭抖了一抖,急急地說道:“我家雖窮,但好歹也是個清白人家。我……我從來沒想過要給人家當妾呀。”
“你好大膽!”葛公子怒道:“你是第一個敢如此跟我說話的人。你是清白人家,難道人家就不清白了嗎?你進了我的府門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玉蓮的抽泣之聲傳進了葛公子的耳朵。 她緩緩抬起手來伸進了蓋頭裡,似乎在擦著眼淚。
葛公子也起了憐香之情,輕輕握住了玉蓮的手,柔聲說道:“好了好了,只要你以後安分守己,做我的好夫人,我絕不會虧待你的。”
“只怕……只怕……”玉蓮哽咽著說道。
“只怕什麽?”葛公子笑問道。
“只怕……你沒這麽好命!”話音一落,那被葛公子握住的雙手猛然一翻,一把就按住了葛公子的手腕。首發
葛公子大吃一驚,忙退後一步,也是雙臂灌力,輕輕一甩就將玉蓮的手甩了開來。玉蓮雙手剛被掙脫,便一個箭步衝上,以指代劍,指向葛公子周身的大穴。
葛公子心頭一慌,只見重重指影向自己襲來,忙橫臂去封。但他哪裡封得住這“一劍化三式”的精要招式。只聽“啪啪”兩聲,葛公子前胸的譚中穴和後背的魂門穴被同時點到。
“哎呦!”葛公子淺淺地叫了一聲,頓覺渾身酸軟,身子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但他仍是一記“迎風擺柳”,左手猛地向後勾去。
他左手一出,手腕卻立刻就讓人家給拿了住。手臂又是一陣酸麻之感襲來。
“女俠饒命!”葛公子鬥大的汗珠從額角滲了下來,忙問道:“你到底是誰?”
“哼哼,反正不是你的玉蓮妹子!”方靜姝一把扯掉紅蓋頭,冷冷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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