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又大大咧咧地坐在岸邊,重新將魚線放入之前鑿開的那個冰窟窿中釣起魚來。
“施主,這是一條清水河,沒有魚的。”子淨和尚說道。
“誰說沒有魚。”漁夫笑著說:“我的魚就要上鉤了。”
朱文圭和方靜姝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漁夫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釣的這條魚可大咧。”漁夫哈哈笑了起來,又轉過頭來問子淨:“大師是從少林寺來的吧?”
子淨施了一禮,答道:“正是。”
“你們這是要去哪啊?”漁夫又問道。
“我們要去拜會一位老朋友。”朱文圭搶著說道。
“哈哈哈……”漁夫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魚竿也不住地顫抖著。他一邊笑一邊問:“龍頭老爺何時成了你們的老朋友啦?”
三人大吃一驚,不自覺地都向後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什麽人?”方靜姝問道。
“我?”漁夫緩緩將魚線收起,說道:“我是要請你們回去的人!”說罷,他手中那魚竿猛地一抖,魚線“嗖”地向三人的方向卷了過來。
“小心!”方靜姝一把將子淨拉到了身後,朱文圭一個箭步上前,伸手一抓,就將那魚線抓到了手裡。盡管他出手迅捷非常,但那魚線飛來的力道卻也震得他手心生疼。
漁夫也是一愣,呵呵笑道:“小子,有兩下子!”接著,漁夫又將手腕一翻,魚線登時將朱文圭的手腕層層繞住。朱文圭大吃一驚,想要掙脫卻已經掙脫不開了。
漁夫躍起身子,將魚竿一拉。那魚竿牽扯著魚線,將朱文圭的手裹得像個粽子一樣。朱文圭左手攻上,雙指在那細如發絲的魚線上輕輕一敲,一股震蕩的大力瞬間又向漁夫襲了去。漁夫叫了聲“好!”身形又起,那長長的魚線又將朱文圭的左手裹住,雙手給他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文圭,我來助你!”方靜姝輕功一展,陡起身形,雙足只在那魚線上輕輕一點,就似離弦之箭一般向漁夫衝了去。
方靜姝以指代劍,向漁夫上身的要害大穴點來。漁夫嘿嘿一笑,將魚竿一立,架住了方靜姝的這一攻。方靜姝一攻受阻,身形再轉,左手又從下抄了上來,這一招正是武當劍法中“回身劍”的絕妙招數。
漁夫又讚了聲“好!”步子一撤,魚竿再展,又擋住了方靜姝的這一招。
“你能將我逼退兩步,也算不錯了。”漁夫笑道:“不過,你要是再攻來,那小子的雙手可就保不住了!”
“啊?”方靜姝回頭一望,見朱文圭的雙手已被那魚線勒出了道道血痕。
方靜姝心頭一痛,怒道:“放開他!”
“哼,放開他也容易,你們快快回山去。不要再找龍頭老爺的麻煩!”漁夫也現了怒容。首發
方靜姝冷笑一聲,說道:“龍頭老爺向少林寺來挑戰,你卻說我們找他的麻煩?”
“總之,你們不回去,我就叫這小子變成殘廢!”漁夫將魚竿一拉,稍有放松的魚線又被拉緊了,勒得朱文圭雙手疼痛不已。
子淨上前一步說道:“這位施主,去找龍頭老爺是我的主意,你不要難為這位小兄弟。”
“哦?”漁夫魚竿一抖,一股強大的衝力把方靜姝逼退了好幾步,笑道:“大師還是請回吧,咱們的比武之期在九天之後。”
“我們不是來找龍頭老爺比武的。”子淨說道:“我們是想來化解雙方的積怨。”首發 https:// https://
漁夫眉頭一皺,一個略顯詫異的表情浮現在了那粗獷的臉上。就在這時,朱文圭左腳忽起,將那魚線繞在腿上,向後一拉。漁夫大吃一驚,雙手急忙將魚竿緊握,也想用力拉來。可方靜姝卻是一步躍上,使出“一劍化三式”的精妙劍招來。頓時,一招化作三招,一劍變成了三劍。這三招從三個不同的方位攻來,漁夫側身一閃,左手一擋,但第三招仍是重重點在了他的左胸上。
朱文圭用腿纏著魚線,使出了“燕子飛雲縱”絕頂輕功的招數。那魚線“嘭”地一聲斷了。漁夫猛然失了重心,又中了方靜姝一招,身子疾疾向後仰去。
但他的功夫也是不弱,魚竿在身後一撐,身子複又彈起。正當他仰起身子之時,朱文圭的一掌已經拍到了面前。掌風撲面,比這肅殺的空氣還冷,比這堅固的冰河還硬。
漁夫一個繞步閃身,躲開了朱文圭的這一招。“靜姝你回去保護子淨大師!”朱文圭大喊了一聲,接二連三的劈掌迎面向漁夫劈了來。
漁夫幾個後縱,就縱到了冰河的冰面上。朱文圭腳跟一轉,雙掌齊出,分打漁夫的左右肩頭。漁夫將魚竿橫封於胸前,只聽“啪”地一聲,雙掌打在了那魚竿上。
朱文圭吃了一驚。他本以為魚竿定然承受不了自己的這一掌而會應聲而斷。沒想到這魚竿卻是堅若磐石,動也沒動一下。
“文圭你也小心啊!”方靜姝向冰河面上的朱文圭喊了一聲。子淨也快步趕了上來,焦急地望著兩人的比拚。
“嘿嘿,小子你的功夫果然不俗啊!”漁夫笑道:“你這樣年輕就有如此深厚的內功根基,不易不易。”
朱文圭真氣內運,雙掌又向前推了一推。那漁夫雙足不動,但身子仍是向後滑了一寸有余。
“你到底是誰?”朱文圭問道。
此時漁夫也應付得頗為吃力,說話也格外沉重了:“好說好說,我是龍頭老爺邀來助戰的朋友!真是慚愧,面對一個小毛孩子都佔不著便宜。”
朱文圭低頭一望,見那漁夫腳下的冰面漸漸現出了裂縫,笑道:“你輸了。”
漁夫也低頭一瞧,也笑了起來,說道:“那也不見得!”漁夫猛起一腳,正中朱文圭的左手手腕。朱文圭一掌被踢開,另一掌又被魚竿重重地敲了一下,雙掌急忙收了回來。
漁夫將魚竿在指尖一轉,旋即攻上。這一招叫做“風拂水柳”,筆直的魚竿揮舞起來竟然像條蜿蜒的水蛇一般向朱文圭的脖頸繞來。
“文圭!”方靜姝緊張地大叫了一聲。子淨也瞪大了眼睛,眉頭緊鎖。
但朱文圭聽風辯形,腳步一錯,身子一矮,漁夫的這一招就被避了開去。朱文圭左手駢指挾風點下,正點向漁夫的腰間酸麻穴。漁夫吃了一驚,急忙原地一轉,一記掃腿直攻朱文圭的下盤。朱文圭騰身躍起,頭下腳上,一記“蕭蕭落木”使來,登時是風暴四起,碎冰飄散。
“好劍法!”漁夫揮舞著魚竿,或擋或避,無數記辣招都被他化解了。朱文圭見狀,也叫了聲“好防守!”他雙手齊上,左右兩路都向漁夫攻來。
雙手所使的正是同樣的劍招,但卻是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攻來的。漁夫一時著了慌,連連後退,腳步也錯亂了。朱文圭雙足落地,雙手化指為掌,分拿漁夫的兩條手臂。漁夫應接不暇,忙將手中的魚竿一通亂揮。
魚竿雖揮打的章法散亂,但卻勢若奔雷。這千鈞之力眼看就要打在朱文圭那細長的手指關節上。可誰知朱文圭手腕一翻,手竟像蚯蚓似的溜滑,順著魚竿直逼漁夫的手腕。漁夫一慌,左手又是一掌劈來。但他這一掌來得太慢了。
準確地說,不是他這一掌來得慢,而是朱文圭的手法來得太快,快到方靜姝和子淨都還在為他擔心,快到漁夫的眼前只是輕微一晃。“啊?”漁夫驚叫了一聲,他的魚竿已被朱文圭奪了去。
朱文圭使得是江湖上最平常的空手奪白刃的功夫。但這功夫被朱文圭使來卻是迅猛到了極點。
漁夫失了魚竿,劈來的左掌又是一掌打空,心中有些氣急敗壞,喝了聲:“好小子!”說著左拳右掌,如同驚濤駭浪般向朱文圭打了來。
朱文圭將魚竿一立,一連使出“長河落日”、“倒卷珠簾”、“風卷殘雲”幾招精妙的武當劍法。這幾招一經使來,頓時是疊疊重影將漁夫籠罩在了其中。
漁夫發了一聲喊,縱步躍起,伸手就要奪朱文圭手中的魚竿。雙人四手一齊將這魚竿握住,誰也不會先放手。只聽“嘎巴”一聲,魚竿從中斷了開來。
但朱文圭的身形依然穩穩地站著,而漁夫也是幾個踉蹌向後倒去。忽然他一腳踩下,正踩中剛剛有裂縫的河面。那裂縫立刻擴大,現出了一個大窟窿。漁夫還來不及借力躍起, 就“噗通”一聲跌進了這冰冷的河中。
“哇,好棒!”方靜姝高興地跳起來拍著手說道。朱文圭也回頭衝她微微笑了笑。
那漁夫在河水中掙扎著,一邊掙扎一邊大喊:“救我啊……我不會游泳!”
朱文圭急忙趕過去,一手握住了漁夫的手,叫了聲“起!”就把他從那冰窟窿中拉了上來。
“大叔,你可真重。”朱文圭氣喘籲籲地說道。
“廢話,我全身沾滿了水,能不重嗎?”漁夫也躺在冰面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方靜姝和子淨也快步趕了過來。方靜姝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說道:“怎麽樣打魚的,你輸了。”
漁夫一骨碌坐起身來,邊哆嗦邊說:“是啊,我輸了。但你們要想見到龍頭老爺也不容易。”
朱文圭也盤膝坐下,雙手在漁夫的兩臂上一捏,頓時一股熱流順著朱文圭的手向自己周身傳來,那寒冷之感頃刻間蕩然無存了。
漁夫抬起驚訝地眼睛望著朱文圭,嘖嘖歎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內功竟是如此深厚。唉,我輸得心服口服了。”
朱文圭微微一笑,問道:“為什麽我們難以見到龍頭老爺?”
漁夫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按龍少爺的吩咐行事。”
“哦?”三人都現出詫異地神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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