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劍的劍尖已向朱高煦的咽喉逼來。朱高煦忽然感到了一陣足以蕩人心魄的劍氣。而這劍氣也正是從這木劍身上發出的。
朱高煦身子一歪,驚鴻劍反手疾掃。這是一記險中求勝的怪招,但出手卻是迅捷無倫。驚鴻劍的劍光只在那木劍的劍身上一掠,木劍就裂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縫隙。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朱靜姝受這一劍的震蕩,攻招也偏了方向,腰身用力,身子在空中打了一個盤旋落下地來。
朱高煦又大笑一聲,挺劍再刺了來。朱靜姝看到一道黃色的光芒閃過,急忙揮起木劍來格擋。朱高煦笑聲未減,本以為這一劍定能斬斷朱靜姝的木劍。可他沒想到,雙劍相交的一瞬間,頓時木屑紛飛,兵器磕碰的聲音也響徹了整間暗室。
朱靜姝和朱高煦都被那強大的反震之力衝得向後退去。等朱高煦穩住身形抬頭再看時,那把木劍竟然變成了散發著紅色光芒的歸雁劍!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驚詫地說:“怎……怎麽會這樣?”
秋陽道長又還了雲隱子幾招,將他逼退,哈哈笑道:“兵不厭詐。我早知漢王你會來奪劍,怎能不提前做好準備呢?”
“豈有此理,我要殺了你!”朱高煦將劍尖一轉,衝著秋陽道長就殺了過來。他雙目爆紅,咧著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
朱靜姝也將手中的歸雁劍一轉,一記追身劍,直追朱高煦的身影而去。首發
可就在這時,朱靜姝忽然感到自己的後頸衣領被人一把抓住了。“誰?”她心頭一驚,急忙回身反刺。那人雖蒙著面,但露出的雙眼雙眉卻是非常熟悉的。她不禁微微皺眉,剛要發問。蒙面人就迅速出手,一招就攥住了朱靜姝的手腕。朱靜姝隻感到手腕一陣酸痛,再也使不上半點的力氣。
“快走!”那人說了一句,就拉扯著朱靜姝向外去了。蒙面人攥著她的手腕,力量大極了。她想要掙脫,卻是怎麽也掙脫不開。
蒙面人拉著朱靜姝從暗室中奔出,見紫霄殿前早已是一片混戰。鮮血濺得到處都是,柱子上、門窗上、還有那些道士和錦衣衛們的衣服上。
兩個錦衣衛看到了蒙面人和朱靜姝,右臂揚起,兩支袖箭“嗖”地一聲破空射來。蒙面人急忙將朱靜姝拉過一邊,躲開了這兩箭。朱靜姝卻也趁這機會一把掙脫了蒙面人的手。
朱靜姝將歸雁劍舞起,“唰唰唰”三劍分別刺向蒙面人的肩膀、前胸和咽喉。蒙面人身子急擺,一連躲過了兩劍,但第三劍卻是避無可避。眼看那鋒利的劍尖就要刺到他的咽喉要穴時,朱靜姝握著劍柄的手卻停了下來。
“你是誰?”朱靜姝用劍指著他問道:“你為什麽要阻止我?”
“只要你能脫離險境,我任憑你處置。”蒙面人雙眼含淚,焦急地說道:“可現在我要帶你衝出去!”
“你是……名湛哥哥?”朱靜姝的眼圈也紅了。可她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流淚。
“小心!”李名湛將愣神的朱靜姝拉開,右手刀光一展,就聽見一名錦衣衛大聲慘呼了起來。朱靜姝回頭一望,那個錦衣衛整條手臂被李名湛的刀砍了下來。
“我送你上路!”李名湛又說了一句,一刀戳下,正好戳到了那錦衣衛的胸口。他左手一把攥住刀身,雙眼瞪得像銅鈴一般大。但很快,這表情就凝固了。
“他已經受了重傷,你幹嘛還要殺他?”朱靜姝大聲問道。
“我不殺他,他只會更加痛苦!”李名湛說著話,但手上的動作可一點也不慢。他伸手一拉,又拉住了朱靜姝的胳膊,正想拽著她向殿外衝去。
“哪裡走!”一道黃色的劍光從地下暗室中直衝出來。緊接著,朱高煦騰身而起,舞起驚鴻劍,就朝朱靜姝刺了來。
朱靜姝胳膊一甩,甩開了李名湛,然後將劍一舞,一陣“叮叮當當”的兵器撞擊之聲傳來。朱高煦招招狠辣,步步緊逼;朱靜姝也是沉著應付,守得風雨不透。
“妹妹,你只要把歸雁劍留下,我保證絕不傷你。”朱高煦說著話,又連出了三劍,劍劍都是奪人性命的辣招。
“二哥,是我該勸你留下驚鴻劍才對!”朱靜姝邊說著話,手腕一翻一抖,這三劍“當啷”一聲被盡數化解。
“好,那就休怪我無情!”朱高煦惡狠狠地說了這一句之後,雙手將劍緊緊握住,使出了一招極為凶狠的“破空斬”!這招本就狠辣異常,再加上他手握驚鴻寶劍。一劍劈下,只怕朱靜姝那嬌柔的身軀頃刻間就要被劈成兩半了。
“公主小心!”李名湛一個箭步竄上前去,揮刀去擋。但他的刀怎能擋住這氣勢洶洶的一劈?只聽“當”一聲脆響,李名湛那厚實的佩刀就斷了開來。他整個身子也被那霸道的劍氣一衝,直飛了出去。
朱高煦的這一劈其勢未衰,仍舊裹挾著呼呼風響向朱靜姝頭頂劈來。朱靜姝腰身一扭,手中劍緩緩向那下劈的驚鴻劍繞了去。
當歸雁劍的劍尖抵住驚鴻劍的劍尖時,那股力量仍是全力下劈,不見有絲毫的減弱。
“公主!”李名湛近乎絕望地大吼一聲,兩行熱淚不禁奪眶而出。朱高煦惡狠狠地嘴角也漸漸浮現起了笑意。
朱靜姝雙膝彎曲,後背貼著的歸雁劍也被驚鴻劍向下壓去。一直壓到朱靜姝整個人都快要跪在地上了。
忽然,朱靜姝手腕猛然甩起,歸雁劍一道紅光閃現,劍刃也像是反彈似的向上挑起。朱高煦大吃一驚,想要運功抵禦,卻怎麽也運不起勁力來。
“當啷”一聲,驚鴻劍從朱高煦的手上脫手飛出,向半空高高拋去。朱靜姝也借著這反彈之力一躍而起,雙腳在朱高煦的胸前一踢,足將他踢出了三五米遠。朱靜姝縱身躍起,一把將驚鴻劍也握在了手裡。
朱高煦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怒問道:“你這是什麽功夫?”
“哼,這是天地萬物教我的功夫!”朱靜姝冷冷一笑,雙劍陡然立起,說道:“二哥,是你不念骨肉親情在先,就休怪我以下犯上!”說著,步步逼近,紅黃兩色的劍光交相輝映,絢麗奪目。朱高煦慌了神,邊退邊叫道:“紀綱!雲隱子!快來護駕!”
“你就是叫天王老子也沒有用!”朱靜姝雙劍一抖,徑直向朱高煦刺了來。這耀眼的光芒似兩道一瀉千裡的大河,又似日月同輝的光霞。朱高煦一聲大叫,忙抽出折扇來抵擋。
那由純鋼打造而成的折扇扇骨在面對雙劍的進襲時,竟像是一堆泥土聚成的。眨眼間,劍氣震蕩,折扇破碎。
朱高煦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卻這仍沒能阻止驚鴻劍緩緩刺進了他右邊的胸膛。驚鴻劍直指他的心房而來。但也正在這時,朱靜姝的手又一次停下了。
歸雁劍的劍尖已經觸到了朱高煦的胸口。只需稍稍下刺,朱高煦就要命喪當場。
恰在這時,紀綱已從破門而入,正準備再發袖箭射殺幾個武當弟子,沒想到卻看見朱高煦被朱靜姝製伏的一幕。他吃了一驚,急忙高舉雙手,說道:“都住手!”
一聲令下,殿內殿外的所有錦衣衛都紛紛將手上的兵刃拋下,站到了一旁。滿身是血的道士們也都愣住了,各個手握長劍,卻也不敢再攻。
“妹妹!”朱高煦大聲叫道:“你想想父皇吧!”朱靜姝眉頭一皺,握劍的手竟刺不下去了。她望著眼前痛哭流涕的朱高煦,心中萬千思緒激烈的擺蕩著。
“你想想父皇,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殺了自己的兒子,他會作有多難過啊?”朱高煦慌張地說道:“妹妹,你忍心讓咱們的父皇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朱靜姝望著他,淡淡地說道:“二哥,你沒想過有一天也會被我擒住吧?”說著,左手的驚鴻劍又下刺了少許。 紅得發黑的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啊……”朱高煦的五官因痛苦而變得扭曲。
朱靜姝向那地處的暗室斜眼一望,只見暗室下濃煙滾滾,火光繚繞。她的心跳得越發快了,再也顧不得朱高煦的死活,“滋”一聲拔出驚鴻劍來,雙持雙劍就朝暗室下奔去。“公主,不要去!”李名湛也快步趕了過去。
紀綱急忙過來扶住朱高煦,然後點了他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暫時替他止了血,問道:“殿下,現在可怎麽辦?”朱高煦面色慘白,捂著傷口想要說話,嘴唇卻在不停地顫動,說不出一句話來。
朱靜姝剛奔下地道,就被那撲面而來的濃煙嗆得眼淚直流,咳嗽連連。她努力地睜開眼睛,縱目望去,透過這層層煙霧,望見了三個影影綽綽地人影。
“哈哈哈……快來吧,你們都來吧……”秋陽道長那嘶啞的聲音漸漸傳來,讓人聽來不寒而栗。
“臭道士,你快松開我!”這是通海和尚的聲音,更顯得淒厲非常。
這時,李名湛快步奔了下來,忙拉過朱靜姝握著劍的手,說道:“公主,咱們還是快走吧。你……你救不了秋陽道長的!”
朱靜姝冷冷瞥了他一眼,將他的手緩緩撥開,說道:“只有秋陽道長可以證明朱文圭的清白,我就算死也要將他救出來!”說完,箭步一衝,身影就淹沒在了這滾滾濃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