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一步上前,冷冷說道:“皇嫂,這兒可不是你的太子府。你的猖狂勁還是收一收的好。”
雲熙也是冷目一掃,剛要開口講話,卻被朱權搶先說了:“哈哈哈,太子妃和高煦曾有些過節。但今天既是在我的府上,就請兩位暫將私怨放下,呵呵……就當是給我這老朽一個薄面吧。”
紀綱也湊到朱高煦的耳邊說道:“漢王,龍少爺也在。”
朱高煦吃了一驚,忙抬眼望去,果然望見雲熙的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美貌男子。只是他們都不知,這男子的相貌其實只是一張軟皮。
“哼,看在皇叔和龍少爺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朱高煦朝雲熙瞪了一眼,便又向朱文圭的方向走來。
“龍少爺,在下是漢王朱高煦。”朱高煦衝著朱文圭微施一禮說道:“咱們初次見面,還請龍少爺多多關照。”
“既然大家都是寧王的客人,殿下也就不必如此客氣了。”朱文圭也拱手說道。
“不錯不錯,皇侄也快落座吧。”朱權笑著說道。
“好。”朱高煦應了一聲,但雙眼仍舊細細打量著朱文圭,直看得他渾身不自在。等朱高煦坐下之後,朱文圭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來,緊握的拳頭也才漸漸松弛。
朱權將眾人掃視一圈,點頭笑道:“咱們人都到齊了,可以談談未來的大計了。”
“皇叔,依侄兒看這件事無需再談了。”朱高煦搶先說道:“就按咱們商量好的辦。”
“你們商量了什麽?”雲熙忽然皺眉問道。
“太子妃來得晚了,還不知我們的計劃。”朱權轉過臉來對雲熙說:“我們計劃在一個月後就起兵。朱棣必派大軍南下來征討,這樣一來就削弱了他們在蒙古邊界的軍力。到時你的父親也就是阿魯台大汗再趁機南下,一舉奪下北京。朱棣的江山不就輕而易舉的到手了嗎?”
朱文圭聽得心頭震顫,但面上仍是顏色不改。
雲熙一聲冷笑,說道:“寧王這計果然精妙,不僅奪了江山,還拿我和父汗做了你們的肉盾。”
“哦?”朱權一愣,問道:“太子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明朝邊境不僅有十余萬鐵血之師,更有堅固的長城防線。”雲熙一字一頓地說:“就算寧王你率先發難,朱棣也斷不會將邊境之兵調往江南。來鎮壓您的恐怕是南京的四營官兵。”
朱權和朱高煦不禁對視了一眼,兩人的面上都是又青又紫,尷尬至極。朱文圭更是瞪大了眼睛,微張著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雲熙又是一聲冷笑說道:“到時我父汗不明就裡冒然攻來,而寧王……”她語氣一頓,目光又瞥向了朱高煦說道:“或者漢王大可得漁翁之利,拿下江山。哼哼,這不是把我們當肉盾又是什麽呢?”
“那皇嫂又有什麽高見呢?”朱高煦皺眉問道。
雲熙目光一瞥,反問道:“雙劍可在你們手上?”
“是又怎麽樣?”朱高煦說道。
“那就是了。”雲熙站起身子,雙手背後,緩步向朱高煦走來,邊走邊說:“雙劍本來在太子府,結果漢王非要教人來奪。哼,我倒要謝謝漢王殿下了,你這一奪,卻是幫我免了一樁禍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朱高煦有些狼狽的問道。
“哈哈,你還裝糊塗。”雲熙一轉身,望了同樣是愁眉緊鎖的朱權一眼,說道:“龍頭老爺垂涎雙劍已久,就算你不來奪,龍少爺也要來奪。反正這劍我定是守不住的。”
“什麽?”朱權和朱高煦都是大吃一驚,兩人的目光齊齊向朱文圭投去。
“龍少爺,你是為雙劍而來的?”朱權驚慌地問道。
朱文圭乾咳了一聲,也起身說道:“不錯,我此來的確是為了雙劍。”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朱高煦惡恨恨地目光立即就向朱文圭投了來。
“王爺,咱們好不容易才奪到雙劍,斷不可拱手相讓!”雲隱子忽然上前一步對寧王說道。首發 https:// 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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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圭忽然一個轉身,銳利的目光直向雲隱子刺去。雲隱子與他目光一接,也是心裡發毛,不自覺的退了幾步。
“龍少爺,我知你的厲害。”雲隱子怯生生地說:“但你本領就算再高,恐怕也不是三萬朵兵的對手!”說完這句話,雲隱子的底氣似乎也足了一些。
朱文圭一步步向雲隱子靠了過去,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他。這一刹那,雲隱子那發抖的手緊緊握住了拂塵,朱高煦和紀綱也是手按兵器,大氣也不敢喘了。
朱文圭忽然仰天大笑。眾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一滴汗水從朱高煦的額角緩緩淌下。
“哼,你們當我是來奪劍的嗎?”朱文圭身子一轉,又坐回去說道:“我若是一心奪劍,雲隱子和紀綱就絕出不了南京的地界兒!我只是想確認雙劍是否在此。”
此話一出,雲隱子和紀綱不禁脊背發涼。“咕咚”一聲,兩人同時咽了一口口水。
雲熙也將讚賞的目光投向了朱文圭,嘴角浮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那龍少爺所來究竟是為何?”愁眉深鎖的朱權問道。
“這次我來南昌是為著兩件事。”朱文圭捧起茶杯輕輕吹著氣,不緊不慢地說:“第一,我們想要和寧王一同舉事。他日寧王你坐穩了皇位,可不能少了我和義父的好處。”
“哦?這個好說。”朱權說道。
“其實這事兒我大可派人前來支會寧王,但我還是親自來了。”朱文圭說著輕呷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這就是第二件事。我想請寧王放了靜姝姑娘。”
朱高煦和雲隱子、紀綱都是互相看看,狐疑之色頓現。朱權也不明所以,忙問道:“這又是為何?”
朱文圭輕蔑地一笑,反問道:“那寧王捉了她又是為何?”
“她是朱棣的愛女,咱們起事之後也可用她來要挾朱棣呀。”朱權解釋道。
“要挾?”朱文圭又是一陣大笑,說道:“恐怕寧王有所不知,這丫頭並不是朱明皇室的骨血。”
“什麽?”朱權和朱高煦都是大驚失色,齊聲叫道。
朱文圭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緩緩說道:“她的原名叫方靜姝,是江南文壇領袖方孝孺的獨生女。當初姚廣孝一掌將方孝孺打死,見這女娃娃孤苦無依遂起了惻隱之心。在他的百般勸說之下,朱棣才肯將她收為養女,賜朱姓。”
“哼,如此說來這也算是一件宮闈秘聞了。”雲隱子冷冷說道:“不知龍少爺是從何處得知這個消息的呢?”
朱文圭忽然一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上,“啪”地一聲響,清脆之聲直傳眾人的耳窩。雲隱子也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退下!”朱高煦低聲怒喝道:“龍少爺神通廣大,要你來多嘴!”
“是,屬下莽撞了。”雲隱子低著頭退到了一邊。
朱文圭這才又露出了和顏悅色的神情,說道:“這件事兒那丫頭也是知道的,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她。”
朱權和朱高煦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疑惑。
朱文圭又笑道:“若寧王以她為質,且不說朱棣怎樣想,就是那件陳年舊事恐怕也會給抖了出來。到時朱棣反而會落得個寬宏大量,收容罪臣之女的美名,而王爺你就……”說到這裡,朱文圭止住了話頭,不住地搖頭歎息了起來。
“龍少爺所言極是。”寧王一招手,叫來一個下人,吩咐道:“去把後院柴房裡的那丫頭帶過來,本王要問話。”
“是。”那人應了一聲便去了。
不一會兒,兩個大漢押著五花大綁的方靜姝走了進來。她上半身被綁了個結結實實,只有雙腿可以自由行走。她的嘴上還貼著一個封條,容顏看上去也憔悴了不少。
“靜姝?”朱文圭在心裡默默叫了一聲,關切之情頓時現於臉上。雲熙緩緩走到他面前,輕輕將他一踩,低聲提醒道:“你要是露餡了大家都得死!”
朱文圭這才恍然大悟,便又收起了關切之情,只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跪下!”那兩個大漢大聲呵斥道。方靜姝依然昂首而立,站得筆直。她將頭一偏,並不去瞧朱權。朱權舉手一揮,那兩個大漢便深施一禮,雙雙退下了。
“她被貼著封條,你叫她怎麽答話?”朱文圭笑問道。
方靜姝眼光瞥見了龍少爺, 眼神中也透露出異樣的神采來。她往右邊一望,望見了蕭然,更是吃驚。
“王爺,我來替你把她的封條撕掉吧。”雲熙笑著向方靜姝走過去。她走到方靜姝近前,伸手“嗞啦”一撕,那封條就被撕扯了下來。
“你實話實說就好。”雲熙湊近她的耳朵說道。
方靜姝柳眉微皺,滿面狐疑地瞅著她。
“丫頭,我問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實回答。”朱權高聲說著:“你要是敢有半句虛言,我就把你拖出去喂狗!”
方靜姝也打了一個寒顫,說道:“好,你隻管問便是。”
“龍少爺剛跟我說,你的父親乃是曾經的江南文壇領袖方孝孺。”朱權說道:“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
方靜姝吃了一驚,驚詫地目光又向朱文圭投去,心中暗暗奇怪:“這件事龍少爺是怎麽知道的?”
一旁的朱高煦、雲隱子和紀綱也都向她投來頗為緊張的目光。那個站在她面前的“蕭然”又衝她比了一個“說實話”的口型。
方靜姝緩緩抬起頭來,說道:“不是。”
“啊?”朱文圭和雲熙都呆住了。兩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我的父親乃是當今天子永樂。”方靜姝說道:“挑撥我們父女關系的人罪不容誅!”
此言一出,全場都寂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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