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府果然是雕梁畫棟,輝煌無比。雲熙拉著朱文圭東奔西闖,竟和侍衛們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
雲熙走到一處小殿的屋簷下,看看四下無人,便縱步躍起,雙腳勾在屋簷上,身子倒轉了過來像蕩秋千似的蕩來蕩去。
“朱文圭,你猜咱們這樣倒掛在這房簷下,那些呆頭鵝會找著咱們嗎?”雲熙笑嘻嘻地問道。
朱文圭越發地著急起來,說道:“雲熙,咱們是來找靜姝不是來玩的。”
“哦,我倒把這事兒給忘了。”雲熙忽然笑容一斂,頭也漸漸低垂了下來,但她的身子依然在左右蕩著。目光一甩,她不禁皺起了眉頭:“咦,那草堆裡插著的是好像是朱靜姝的發簪!”
“什麽?”朱文圭忙回頭望去,見在不遠處的草坪上果然插著一支小小的發簪,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迷人的光彩。雲熙倒掛著身子,眼睛從下向上挑去便看得真真切切。
朱文圭正想上去察看,頭頂上就是一陣勁風撲過。雲熙輕功一翻,就落在了那發簪邊兒上。她蹲下身子輕輕將發簪拔了出來,卻仍是皺眉瞧著,一臉困惑的樣子。
“怎麽了?”朱文圭走過來也低頭望去,那發簪插著的地上有一些散亂而潦草的比劃。
“這是什麽字啊?”雲熙疑惑地問道。
“看起來像是個‘寧’字。”朱文圭剛說了一句,又立刻揚起頭大聲叫了聲:“不好!”雲熙急忙將他的嘴捂上,卻是稍晚了。
侍衛們從四面八方紛紛趕來,將朱文圭和雲熙圍在了中間。“唉,你真是誤事!”雲熙剛抱怨了一句,那刀刃槍尖就朝他們刺了來。
雲熙一把將朱文圭拉過,手臂輕輕一拂,那人的長刀就被雲熙拂落了。兩邊的刀槍也紛紛朝雲熙刺來。雲熙一個矮身,橫腿一掃,這兩人也給掃得摔倒。
“小心後面!”朱文圭急忙叫道。話聲未落,雲熙已經回身飛腳踢出,將來人踢出了五米開外。
“不好玩,咱們還是走了吧!”雲熙一把拽住朱文圭的衣領,雙足一點,兩條人影同時向天際躍去。眾侍衛也縱目遠眺,望見了那刺眼的陽光就都不得不避開了。
雲熙拉著朱文圭直奔出漢王府,穿過了兩條大街,不見有人追來才在一個茶攤旁坐下,呼呼喘著粗氣。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你可差點害死我了……”雲熙一邊喘氣一邊說:“你幹嘛突然要喊一聲啊?”
“雲熙,靜姝她被寧王的人抓走了。”朱文圭眉頭緊鎖,憂愁地說道:“她知道咱們一定會進府來尋她,那個發簪便是她留給咱們的線索。那個‘寧’字也必是她寫的。”
“哦。”雲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她是很匆忙才寫下那個字的,所以就寫得很醜。”
朱文圭點了點頭,憂慮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遭了。”
“那咱們該怎麽辦?”雲熙問道。
朱文圭又是悔恨又是氣惱,不禁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說道:“可惜我廢了武功,只能在這兒乾著急卻沒法子救她!”
“寧王大還是太子大?”雲熙若有所思地側臉問道。
朱文圭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當然是太子大了。”
“那就好辦了呀。”雲熙輕輕一拍桌子說:“咱們叫太子帶兵過去端了他寧王的老窩不就行了。”
朱文圭覺得雲熙的話十分幼稚,不禁搖頭苦笑。
雲熙滿臉疑惑,問道:“你笑什麽?”
朱文圭忽然眼光泛亮,急忙仰頭說道:“對,你剛才說得對。雖然太子幫不了咱們,但太子妃可以!”
“太子妃?”雲熙更覺奇怪。她正想再追問一句“誰是太子妃”,但朱文圭卻一把將她拉起向遠處跑去了。
“這就是太子府?”雲熙望著眼前高高的台階,莊嚴的府門問道。
“對啊,這兒就是太子府。”朱文圭拾階而上,向那領頭的侍衛施了一禮,說道:“侍衛大哥,煩您通稟一聲,就說是太子妃的朋友朱文圭求見。”
這侍衛知道朱文圭是太子妃的朋友,自然不敢怠慢。他將朱文圭上下一番大量,不禁搖頭歎息了起來,說道:“好,我這就去通稟。”
不一會兒,侍衛領著丫鬟春梅就出來了。兩人都是哭喪著臉,歎息連連。
“春梅姑娘,我是朱文圭!”朱文圭驚喜地叫道。
春梅愁眼一抬,微微點了點頭,走到他的跟前說道:“進來吧,太子妃也正想見你呢。”
雲熙也快步趕了上來,說道:“我也要一道去。”
朱文圭還沒說話,就聽春梅說道:“好,你們一道來吧。”
朱文圭頗覺得奇怪。昨天他要進太子府都被阻攔了好久,今天怎麽就如此寬松了呢?再看春梅一臉憂愁的面容,他的心裡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了。
“太子妃還是在花園等你,我領你去吧。”春梅低著頭邊走邊說。
“春梅姑娘,你可有什麽心事嗎?”朱文圭忙問道。
“沒有。”春梅說著就用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我給人家做丫鬟的,哪有什麽心事啊。”
“可你如此悶悶不樂卻是為何?”朱文圭又問道。
“唉,太子妃本來不讓我告訴你的,但我也不忍瞞你。”春梅的聲音哽咽了起來,說道:“今天晚上,太子妃就要坐上囚車被押去北京了。”
春梅說完,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苦楚,“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直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惹人憐惜。
“什麽?”朱文圭大吃一驚,忙扶住她的肩膀問道:“為什麽會這樣?太子妃犯了什麽過錯?”
春梅掙脫開他的雙手,邊哭邊說:“我也想知道她是犯了什麽過錯呀!”她又擦了擦自己婆娑的淚眼,繼續說道:“太子妃自進府以來對我們就很好,甚至都沒拿我們當下人看。很多人都說她面似寒霜,沒有感情。但實際上,只有離她最近的人才知道她心裡的苦。”
“她的苦?”朱文圭呢喃地重複了一句。
“對啊。她和太子只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春梅一邊拭淚一邊說道:“每到了晚上,她都會去花園彈琴。我原以為是她喜歡彈琴。可時日一久,就是傻子也看出來了,她是不願面對太子。”
春梅的話匣子被打了開來,竟是一發不可收拾了:“她睡得越晚,做的噩夢就越多。好多次,她從夢裡驚醒,額頭上滿是汗水。有的時候還會念叨你的名字。我問她做了什麽可怕的夢,她都會搪塞過去。在外人眼裡,她有多麽地不近人情;但在我們眼裡,她就有多麽地孤單脆弱。”
朱文圭的心頭仿佛受到了強烈的震蕩。不經意間,他的眼角也泛起了點點淚光。只有雲熙漫不經心地四處望著。
“唉,她的堅強和不近人情其實都是裝的。”春梅哽咽地說道:“她這一去,誰又能照顧她呢?”
“春梅姑娘,帶我們去見她吧。”朱文圭輕聲說道。首發
“哦,一說起話兒來正事差點忘了,咱們快走吧,別讓太子妃等得心焦了。”春梅說著就又往前走去。朱文圭和雲熙緊緊跟在後面。
“哇,好多梅花啊!”雲熙跑到梅花堆前,湊近鼻子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好香啊。”
朱文圭把眼一望,正見到蕭然坐在亭子裡,就像昨晚他們見面時一樣。只不過這次她沒有彈琴。
“蕭姑娘,你為什麽不彈琴了?”朱文圭皺著眉頭問道。
蕭然的手輕輕撫摸著古琴的琴弦,抬起眼睛瞅著他,說道:“心煩意亂,無心彈琴。”
“那你可知,琴聲會安定人的心神。”朱文圭說道。
蕭然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說道:“瞅你這樣子,想來春梅是把我的事說了吧。”
“是,春梅姑娘全都說了。”朱文圭說道。
“哼,多嘴的丫頭。”蕭然又淒然一笑,說道:“不過也不打緊,你早晚都要知道的。”
她左右一望,只見到雲熙梅花叢中穿來穿去,玩得不亦樂乎,便奇怪地問道:“那丫頭是誰?方靜姝呢?”
“她叫雲熙,是我和靜姝的朋友。”朱文圭眼瞼低垂,又說道:“靜姝她恐怕被寧王的人抓走了。”
“什麽?她被寧王的人抓走了?”蕭然吃了一驚,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朱文圭點了點頭說道:“我來找你本是想請你和雲熙幫我將靜姝救出來,沒想到……”
“哼,你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蕭然面帶不悅,將頭一甩,給了朱文圭一個冷峻的側臉。
“蕭姑娘,你的情意我都明白。只是我現在……”朱文圭的話被蕭然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了。
“哈哈哈,你真可笑,我對你哪有什麽情意可言?”蕭姑娘又轉過臉來說道:“不錯,我也的確是要見你,但我見你也是為了一樁事情。”
“什麽事?”朱文圭皺眉問道。
蕭然從束腰的腰帶中取出一個小紙條拋給了朱文圭,說道:“寧王和漢王已經結盟,雙劍也是他們搶去的。這是胡思忠的飛鴿傳書,他叫我趕也過去與他們匯合,一同舉事。”
“啊?”朱文圭將那紙條展開,只看到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符號,看得是一頭霧水。
蕭然嗤嗤一笑,說道:“這是蒙古文,你當然看不懂了。”她說著就伸手一抄,將那紙條抄了回去。
“那蕭姑娘你作何打算?”朱文圭狐疑地問道。
蕭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望了好一會兒,眼波中漸漸泛起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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