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來,湖面炸起一片漣漪,數尾野魚兒在湖裡遊弋。風中傳來陣陣琴音,對於雲深來說,琴音已經有了不可阻擋的吸引力。琴音緩緩飄蕩在空氣中,輕靈舒怡。雲深從沉思中醒來,尋著琴音緩緩走著,踩著黃土的地面,迎著清晨的涼霧。在一間茶樓前停下。茶樓裝飾古樸素麗,茶樓裡茶管兒忙來忙去煮著山泉水,泡著當地有名的茶,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琴音就是從茶樓傳出來的,雲深走進了茶樓,也沒人指引,像是有人安排過似的,茶館二樓沒有一人。隻屏風後面,一人一琴。
此時屏風後的女子停下彈奏,抬起頭看著屏風外說道:“小公子來了。讓小女子好生等待。”
雲深疑惑著說道:“姑娘可是等我?我聽姑娘聲音有些生疏,怕不是有什麽誤會?”
“不是誤會,小女子確實是在等小公子!”那女子邊說邊朝屏風外走去。
這時雲深才看清那女子身形,明明只有十一二歲的年紀,卻用出一副十六七的語氣說話。抑揚頓挫,聲情並茂。臉上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不知姑娘怎麽會肯定來的人是我?”雲深不解的問道。
少女信手提起茶壺,沏了一杯茶水,推送到桌子前,示意雲深坐下。雲深也並非木石,相反為人處世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兩步走上前去坐下。端起茶杯,看了許久,就不入口。
少女嬉笑道:“小公子放心,小女子向來不做鄙夷之事。”自己端起茶杯,纖手掀起面紗,紅唇輕啟,抿了一口茶水。
雲深自然不是小氣之人,端起茶杯也喝了起來。少女才說:“小公子練出琴魂,自然對琴音敏感,自是會前來探查一番。”
“琴魂,這是什麽?”雲深似乎在琴魔蕩月的留話裡並沒有類似的記錄。
這一次,少女疑惑了,手拄著下巴說道:“咦,你竟然不知道琴魂?你的師尊沒有告訴過你琴道的事?”
雲深誠懇的說道:“我師尊修煉的不是琴道,所以也不會告訴我你所說的那些事,因為他也不知道。”
少女更驚訝的說道:“什麽?你師尊竟然不是琴師?那你又怎麽會練習琴魂的?”少女疑惑的秀眉顰蹙,不時的往自己口裡送茶水。
雲深喝了一口茶平淡的說道:“琴道是我機緣巧合之下,感悟前人琴音悟的,至於你說的琴魂,我確實不知。”
“是小女子冒昧了,既然小公子修習了琴魂,那麽小女子便將自己知道的告訴公子,便是當做叨擾公子的歉意。”少女說著便向雲深行禮。不等雲深回禮,就開始將自己知道的有關琴魂的事告知了雲深。
雲深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琴魂還有這種作用?那便多謝姑娘告知?”
少女說道:“難道公子不打算為小女子彈奏一曲?”
“是我唐突,我這就為姑娘奏一曲。”雲深看著那少女說道。
少女起身,走回屏風後面,將琴飽了出來,平放在雲深面前。這時兩人離得稍近,雲深才嗅到少女身上散發的淡淡清香。琴放置好,少女又回到之前的座位上。
雲深評價道:“姑娘身上的味道很是特別,讓人有點沉醉,不知是何物?”
少女面紗下的臉色一紅,同齡人中,女的心智要比男的早,所以有些憤怒,心裡暗道:這家夥,小小年紀不學好,哪有人會冒昧的問這種問題?但還是忍住說道:“這是小女子的體香。”
“體香?”雲深認真的思索起來,
這讓對面的少女有些難堪,錯以為雲深腦子裡在想些不該想的事,可雲深卻只是沒有聽過體香這個詞而已,不過經常在柳芸兒身邊帶著,自然也聞到過類似的香味。 少女剛想斥問雲深腦子有什麽齷齪思想。雲深雙手便放在琴上,周身氣息流動,手指輕輕撥弄,琴音隨之而出,不斷變化。口中不斷吟唱:
細雨晚來愁風,花落香滿園。
舊地輕倚搖扇,故人非紅顏。
閑事葬花飲酒,昔日已惘然。
純情如夢煙如雨,
一別今年。
故事瀟湘人遠,
粗茶淡飯。
空城亂了芳華
傾盡情緣。
往後何處,會是天高雲淡。
琴音戛然而止,余音嫋嫋,不絕如縷,自是讓人陶醉。那少女更是不用多說,此時正眉目閉合,感受著琴音入耳的扣人心弦。
半晌才從沉浸中醒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公子見諒,小女子失禮了。未曾想到公子還會此等高深的琴曲,不知可否告知曲名?”
雲深收手,看著少女說道:“此琴曲,名九幽,是前人所做,機緣下所獲得。”
少女有些羨慕的說道:“公子真是好機緣,常人怕是幾世積德行善也換不來?呵呵!”輕笑聲起,同時纖手又為雲深斟滿一杯茶水。
雲深點頭示意,謙遜有禮的說道:“姑娘過譽了,我也是巧合而已?”
少女笑道:“呵呵,打擾公子多時,失禮了。小女子為公子準備些茶點,不妨一試。”
雲深有些不自在,但看到少女目光盯著自己,無奈的說道:“那就麻煩姑娘了。”
少女揮手說道:“公子言重了。”起身走到樓梯口衝茶管兒說道:“老伯,麻煩你準備些糕點。”說完又回到桌前對雲深說道:“茶點一會兒就來,聊這麽久,小女子姓李名婉兒,還未請教公子姓名?”那面紗下望穿秋水的眼眸裡閃動著靈氣。
雲深禮貌的回道:“小子雲深,不知名姓。”
李婉兒疑惑這雲深所說的不知名姓是怎麽回事?此時雲深說道:“姑娘取得好名姓,溫文儒雅,不知為何總是戴著面紗?”
“小女子出門在外,自然是要保護好自己,不然又怎會如此。”
茶管這時端著茶點上了二樓,老聲說道:“小姐,你要的茶點好了。”李婉兒點了點頭,茶管兒便幾步上前將茶點放在桌子,然後徑自離去。這時已是辰時,陽光明媚。絲絲縷縷的光芒透過窗照進茶樓。
李婉兒伸手說道:“請公子品嘗。”
雲深拿起一塊就這茶水下咽,覺得不錯,便說道:“不知我是否可以帶走一些。”
“當然可以!”李婉兒爽快的說道。自己也拿起了一塊細嚼慢咽起來。
雲深略帶一絲喜悅的說道:“那便多謝婉兒姑娘了。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多謝婉兒姑娘的招待。”說著向婉兒行禮。李婉兒也沒有多說什麽,纖手拿出自己的手絹,將那些茶點包起來。送到雲深面前,細聲說道:“拿好!”
雲深謝過李婉兒,隻身下了樓,李婉兒則摘下了面紗笑了,傾國傾城的容貌仿佛要傾倒天下,喃喃自語:“這家夥還真是不同尋常?”
“這下你滿意了,還瞞著我出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傳出。
李婉兒也不看來人是誰,立馬顯現出小女子的一面,撒嬌賣萌的說道:“師伯,你難道是要質問婉兒嗎?”
“這丫頭, 剛才對那小子,不是溫文儒雅,怎麽這會就變了。”那中年人心裡鬱悶的從屏風後走出來。
“師伯,你不是有事出去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李婉兒疑惑的抱著中年人的胳膊說道。
“還不是怕你這丫頭出事,這不就回來了?倒是那小子,確實不簡單。”中年人略帶評價的說道。
李婉兒也讚同,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樣的機遇,擱誰誰也不信,更何況他武功還那麽弱,內功只是剛入小成而已。
“我們回去吧!”
隨後,李婉兒跟著中年人離開了茶館,並給了那茶管一錠碎銀算作茶錢。茶管看到白色的碎銀,眼睛亮了,連連說道:“歡迎兩位下次再來。”
……
雲深回到了客棧,拿著包好的茶點,飛快的上了二樓,來到柳芸兒的房門前,輕敲了兩下說道:“姐姐,你在嗎?”
屋裡端坐沉思的柳芸兒聽到了雲深的聲音,從沉思中醒來,數步蹣跚來到門口,雙手打開門,就看到雲深小心的呵護著手裡的小包裹,用著精美的手絹包著。不覺有些好笑的說道:“雲深回來了!怎麽,找姐姐有事。”
雲深本以為柳芸兒不在,剛要走的時候,柳芸兒打開了房門。他心裡又有些喜悅,迫不及待的說道:“姐姐,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快嘗嘗。”
柳芸兒看著雲深的眼裡開滿了花,對於這個弟弟,她自是十分喜愛,尤其是出山後,雲深的表現,更是讓她感到溫暖。笑著說道:“那拿進來讓姐姐嘗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