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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符師》第一章 孤嬰
  一群黑衣人闖入正在宴席的秦府,不問緣由,見人就殺。秦府內多是手無寸鐵的下人,各個見狀驚恐不安,連忙四處逃竄。眼見府內眾人紛紛倒在地上,秦武雙目茲裂,提起征戰多年的寶劍,衝了出去。秦夫人感受到這次危機不可避免,在一行家丁的護送下返回房間,看著還在繈褓裡熟睡的孩子,從自己身上撕下一片絲綢衣物,咬破手指寫下血書,又讓管家偷偷將孩子藏進了米缸,自己則抱著空的繈褓從後門跑出,剛逃到街上就被亂箭射殺。

  “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殘殺我一家老小”渾身浴血的秦武憤怒的喊道。隨後被數人圍攻砍掉了腦袋,他臨死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夜之間,人丁興旺的秦府,血流成河。

  第二天,朝中快報征邊大將軍全家被人殺害,朝中大臣一時議論紛紛。

  時值圓月,陰氣極盛。少年跟在老者身後,緩緩走著。步伐輕盈,飄然出塵。

  少年眉宇間透露著英氣。月光傾盡在他臉上,看的出已有幾分俊俏。身著白色道袍,腰佩荷花香囊。眼中好奇的左顧右盼,看的出是多年不曾見過世面的人。讚歎道:“師父,外面真漂亮”

  老者身著灰色道袍,腰間常年掛著空的酒葫蘆,白發迎風,長須垂至胸前,眉目凹陷,全然一副老態,眉目和色的看了少年一眼。也不多說,依舊緩緩向前走去。

  月光如洗,夜色朦朧。蟈蟈聲在夜間此起彼伏,宛如一段美妙的音樂。少年在老者身後跳來跳去,很是歡快。

  行至林深處,此時林間樹木蔥鬱,月光也難以深入,陰氣更甚。兩旁堆滿無數枯骨,林中霧障彌漫,常人夜行,會被奪取生機,這裡不知存在了多久,也不清楚對人的損害有多大。老者停下看著眼前霧氣,念咒刻符,片刻之間,一張淡金色符文就刻出現在老者手中。少年在一旁癡癡的看著老者施展符術,清晰的感受到著老者周身氣息的變化。看得新奇,自己也照著老者的樣子雙手翻飛,在空中飛舞,可除了吹過身旁的夜風,並沒有什麽氣息波動。

  見到少年的動作,老者笑著將符文印在少年眉間,念起符咒,符文在符咒的作用下消失。繼而老者手摸著少年的額頭,慈愛的說道:“林間陰氣重,師父畫了一道符融入你的身體,這樣就不怕陰氣噬體。”

  老者說完,轉身先一步進入林中,少年因為剛才沒什麽收獲,有些失落,但也很快跟了上去。

  老者和少年來自符師宗,一個被迫隱世不出的宗門。老者名叫莊幕,曾地位尊崇,所以也一直被稱為莊老。少年則是老者的大弟子葉楓,今年已近十一歲,一心想修習符道。

  兩人行至數裡,停在了一座府宅前,抬眼望去,遍地屍骸,全穿著仆人的衣物,周圍一片猩紅,連門框上的大字都染了鮮血,全府內外數百口人全部被殺,手段殘忍,絲毫不拖泥帶水。

  葉楓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頓時,覺得腹內翻江倒海。跑到一邊嘔吐。

  莊老則只是眉頭緊鎖,並沒有什麽不適。伸手將道袍別起,探步走入府內。依舊是慘絕人寰,從死者的狀態來看,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死的人完全不知道危險的來臨,都是驚恐的面容。

  “師傅,我們來這裡幹嘛?”

  稍微舒緩的葉楓,輕巧的避開地上的死屍,小跑到莊老身邊,眼中帶著疑惑。

  “受人所托,超度亡魂,以免他們落入趕屍人手裡受折磨。

”  莊老看著地上橫亙的死屍,其中還有懷孕的婦女,蹣跚的稚童,眼中充滿了怒意。也不多說,盤腿而踞。開始念起咒文。

  葉楓也學著莊老的樣子,盤膝而坐,念起咒來。要說符咒,他可能一竅不通,但超度的咒語,他卻還是知道會一些。

  金色的咒文從莊老身邊緩緩蕩開,直接覆蓋了整座府邸。反觀葉楓這邊,周身絲毫沒有什麽變化,只有聲音不時從嘴裡出來。

  在咒文的作用下,府邸裡飄蕩的怨氣,開始散去。但還是有些極端憤恨的怨氣難以化解。

  符師遵守死者亡魂應當輪回的戒訓,將存於世間,化作怨氣,影響一方氣運的亡魂超度。莊老清楚如果沒有超度他們,那麽秦府將被詛咒,整座城也會因此氣運有損。

  念及於此,莊老身邊的金色咒文又亮起一圈。在即將功成之際,府門外出現一股氣息,擾亂了莊老心神。

  事態有變,莊老瞬間吐出一口鮮血,令符文力量加深,強行超度了那些亡靈。隨後一把抓起葉楓一個飛躍,就上了屋梁。莊老看起來年邁,雙臂力量卻很強悍。提起葉楓就如同無物一般。用最快的速度刻畫了兩道隱身符文,雖然叫隱身符文,可卻沒有達到隱身的效果,隻不過是可以讓自己隱藏的不那麽明顯。達到視覺上的隱身。在屋梁上莊老和葉楓屏息凝神,將氣息收斂。

  與此同時,一群人從門外走進來。

  “長老,這次可收獲不小啊?”

  一斜眼橫眉的大漢,手拿黑口彎刀對同行的老者奉承的說道。

  老者只是掃了一眼便滿意的點頭,對底下人說:“動手。”

  其手下迅速開始刻畫符文,接著一張張黑色符文停在死者身上,眾人吟唱起充滿邪氣的符咒。等這一切做完,府邸又恢復了原樣。怨氣在符文吸引下開始被死者吸收,速度可謂快的驚人,隻刹那,就已經吸收殆盡。這樣褻瀆死者,看的莊老咬牙切齒,但礙於對方人手眾多,而且還有一人實力深不可測,並沒有出手。

  符咒吟唱完成後,那些死者的屍體竟然突兀的站了起來。領頭的老者從身上拿出紫金銅鈴,控制著那些死者有序的離開。

  不一會兒,院子就空了,只有腥臭的血味和久而不散的怨念。

  “趕屍人?”莊老看到他們的行徑說道。趕屍人,也算符師一脈的分支,但他們卻不是以修習符道為主,而是以驅屍滅魂為主修行,符道從旁協助。此行徑據說有竊陰陽的能力,但做的事傷天害理,所以世人不容。由於他們與我符師一道有所牽連,所以世人也當符師是同一類人,一樣排斥符師的存在。

  葉楓看著莊老不甘心的說道:“師傅,那就是趕屍人,那我們做的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這事,我也無能為力?我們也走吧。”

  莊老無奈的說著,就要帶葉楓離開,突然一聲孩子的啼哭讓他們停住腳步。尋聲找到了藏在米缸裡的孩子。孩子眼角濕潤,看來是餓哭了。

  兩人在廚房找了一圈,才在案腳下發現了一罐蜂蜜,就這水喂給這小家夥。師徒兩見這小家夥,格外喜人。不忍心棄之不顧。細心照料他喝完蜂蜜水,好在止住了哭泣。

  “倒也是苦命孩子,繈褓之時,就以失去了至親,這一生恐坎坷不平。”莊老歎息道,露出了絲絲憐憫之情。

  說完,莊老放下別起的道袍,朝原路返回。

  莊老心中疑問:“原來他讓我來是善後,真不知道還會有什麽大事要發生?要變天了,這個江湖平靜了太久,有人不想這種狀態持續下去,未來必定血雨腥風,宗門可能也會在這次動亂中覆滅。”

  兩人連夜行走,身影迅速,不多時天空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想起這時淳樸的鄉人已經開始勞作了,盡管他們勤勤懇懇,可最終還是無法養育一家人。想到此莊老便想將懷中嬰兒找戶人家托養。

  正巧前方有幾戶人家的小村。 此時莊老的身影也更加清晰,一身長袍,顯得有些仙風道骨。

  師徒二人轉眼就到了這小村。清晨薄霧,到顯得這村子有些世外清靜。簡易的茅草屋,橫亙在街道兩旁。此時街上卻無一人忙碌,不像淳樸村人的村莊,空氣中還隱隱有股腥氣。莊老覺得怪異。便吩咐葉楓不要聲張,小心觀察周圍。

  葉楓看著莊老凝重的表情,也不去詢問。小心的跟在莊老身後。莊老帶著葉楓探步登上屋簷,懷裡還抱著熟睡的嬰兒,使出“龍虛步”在房頂遊走。

  此時晨起薄霧蕩漾,顯得村子有些迷蒙。

  “喂,都起來了,要是這次任務失敗,你們知道是什麽後果。”

  房間一大漢虎背熊腰的站起來,朝正在熟睡的同伴喊道,雙手緊緊扣在刀柄上。

  而正走在屋頂的莊老早已聽到聲響,片刻便來到了大漢所在房間的屋頂,傾耳聆聽。

  “吵什麽吵,煩死了,每次出任務,你都是這樣?可那次我們失誤過?”被叫的一大漢雙手不時的揉著眼睛憤怒的說道。此時其他幾人也紛紛醒來。

  一眉目和藹的大漢,看起來在他們中地位不低,說道:“好了,別爭吵了,老四這麽做,也是應該的,老三,你就少發點牢騷。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好好的喝頓酒。”

  “是,大哥。”那憤怒的叫老三的大漢此時毫無怒意的說道。

  見到自己兄弟都安穩下來,才正色的說道:“好了,我們這次任務艱巨,要將這些死屍運到荒州西部,此行路途遙遠,我們兄弟要齊心協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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