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冽低聲和封曉影交流了幾句,封曉影猜測這件事可能之後被校長知曉了,校長鎖門或許是為了防止什麽東西溜出去。
校長借走門禁卡的時間是否是田冽記憶中學校發生火災的時間,這不得而知,而且田冽還推測這件事不一定和日記的主人有必然聯系,可能隻是巧合也說不定。
日記的內容即將見底,之後一篇日記提到這個“他”在十班侵犯了她一次後,之後每次都故意滯留很晚,直到監控錄像關閉後直接在這個六班實施侵犯,並且進行了多次。
剩下幾頁大都是抱怨和惡毒的詛咒,並無實際價值,但最後一篇日記的內容耐人尋味。
“6月31日,暴雨。”
“今天雨好大,天氣預報說明天起就進入長期的高溫天氣了,是最適合的時機……那個通靈實驗真的有用,這個世上真的有鬼魂……我必須那麽做,他有我的照片,爸媽也同意私了,但如果照片不銷毀,我以後還是會被他控制……”
“校長害怕我的事損害學校名譽,不知道這種事他有沒有乾過……那個鬼魂說我如果濫用力量,會付出很恐怖的代價,反正我不在乎,有那種力量,就算死後化作厲鬼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心甘情願。”
日記最後,日記主人的心智似乎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扭曲,而且日記中還提到了“通靈”、“神力”之類的詞匯,或許這跟學校的鬧鬼事件有一定聯系。
合上日記,田冽沉思著,此刻她們所在的教室正是日記主人多次遭受侵犯的教室,根據以往玩心理類恐怖遊戲的經驗,或許是因為每次滯留在這間教室時都天色很晚,電燈也被關上避免引人注意,外加那個老師很可能每次都有拉上窗簾,所以在日記主人的印象裡,這間教室就永遠是漆黑一片的樣子,和別的教室迥然不同。
在田冽思考的同時,封曉影順勢伸手探進了課桌抽屜,從抽屜裡抽出了一串亮閃閃的鑰匙串。
“一般根據解謎遊戲的經驗,某個特定劇情點一定會給你留進入下一劇情的道具,而且這是現實,沒有存檔,所以解謎估計還會比遊戲簡單些。”
自言自語著,封曉影把鑰匙緊緊攥在手裡,而後看了田冽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而當她們的視線飄往教室正門時,她們看到,剛才她們進入的那扇門此刻正站著那個渾身燒傷的女鬼,女鬼的整張面龐都沒有了人形,恐怖的焦炭狀血肉遍布整張臉孔的每一個細節,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們,在她們轉身的刹那,女鬼仿佛遁入了虛空之中,瞬間消逝。
誰也說不清楚,這個女鬼到底是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又盯著她倆的後背看了多久。
半晌,二人杵在原地,無一人敢往門口挪動一步。
最後,是封曉影狠狠咽了口唾沫,拉了拉田冽柔軟的細手:
“走吧,去校長室。”
那裡應該是謎題的終點了。
田冽僵硬地看了她一眼,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走出教室。
蒼白的燈光依舊,但很多時候,光明或許比黑暗更可怕,因為黑暗至少可以為你提供掩護,而在光線的照耀下,你在危險面前將無處遁行。
走在安靜到極點的走廊,田冽覺得自己和封曉影像是展覽館裡的兩件展品,慘白的聚光燈足量地打在她倆身上,任由那個看不見的厲鬼肆意觀賞。雖然四周空無一人,但田冽隻覺得有種沒穿衣服走在街上般的生理不適。
到了漆黑一片的校長室附近,
這種感覺便緩和了許多。 重新回到校長室,門口那具燒焦的屍體依然觸目驚心,很難想象這一切才剛過去不到一小時。
“你退後。”
封曉影命令田冽後退,而後深呼吸,把鑰匙插入了鎖孔,轉動鑰匙的刹那,鎖孔裡滲出了粘稠的血。
哢嚓,校長室的門打開了。
推開門,封曉影立刻頭也不回地向後連退幾步,直撞在田冽身上,兩人差點跌倒。
校長室的門憑著慣性慢慢打開,門後並沒有預想中的鬼怪,相反,門後就是正常的辦公室布局,一排檔案櫃,一個辦公桌,桌上擺滿了文件和一個茶壺,牆上還掛了幅寫著“教書育人”的字畫。
手裡攥著鑰匙,封曉影和田冽這回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她們可不想又體驗一次“回頭殺”。
“剩下的拚圖應該就在這裡,門禁卡應該也在這裡,找找,快。”
支線任務裡第一個便是“找到厲鬼的秘密”,不知道完成這個任務有沒有獎勵……
不過換個角度看,在當下“活著”就是最好的獎勵了。
兩人躡手躡腳地翻箱倒櫃,田冽用校長的鑰匙打開了檔案櫃,不過不出所料,裡面隻有學生的個人信息還有學籍檔案。
“不知道能不能找出那個日記主人是誰。”
此念一出,田冽忽然發現這好像並非不可行,學校的檔案櫃裡,各個年紀的學生都以班級為單位分得很細致, 而且她也從日記裡知道了日記主人是“十一級六班”的學生,再結合那場火災發生時的年份,理論上完全可以找到日記主人的檔案。
與此同時,封曉影也瘋狂翻找著校長的辦公桌,其實她對日記主人的故事並不十分感興趣,她更想先找到門禁卡,但很奇怪,學校的門禁卡按理應該在校長這裡,辦公桌的抽屜裡卻完全找不到。
不過最終,她還是在一個被鎖上的抽屜裡找到了幾張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女孩的不同姿勢的裸照,照片拍得十分模糊,但可以清晰地分辨出照片中的女孩是同一個人。
除了照片,她還發現了一本日記,看來和那個女孩一樣,校長也有記日記的習慣。
日記本裡絕大多數內容都是很尋常的記錄日常工作,以及發表一些關於現代教育的感慨,或許由於是私人寫作的緣故,裡面的一些言論十分激進,是在演講台上的校長講話裡決計聽不到的。
真正關於那個日記主人的內容很少,隻有最後幾頁,而且開篇便記錄了校長在這起事件中的立場:
“我以為這隻是件小事。我讓他把裸照全部交了出來,這種東西必須銷毀,隻是必須等周栗新的家長真正接受私了以後才行,不然他們會有恃無恐,萬一他們報警了,我的仕途也就完了。所以我現在首先絕對不能對家長讓步,他不能開除,不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校的罪名就坐實了;但周栗新可以在事情結束後找理由開除掉,這樣就能徹底斬斷她和我校的關系,哪怕她又找到證據,我們也可以誣賴她是被開除後想要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