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電梯門口,下面是黑漆漆看不到底的深坑,狹小的環境裡彌漫著機械潤滑油的味道,以及牆壁上鏽跡斑斑的扶梯。
手機燈光向上照,隱隱約約能看到半空中的電梯主體就像是豎著的棺材那樣吊在哪裡,微微搖晃,像是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
“主播,這樣很危險的,一旦你爬進去,電梯運行之後,你會被擠壓成一塊肉餅的。”
“我還是那句話,拍段子而已,真的沒有那麽別要認真。”
“老鐵66666上啊,你要是死了,媳婦孩子我幫你照顧。”
“..........”
“吏哥哥,要不算了吧,等小莉升到LV3了,就能夠穿牆了,倒時候再來見媽媽好了。”
小蘿莉話雖這麽說,但是等級之間的鴻溝又豈是那樣容易逾越的,古時尚有靈氣可以借用吸收,可是在這個靈氣匱乏的年代,單單依靠著情緒影響電波來增加經驗值的鬼魂們,哪裡是那麽容易。
LV3就能夠做到穿牆,能夠渲染出一些恐怖的氛圍,並且能夠接觸到實體的東西,那是無數鬼魂夢寐以求的境界。
小蘿莉死時便到了LV2,這已經算是極為罕見的情況,若想在進一步,恐怕至少得數十年的努力,方有可能。
她媽媽活不到那個時候,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情。
“你知道的,我想了三個小時,早已經將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所以既然我決定了幫你,就不會讓你失望。”張吏如是說。
他確實是個不會輕易許諾的人,但也是個會盡全力讓人不會失望的家夥。
張吏深吸了一口氣,一隻腳埋進了天井之中,同時把手搭在扶梯上,一躍跳了過去。
之前進入地下車庫的時候,已經能夠感覺到溫度和環境的巨大變化,而此刻真正踏進天井的那一刻,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陰冷。
常年不透光的天井如同是罪惡的深淵,一陣陣沁人骨髓的冷風撲面而來,拂過張吏的身體。
這些冷風毫不停留的衝到地面上,又帶起地上陰冷潮濕的味道,再次向上吹來,很像是打開了空氣內循環的汽車。
隻不過這些冷風少了通風系統,常年之下早已經變得惡臭難聞。
張吏抓著油膩膩的欄杆,盡量保持著多吐氣,少吸氣的狀態,隻有這樣才能夠讓他稍微感覺能好上一些。
為了不發出聲音,他盡量放緩自己的身體,但是這樣更讓他看清楚了依附在天井壁上那些令人作嘔,並且不斷蠕動的動物。
“這個主播也太拚了吧?”
“老鐵們,你們不感動嗎?”
“艸.....感動你奶奶個腿,老子在廁所蹲半個小時了,越來越恐怖了,我更不敢出去了......隻能蹲在馬桶上,腳都快麻了。”
“............”
張吏嘴裡叼著手機,十分艱難的爬到了電梯的轎廂下面,這裡的位置十分的狹小,想要繼續向上隻能夠背靠在牆壁上,從電梯的另一側蠕動上去。
據說很多電梯的維修人員都非常討厭這個時候,所以一般情況下他們更願意先將電梯降到第一層,然後在進行各種維修工作。
說實話張吏也想啊,但是實力.....實力它不允許啊。
沒有辦法,他隻能先將牆壁清理了一下,之後轉過身後背用力,快速的上到了轎廂的上面,打開了那層鐵板,雙手緊握住廂體的最上方,
雙腿凌空,吊在了電梯中央的位置。 電梯內部的不鏽鋼裝飾,將他這副姿勢映照的折射扭曲,變成了一個極為怪異的姿勢。
就像是彎成S形的吊死鬼一樣。
張吏輕輕的雙開了手,腳尖與地面接觸,盡量讓自己不發出太大的聲響,轎廂晃輕微的晃動了幾下,又恢復到了平靜之中。
電梯裡漆黑一片,聲控燈應該是設置了時間區段,這會並沒有開啟,張吏半蹲在原地,等了好半天,確認沒有任何聲音之後,才緩緩的摸到了轎廂開門的位置。
同樣是單手扣著轎廂,隻不過這次力道用的要比之前大了許多,才終於讓冰冷的電梯門露出了一條小縫。
順著這條縫伸進去另外一隻手,兩隻手反方向用盡全力,電梯門被打開寬約十幾公分的小縫,張吏停了下來,先讓小蘿莉探出頭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情況。
確認一切正常之後他才又將那條縫慢慢擴大,到最後能容納一個人進出的位置,輕松的從裡面鑽了出來。
走廊裡很黑,甚至連護士台都沒有燈光,所有的病房大門緊閉著,隔著床簾能夠看到一些散發出來的微弱燈光。
張吏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鍾, 距離小蘿莉能現身時間非常接近。
“臥槽.....主播特種兵出身把?時間把握的剛剛好,如果說設定是小蘿莉十二點到十二點半能夠現身的話,那麽將連一分鍾都不耽誤,牛逼了我的哥。”
“樓上太稚嫩了,上樓隻是第一步而已,這種精神病院別看沒燈光,其實護士都醒著呢,一旦被他們發現,後果你懂的。”
“我前段時間看了個新聞,有個家夥半夜去精神病院探險,最後被護士發現,直接被當成精神病控制了起來,等到他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
張吏當然也很緊張,他很清楚之所以護士台沒有燈光,隻是為了讓這裡看起來更像是家一樣,這樣才能讓精神病人減少發病的幾率。
總是有人吹噓心理學,覺得這樣的學科有多麽多麽神秘,或者是高深者能夠看穿人的內心。
其實這門學問很簡單,就是研究人在遇到一些事或物的時候的一些反應和變化。
真正的心理學高手也很難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隻是能夠通過周圍環境給你一些暗示,或是通過聊天的過程中你的面部表情以及肢體動作,來判斷你的基本狀態。
在這種走廊上行走極容易響起腳步的聲音,張吏先是將鞋子脫了下來,鞋帶互相捆綁在一起,搭在了肩膀上,隨後才貓著腰,緩步的向著小蘿莉她媽的房間走了過去。
可是他還沒走上幾步,就聽到身後某個房間有人道:
“站住......我發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