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幹嘛呢?”陳淵平撅著屁股趴在窗口,好奇的看著樓下,感覺頗有意思。
樓下的那個病人在大門口進進出出,來回了好幾十趟,每次出去不過待個三五分鍾,然後又轉身回去,過一會又再出來,就這麽不斷的反覆著。
看著還挺有意思。
照看那個病人的是一個小護士,大概是跟著走實在嫌麻煩,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門口處,拖著個下巴無精打采的。
這種事情剛開始會覺得有意思,時間久了只會讓人感到煩躁,尤其是這種怎麽也不聽勸的病人,更是煩上加煩。
陳淵平順著樓梯向下跑去,他的探索欲被勾了起來。
“你準備好了麽?”正在跑路的陳淵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什麽?”陳淵平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發現是一個年齡不大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後,看來剛才就是他拍的肩膀。
“你準備好了麽?”男人又問了一遍。
“準備什麽?”陳淵平一頭霧水,不過看他身上也沒穿著病號服,想來不是醫院裡的病人。
“你不是準備要出去麽?”穿著一件夾克衫男人伸手向門口指了指。陳淵平順著他的手指回頭看去,正好對著那個正在走出去的病人。
“是啊。你有什麽事麽?”陳淵平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咱倆一起走。正好我也一起出去,有個伴,這裡我太害怕了,都是瘋子。”男子直愣愣的看著陳淵平,好像在在確認著什麽,然後忽然小聲的說道。
他的樣子有些唯唯諾諾。
陳淵平雖然感到莫名其妙,不過馬上就理解了,這裡確實挺嚇人的,剛才來的時候,還碰到個女人跟在他身後,讓他娶她,要不是護士在身邊攔著,就差點要親上陳淵平了,那情景著實嚇了他一跳。
“這樣啊,那行一起走吧。”陳淵平善意的回答道,看起來他是真的在害怕,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
“你在這裡有朋友?”陳淵平客套的問道。
男子搖搖頭:“沒有。”
“家屬?”陳淵平又問道。
“也不是。”男子又搖搖頭。
“那那你來這裡是參觀來的?”陳淵平恍然大悟道。
確實精神病院有很多特意前來參觀的普通人,大多是好奇心作怪,偶爾也有部分學者來做研究調查,不過像面前這個男子一樣的不常見,這也太膽小了。
“算是吧,具體來說我是來找人來的。”男子鬼鬼祟祟的看著周圍小聲的說道。
“找人?”陳淵平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不是朋友也不是家屬,這兒還能找人?找病人麽?
“你不也是在找他麽?”男子突然伸出手指,指了指門口的來回徘徊的人,小聲說道,然後刷的一下把手指說了回來。
陳淵平看他那模樣就好像有點賊心虛?
“你怎麽知道?”陳淵平站住腳步,保持了警惕,莫名其妙的搭訕,莫名其妙的人,由不得他不警惕,這裡可是精神病院。
“我看你在窗口看了他半天了,我就想你肯定是來找他的。”男子抬頭看著陳淵平,信心十足的說道。
看著比自己矮了許多的男子,陳淵平心裡的觀感越來越不好,自己竟然被人觀察了半天,還不知道。
“那麽你呢。到底什麽意思?”陳淵平加重了語氣,提高了聲音問道。
“噓!小點聲,不要被別人聽到。男子急忙縮了下身子,伸出雙手虛按了兩下:“冷靜,
冷靜,別生氣,我也是來找他的。” “那你自己去找就好了,你跟著我做什麽?”陳淵平聲音不悅,眼前的人他讓他有些討厭。
“我……我不敢……”男子的臉忽然紅了,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那感覺好像小姑娘在撒嬌:“所以我想跟你一起走嘛……”
“……”
陳淵平沉默了,面前的男子竟然嬌羞了!然後就是惡心!
陳淵平無法想象,一個儀表堂堂,模樣周正,陽光燦爛,只是個子有點矮的帥氣小夥,羞答答的說想跟你一起走,那感覺就像螞蟻在身上爬一樣,讓人從內心到外皮都酥癢難耐。
“哼!”一聲冷哼,陳淵平頭也不回的走了,步子拉的極大。
“別丟下我嘛!”男子哀怨的喊了一聲,又急忙的捂住嘴巴,慌張的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向這裡看過來,這才松了一口氣,快步的跟上陳淵平。
走的近了才發現,門口的那人好像並不是孤獨的漫無目的的走著。
陳淵平駐足看了半天才確認到,那人好像在攬客。
坐在門口的小護士一臉緊張的看著病人進進出出,生怕一個不小心面前的人就做出點什麽出格的舉動。
“他這是什麽病?”陳淵平湊了過去小聲的問道。
小護士轉過身抬頭望去,發現是醫院裡的老熟人,拍了拍一旁空著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妄想症,挺嚴重的。”
“妄想症?”陳淵平來了興趣,接觸的久了醫院裡的病人就屬這類病人最有意思,也相對最為輕松。
“妄想的啥?”陳淵平問道。
“嗯……”小護士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後又有些不好意的一笑:“拉皮條的。”
“這……非凡人也。”陳淵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能感歎道。
“那他現在這是在幹嘛?攬客?”陳淵平覺得這個病人真是特立獨行的不一般,也是醫院裡的一股清流了。
“嗯,攬客呢。”小護士點點頭。
“那出去是做什麽?”陳淵平又問道:“也是攬客?”
小護士搖搖頭,“把風。”
“把風?把風幹什麽?”陳淵平不解道。
“防警察……”小護士說道。
“呵……這想的還挺周到的。”
忽然,陳淵平看到那個跟著他的矮小男子向前走去,急忙問道:“這人你知道麽?”
小護士看著走向“皮條客”的矮小男子回過頭來問道:“知道啊。這你認識?”
“靠!我就說怎麽不對勁呢。”
“怎麽了?”小護士好奇的問道。
“別提了,我說的麽,那人怎麽畏畏縮縮偷偷摸摸的,感情也是個飄客啊。”這下陳淵平是想明白了,怪不得這個人的行為這麽怪異呢,原來也是個精神病!
至於沒有病號服,這一下就想通了,治療手段麽。
“飄客?”小護士疑惑道:“他不是啊。”
“他不是病人?”陳淵平反問道。
“是啊。”
“那不就得了,都一樣。”
“可他不是飄客呀。”
“那他是啥?……”
陳淵平話說到一半就被噎了回去,只見那個矮小男子舉著雙手一臉自信的大聲說道:“我要應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