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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南宋之旅》二十八.很好
  這次徐文博特地找到翟宗,其實也是因為他的好弟弟徐文斌在背後鼓動,並且為其出謀劃策。徐文博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自己好端端西營大都管的位子,竟然說沒了就沒了,這全怪那個該死的韓博,得勢不饒人,本來連翟宗都打算放過自己的,可沒想到這挨千刀竟然死咬著不放。因此,當他的弟弟第二次鼓動他的時候,他想都沒有多想,便被報仇的怒火所侵蝕了。

  徐文斌這次算是動了腦筋,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酒囊飯袋,無論是想事情還是做事情都是不周到的,所以在前車之鑒的經驗下,只能親自操刀謀劃了。雖然他自己也是一個花花公子,不過卻精通世事,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極其歹毒的陰謀。

  徐文博將陷害的計策有條有理的告訴了自己的哥哥,然後哥哥徐文博又通過以前在政界的關系,獲得與翟宗見面的機會,順理成章的將這個計謀也說給了翟宗。

  翟宗正愁著要對付韓博,現在辦法送上門了,他當然不會多想什麽。更何況他也了解徐文博與韓博之間的芥蒂,於是更是沒有懷疑其用心。不過在聽完徐文博的計劃之後,他也感到這個計劃有些風險,如果操作不好,只怕自己會有所損失了。

  但是經過了幾天的考慮,翟宗還是決定執行這個方案。十月初三的早上,他便派人前往新溝,將駐扎在新溝的董震傳喚到了鄂州城來。

  董震自從升任了平勝四廂都指揮使之後,一直都在極力的組建平勝四廂這個番號。雖然自從襄陽戰敗之後,逃亡鄂州的難民多不勝數,這些難民就是轉化成兵丁現成的兵源。只是兵源是不少,但是維持全軍的資金和物資極其缺乏。

  雖然翟宗很支持董震擴張第四廂的大軍,同時也省出了一筆餉銀和糧草,但是這點錢和物資壓根就不夠,甚至連維持原來的董家軍都有些捉襟見肘。董震也是一個聰明人,他沒有在升任都指揮使之後,就腦子發熱,一下子把整個廂軍編制全部招滿,僅僅是在原來一個軍的基礎上,又擴張的一個軍的編制。

  然而新成立的這路軍,不僅僅沒有武器,連軍服、帳篷都極為欠缺,很多士兵都是直接睡在軍營的外面,每天操練的時候就頂著一根木棒。這些都是可以將就,等到宋廷緩和過來之後,物資總會補全的。而唯一不能將就的事情,那就是糧草。

  一個軍的編制,2500號人要吃飯,這些難民之所以削尖了腦袋要投入軍旅,無非就是要混一口飯吃。董震現在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就算翟宗沒有召見他,他也會親自來到鄂州城,向翟宗詢問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初三這天與翟宗會面之後,董震心情很凝重的離開了翟宗的行轅,返回了新溝。這一晚他久久不能合眼,翟宗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一直縈繞在腦海中。

  第二天一早,董震帶著疲憊的狀態,再次前往鄂州城。這次他進城並不是見翟宗,而是按照翟宗的吩咐來到了西營,拜見了西營大都管韓博。

  廂軍都指揮使是正五品官職,從韓博的實職大都管是職稱而非職銜,但是同樣兼領右武大夫這個正六品的軍銜。就在幾個月前,董震第一次見到韓博的時候,後者還從襄陽城戰敗一路逃到泗州的小小準備將,而短短幾個月後,竟然連跳好幾級,一下子就成了右武大夫,正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韓博在聽說董震親自來到西營,立刻趕到了西營門口,親自相迎了董震。

  “董帥別來無恙,在下掛念董帥已久了,今日董帥到訪,真是讓在下榮幸至極呀。”他快步走下了西營大門的台階,親自從董震手裡接過了韁繩,然後笑盈盈的將董震迎進了西營。

  董震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他歎了一口氣,說道:“韓大都管如此盛情,讓董某受寵若驚呀。這些幾個月未見,當年襄陽蒙難的韓博,轉眼間已經是堂堂右武大夫、大都管了,正是世事難料呀。”

  韓博聽出董震的話語中有一些另外的雜音,他猜測董震是不是因為最近鄂州城內風傳,自己投靠了李橫所以才謀取了今天的位置。不過做為一個讀過《厚黑學》的二十一世紀小青年,他雖然聽懂了董震的話,卻依然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他現在走到這一步能怪自己嗎?只能怪翟宗這個家夥的氣量狹小,而且還疑心極重,是翟宗拋棄了他,而不是他背叛了翟宗。

  韓博將董震引到了西營後堂,讓士兵端茶倒水,一副熱情迎接領導的派頭。

  “董帥,在下聽聞近日平勝廂軍組建工作頗有困難,也難為了董帥辛苦了。不知道今日董帥怎麽會有閑情功夫,來西營找在下呢?”韓博坐下之後,用很客氣的語氣向董震詢問了道。他是真的有些好奇,董震這段時間應該忙得不可開交才對,怎麽會突然來找自己呢?

  董震呵呵的笑了笑,慢悠悠的先飲了一口茶水,然後說道:“怎麽,韓大都管現在是貴人了,就不希望我這個舊人前來探望了嗎?”

  “呃,董帥,瞧您說的,在下豈敢如此?”韓博愕然了一下,連忙笑著說道,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董震此番來意不善了。他暗暗歎了一口氣,其實在自己心裡,董震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恩人、好人,自己豈能忘恩負義呢?

  董震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蒼白的臉上有一些滄桑之感,他面無表情的說道:“韓大都管,你已經不是昔日的韓承節了,隻怪我當初錯看了你,你是人中豪傑,遲早會有出人頭地的時候。而我當初還一副惋惜的樣子,企圖將你留在我董家軍效力。現在回想起來,只怕韓大都管你會笑話了。”

  韓博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沉默了一陣,盡是一種無可奈何和傷感。

  董震見韓博沒有說話,倒是奇怪的抬頭去看韓博,他從韓博的臉色上看出了一些倪端,心中頓時也有一些震動。莫不是自己的話太過傷人了?可是韓博如果連這些話都接受不了,又怎麽可能混到今天這般地步?

  他覺得自己有些猜不透韓博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跟著韓博一起沉默了。

  韓博悠長的歎了一口氣,忽然開口了,他正色的說道:“董帥,你是我韓博的恩人,這份恩,韓博是絕不會忘記的。不管董帥你現在改變了對我的看法是什麽樣子,我韓博可以捫心的對董帥說,我還是以前的韓博,只是時勢所趨罷了。”

  董震怔了怔,他看得出來韓博說出這番話沒有任何虛情假意的痕跡。他緩緩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陣,說道:“好一個時勢所趨。不過韓博,我董震現在是沒有資格再說你什麽了,無非只是希冀,希冀當初的韓博真的沒有變。我們同是大宋男兒,自然要為國盡忠、為民盡力,那些爾虞我詐的內鬥,與我們這些武夫是沒有關聯的。”

  韓博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在下牢記董帥教誨,日後若有違背之處,我韓博願受天譴。”當然,他這裡發出的誓言,僅僅是針對“為國盡忠、為民盡力”這一句話上,至於說不要爾虞我詐的內鬥,這可不是自己說能辦到就能半辦到的。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有時候為求自保也是迫不得已的。

  “好,很好!”董震總算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董帥,我知道你可能認為我與翟相公有什麽過節,可是董帥你可知道,我一個小小的糧草營管事,豈敢與翟相公有過節?有時候一個人原本隻想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做自己的事,可是就是有另外一些人一定要掀風作浪。人子啊浪潮裡,還能怎麽樣?唉!!”韓博沉重的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表現出一副疲憊和無能為力的樣子。

  “我明白,只是翟相公既然這麽想了,韓兄弟你也隻好受委屈了。”董震惋惜的說道。

  從董震的這句話裡,韓博總算得到了一個確切的消息,翟宗真的恨自己了。他感到有些鬱悶,也有些憤憤不平:老子從始至終可什麽話都沒說,要怪也怪你翟宗自己器量受不住,到頭來還不是你把老子逼到這一步的?

  他現在覺得翟宗的心理就像是一個陽wei的piao客,自己找女人沒幾分鍾就泄了,反而責罵女人不爽,真是自我犯賤。不過翟宗財大氣粗,又這個資本來不滿,這又有什麽辦法呢?這一刻,又讓他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出人頭地,再以後都不要讓權勢之人踩在自己的頭上!!

  韓博緩緩的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對董震問道:“董帥,您今日應該不只是找在下敘舊吧,在下若沒有猜測,董帥您一定有什麽事要來找在下幫忙了。”

  董震笑了笑,語氣平和的說道:“韓兄弟果然是聰明之人,既然你我不是外人,那我也不把話拐著彎來說了。今日在下是奉了翟相公的命令,來西營向借1500石糧草。韓兄弟應當知道,我董家軍在城外招募了2500名難民充作新軍,這2500張嘴巴可是等著糧食來安撫呢。不管是當作賑濟,還是當作擴軍,於公於私這件事都是刻不容緩的!”

  韓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陪同董震一起微微的笑了笑,然後說道:“糧草營本來就是為前線將士供給糧草的,董帥要調糧自然是沒問題,不過敢問董帥可有知州大人的票引?”

  鄂州城內的幾個糧草大營在名義上都是屬於鄂州知州管轄的,畢竟這些糧草大部分都是鄂州地頭每年稅收的財產。當然也有一部分是朝廷從大後方其他城鎮調集,然後撥下來給前線抗擊敵人的物資。不過總歸來說,都是鄂州知州來分配。

  鄂州知州做為鄂州官僚集團的首領人物,唯一能夠掌握部分話語權的依據,就是城內幾座糧草大營這些政治資本了。只可惜自從翟宗和李橫來到鄂州之後,就一個勁兒的安插自己人到糧草營,漸漸連這些政治資本都分化了不少。

  可是,調領糧草的程序目前還是擺在那裡的,李橫和翟宗再多專橫,也不可能翻臉來搶軍糧。所以但凡前線需要糧草,都必須先通報知州相公老爺,或者先通報李橫、翟宗兩位相公,再由這兩位相公去給知州相公老爺施加壓力。往往在這個時候,知州相公老爺都會與李橫、翟宗兩位進行政治交易,以鞏固鄂州官僚集團的利益和地位。

  董震歎了一口氣,說道:“韓兄弟,實不相瞞,翟相公僅僅是交代了我,卻並沒有給我票引。翟宗對我說,他已經與知州大人打過招呼了,讓我直接來西營取糧即可。”

  韓博怔了怔,他從董震的臉色上看出了不對勁的苗頭,立刻警覺的思索了起來。翟宗讓董震來西營取糧,卻又沒有票引,這整件事看上去也太多巧合的地方了。

  沒有票引並不是不能取糧,若遇到了危急的時候,可以先把糧草調出去,然後事後再補上票引。可問題是,如果翟宗事後不補票引,那這件事就變成另外的性質了。

  很顯然翟宗是知道董震與韓博的關系,所以料定韓博欠董震這份人情,故而不會難為董震,而直接把糧草調給董震。而事後翟宗不補票引的時候,韓博又礙於董震的關系,也不會把董震抖出來,只能啞巴吃黃連。

  韓博暗暗的吸了一口氣,挨千刀的翟宗,你他娘的還真是狠,竟然拿人情來做計謀陷害我?他現在面臨的兩大難題,給糧草就會落入圈套,不給糧草又會讓董震覺得自己太沒人情味、不念舊情, www.uukanshu.net 真是進退兩難。

  “這............董帥,翟相公真是這般說的?”他暗暗的吸了一口氣,冷靜的向董震問了道。

  “韓右武,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一切都是翟相公刻意而為的。”董震先是歎了一口氣,然後語重心長的把話挑明了說道。

  韓博怔了怔,他沒想到董震如此直接就把內幕揭示了出來,心中頓時對董震深為感激。唉,董帥果然是一個老好人呀!他籲出了一口氣,臉色顯得很沉重,說道:“董帥,這,你為何要如此坦白的告訴我這些?”

  董震笑了笑,說道:“昨天我在聽完翟相公的話之後,就知道這件事不對頭了。我想了一晚上,與其讓你左右為難,並且還有可能會陷你於不仁不義,索性就把話攤開了說好了。唉!其實,你大可秉公處理,不把糧草交給我即可。”

  “可是............”韓博心中依然有些擔當,不忍的說道。

  然而董震沒有等韓博說完,打斷了韓博的話,深沉的說道:“你也放心吧,我董震不是小氣之人,這件事實在也是為難你了,所以我不決然不會責怪你的。”

  韓博再次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董震是真心的,可是自己如果真的按照董震所說的那樣,以沒有票引為由,拒絕放出糧食,就算董震不責怪自己,要是這事傳出去了,只怕也對自己有所不利。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剛才的時候董震才與他談過,要為國盡忠、為民盡心,董震前來要糧食,好歹也是為了安撫2500號難民,自己於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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