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意外之喜怎麽跟卡普說啊?
可興說:“我先去探探,你們在這等著……”
一出門就看見卡普在門外‘轉腰子’,看他那百爪撓心的德行真有意思。可興擺出一副談心的架勢:“卡普啊,剛才那老雜毛的事你都看明白了嗎?”
卡普真上道:“我都看明白了,她是被人脅迫,不是自願的。我錯怪了她……”
“卡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然她有和你一同生活的意思,但也保不齊是想借著你隱遁於人中,不受外來強者追殺。就像她父親,再恩愛還是會懷疑妻子妄殺,卻也為救妻子挺身赴死。不過我們幾個沒什麽異族就必須死的想法,所以就當看不見,放過他們了。你不是伊波娜,又怎麽會知道她心裡的真實想法。”
卡普皺眉思索良久才說:“您說的是。但是我願意相信她,只要她不害人,我就願意守護她。”
“我本就想把這裡交給你來守護,她們是個不小的麻煩,尤其她肚子裡還有個雜種。”
“我可以不娶她,那小雜種在我看守下絕對不會讓他作惡為禍。”
“你不想娶她嗎?”
“不是,她曾經是我面對未來的希望,但是,就像您說的,我不希望當接盤俠,尤其是我並不知道她對我如何。我覺得能守護她一輩子也好……”
“她要是願意嫁你呢?”
“那我就認了,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認了!”
可興仰天感歎:“哎……老實人什麽時候能不背這鍋……”卡普很是尷尬,他覺得這樣是不是太沒志氣了,人家願意嫁就什麽都認了,會不會讓聖者們看不起啊……
“不折磨你了,伊波娜願意嫁給你,而且在魔法下回復原璧,之前又還學了不少玩法和花招,你以後可爽了……”卡普一愣,聽得‘願意嫁’、‘回復原璧’差點美得鼻涕泡都樂出來,這他娘的是天上掉下金餡餅啊!
伊波娜推開門,滿含眼淚,一下子撲進了卡普懷裡!這可是她設想的最好的結果!
“伊波娜,機會給你了,你可要把握住。以後好好守護一方,萬不可像之前那老雜毛一樣作死。不然我們會過來把你們一家大小全給化為灰燼。”可興嚴肅警告道。
“我們這段時間還有些小事,現在時間先交給你們了,我們去神廟,你父母在這,卡普家修好了,該幹什麽知道吧?”芭比眼含笑意說道。
薑正義促狹地笑著說:“嘿嘿……我說,你們倆啊……”一隻大手伸過來捏住了薑正義的耳朵,不用問就知道是芭比:“說什麽說,給老娘回去!”
其他幾個小法師面色複雜地看著芭比,顯然她也注意到了剛才自己說的話有些問題,趕忙解釋道:“不是,我是說,不要打擾人家那啥……”
“那啥?”小麗臉上掛著複雜的微笑說。
“哼!不跟你們說了!老娘回去睡覺!”芭比臉上一紅,氣哼哼地就大步回神廟。
“哎!芭比,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睡覺!”薑正義趕忙說,他可不想錯過這示好的機會。
“滾犢子,誰跟你一起睡!”芭比臉皮還真薄……
卡普、伊波娜,相擁一笑,往自己的小窩走去。也許一會可有得忙了……
第二天一醒來,六個法師都頂著對黑眼圈,實在是睡不好,習慣了釋放感知來預警,有的時候想睡都睡不著了,尤其,精力旺盛的卡普體力還不錯,柔韌嬌媚的伊波娜技巧也很好,兩個人又互訴衷腸得償所願,乾柴烈火的燒了很久,嗯,久到生出黑眼圈……
六個法師本來打算盡快處理完後續的問題就立刻返回藤蔓林宮殿。
不過那個該死的老村長著實留下了一大堆的問題。他和這個村子裡不少女人都有不錯的“交情”,而且血脈牽引下,他把怨恨在臨死前也完全留了下來,要是放任不管,他的後裔肯定會引來不少事端。六個小法師都不是善良得過頭的傻子,既然有危險就要扼殺在搖籃裡,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自然他們也不想等著日後有人背後捅刀子。值得一提的是,有了兩個現成的血族作為研究對象,對於如何識破血族的偽裝很快就有了突破性進展,不過,這辦法好像僅僅是一個人的專利:可興這個發現讓他覺得很是奇異,在他的感知領域覆蓋下,血族整個人都會呈現出微弱的熒光反應,自動暴露自己,就好像螢火蟲一樣,盡管微弱,但是如同黑夜裡的燭光那麽顯眼。這下子躲藏起來的禍害們可無所遁形了,都是少男少女。這些人被集中起來的時候還不停地罵罵咧咧,很是不服不滿的樣子。按他們的話說就是,沒來由的討厭這幾個法師,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可惜沒那機會了。處理辦法很簡單,告訴他們,他們都是老村長的血脈留下來的余孽後裔。為了宇宙的和平,為了保護世界不會被破壞,善良、和平的化身,將以莫大的決心匡扶正義,擊毀邪惡,所以請他們去死。當然,沒一個願意的,也沒一個承認是老村長的後裔,包括他們的母親都極力否認。畢竟誰都沒有好辦法光憑肉眼辨別沒有覺醒的血族和普通人的區別,為了避免誤判,使無辜孩子的生命不受威脅,所以伊波娜的母親提議,請他們的父母為孩子流下一點點血液來給他們強製覺醒,普通的孩子自然毫無反應,血族後裔就只會暴露出尖利的刺牙。事實勝於雄辯,這不僅完全暴露了老村長的殘留後裔,使他惡毒的詛咒和報復計劃徹底落空,還讓那些後知後覺,甚至不知不覺的丈夫們了解到自己的腦門有多綠。所有被證實是血族的少年都被捆縛押解在村子西邊的墳地裡,在六個人的感應下又有伊波娜的母親看守,倒也不怕他們敢逃跑。這回可炸窩了,要不是受法師們的壓製和管束,有些人恨不得當場就爆發家庭戰爭,可是再睡覺的時候,不大的村莊裡,壓抑不住的憤怒還是讓十幾個人家打成了一鍋粥,眼看著就要出人命了,搞得那麽大聲勢,法師們不得不起床分頭去調解,經過老長的時間才暫時平複了這場鬧劇。
面對還沒有犯下什麽罪行的這些少年,小法師們不忍下手屠殺,但是又不能釋放留下後患,按照伊波娜母親的建議:讓猛烈的陽光來替大人們解決這個問題。
行刑日,就是藍月落下,豔陽升起的那一天。少年們仍舊無法相信自己是血族的事實,被關在亂葬崗上,心裡仍舊抱有幻想,覺得陽光會證明他們是無辜的。
法師們沒有再把精力放在那些少年身上,這些流氓暴民的問題更讓他們在意。那個該死的而且已經死了的血族老村長把村民們禍害的很是嚴重。他們要用有限的時間把這些人調教成善良、守法、文明、健康的有抱負有理想的人才。
所以就想出來了什麽八榮八恥、村規五十則、堅守十三條什麽的東西來。小麗還把風紀組、組織部、村長、書記那一套體系搬來,傳授給他們,讓他們自行管理。
天天搞集訓,天天搞考試,天天學習精神,天天整風整紀,天天互相舉報。
連續十四天,就已經搞得有模有樣了。流氓暴民們至少已經很少做出對著人家大姑娘、小媳婦動手動腳的事了。嘴上不乾不淨、罵罵咧咧的問題在嚴厲的刑罰下,徹底杜絕。儼然可以競爭模范村了。這下子,小法師們成就感爆棚,約定好再有這樣的機會還要這麽辦。
針對讓伊波娜一家擔當守護者的問題上,法師們有些犯難。涉及到全部村民的利益問題,他們也不好直接做主。為了讓他們以後能夠安定生活,還是讓他們自己認同比較好。
所以第一次全體村民代表大會召開了。會議上討論了新村落名稱的命名問題、法制健全問題、計劃性生產問題、民主的重要和先進性及如何普及村民民主責任和義務問題、實施民主的重要舉措和最重要的問題:守護承擔者的確認和相關義務。特邀與會者和指導老師是六個小法師。
會議上,一致通過了神聖守護者村的新命名,制定了第一部神聖守護者村憲法,確立了村落委員會的執法權和基本成員選舉,制定了生產計劃和人員安排,制定了民主普及的學習計劃等等
通過選舉確立:伊波娜及其母親作為首任守護者、卡普作為首任村落書記、卡普父親作為繼任村長的執政主要人員,以運行新的民主體系。大家對於新的守護者還是很滿意的,雖然是血族,但是村民們都沒多少恐懼心,反而因為之前有過好幾年的接觸而更放心。所以,在新的制度下‘邪神’安心扶正。
這一通折騰,又是好幾天,村子的運轉和管理已經基本走上正軌,小法師們是深切體會到了民主村落事務的零碎和繁雜,哎……民主的路漫漫,其修遠兮,汝需上下而求索,任重而道遠啊。
時間差不多了,藍月在天際的地平線上快要收斂起了最後一絲光輝,村民們在亂葬崗上點起了火堆,熊熊的烈火肆意散發出灼熱的光芒,拋灑在大地上,投射在小法師們的臉上,也映亮了被關押起來的少年們驚恐的臉。伊波娜母女倆穿上一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特製黑袍,只能憑著身段來辨別誰是誰。她們為這十幾個少年們送上最後一餐,寬慰著他們,盡量平複著面臨死亡的恐懼。
緊跟著四周陷入了無比的黑暗,伊波娜母女開始祈禱,祈禱的音調很是低沉,聲音悠遠而透著神秘,不知是為了少年們祈禱,祈禱他們來世獲得福報,還是祈禱著黑暗不要過去,亦或者是祈禱她們也能有一天不再是血族可以站在陽光下,過上普通人的日子。誰知道是祈禱什麽呢……也許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呢喃吧……
許是黑暗的時間太久了,四野下起了風,陰冷得使人發寒,嗚嗚刮動著谷米的尖梢,就像是來自九幽的歎息和吼叫,一刻不停地向世人傾訴地獄的可怖……令膽小者瑟縮,令無畏者心顫,令狡詐者膽戰,令英雄都止步,不敢前行。一片片谷米在嗚叫的風裡搖擺、跪拜,似乎是祈求著遠方深藍的天幕更亮一點,祈求著那一抹泛白的霞光能夠驅散他們內心的恐懼。
不知等多久,突然,一道劍光刺破了天際,漫天的黑暗被刺傷了,退縮了,投降了,整個大地好像都在歡呼著!空氣裡仍舊殘余著陰冷,這陰冷仿佛是黑暗宣泄的余威,就像失敗者臨走時發狠放出的不甘心的威脅和嚎叫,歇斯底裡卻又那麽無力。勝利的劍光稍微一追,他就跑的沒了蹤影。
血族老村長的余孽血脈們,不管心裡有多少幻想,多大的期盼, 都落空了。天邊那一抹劍光不僅刺退了黑暗,還刺破了他們的皮膚,他們的雙眼,甚至他們的心臟……
天邊就這麽慢慢地投射出一道道劍芒,那十幾個血族的少年也沒有受太多的痛苦和折磨,還沒怎麽來得及掙扎和哀嚎就在地上留下了十幾道毫無重量的殘灰,風一吹就被卷起消散在空中,那殘灰化成灰蒙蒙的一片,似乎在感歎著這個世界的殘酷。他們的‘父親’、母親,在旁邊默默送別,臉上有著說不清的複雜神色,也許增添了幾絲惆悵和悲傷吧。
不管怎麽說,過去就是過去了,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畢竟好生活在前面招手,應該收拾好心情開始迎接凍祭了。
此間事了,幾位法師該回去了。
揮手告別,踏上歸途。
送別的人很多,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看著這些村民一改曾經流氓暴民的模樣,換上了新的面貌,恢復了正直善良的風氣,小法師們無比欣慰。卡普和伊波娜相依在一起目送了很久,直到看不見身影才離去。小法師們給了他們新的生活和新的希望,這是他們從來都沒有過的。這一送別也許就再沒有機會再見,無限的感激和祝願只能靜靜地放在心裡。
這一行應該算是小法師們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第一個重要的足跡吧。
光明在左,黑暗在右,回家的路在前方,新的探險也在前方……
在不遠的藤蔓林宮殿裡,躺在後山空地的藤椅上等著太陽的老法師,也不知看到了什麽,捋了捋白胡子,滿意一笑,悠閑地喝著谷蜜水,翹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似乎心情很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