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現在可興的想法過於樂觀了。處於何地還不知道,什麽境況也不清楚,能做什麽養活自己等人也沒個方向。甚至這一大幫人下一頓飯在哪吃、吃什麽都不知道。實在是從哪都看不出好生活到底在哪。甚至這裡連買個雙色球之類的彩票安慰一下自己都沒這個機會。
剛才這一番對抗征戰也是耗費了不少體力,更是死了兩個人。帶著一眾疲憊的瑟縮發抖的小貓能往哪跑?自己選定的地方是一片密林遍布的沒什麽人煙的連片矮山,和剛才那夥人逃離的方向正好向背。目前急需盡快了解這個地方,國家、人文、風俗、鄉土、語言現在還一無所知,不搞明白怎麽能盡快融入這裡的生活?有吃有喝的活下來才是正事。
牽著馬安靜地走著,可興眉頭深鎖,目前情況看似輕松了不少,實則並沒有多少改善,急需找個地方立足。方才一番征戰不是靠實力戰勝,而是把他們嚇跑了,等他們納過悶來想明白了,肯定立刻就會追來,到時候恐怕就不是這麽點人來襲。那一刻恐怕就是滅頂之災臨頭,避無可避了。
恐怕再碰上同樣的敵人想贏就要付出點代價了,剛才的辦法肯定不會再有效,自己這一夥人又實在沒什麽真本事。這可如何是好?可用的人不多,不服管教的倒個個都是。從和平世界來到這,讓他們臉對臉打上一場估計都得哆嗦,更何況是殺人掉腦袋啊……
邊走邊順手從路過的谷米上順手摘些果子下來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甜甜的脆脆的口感像蘋果,味道像什麽還真不好形容,香噴噴的像是什麽花之類的。隨手揣在懷裡幾個,又砍倒幾個谷米把果子穗捆在一起搭在馬背上,還別說,真挺沉的,剛才薑正義拖著那麽多還跑那麽遠那麽快也真是難為他了,不過沒想到他這身體素質還不錯啊,有當救火隊員的潛質。怕一會沒找到能吃的東西會餓肚子,吩咐眾人也順手盡可能拿上一些。
行不多久,就走出了谷米林,眼前是一片雜草叢生,不遠處就是那一片矮山密林。無驚無險走過了雜草地,到達了那片林地,也是奇怪,不知道什麽品種,枝條不是寬大豎直的,而是像在豎直的柱子上爬滿了藤蔓,藤蔓盤踞長成了綠冠,地上在綠冠的覆蓋范圍下沒什麽雜草,滿滿地鋪了一層落葉,不知道是不是陽光被遮蔽的原因才不長雜草的。
矮山范圍沒什麽動物的動靜,蟲鳴鳥叫是一概沒有。好像剛才在谷米林裡也是這樣,安靜得詭異。眾人停在密林前,駐足不動,都安靜地看著可興,等著他發話,可興還沉浸在對未來的計劃和思考中,也沒在意這些。略做觀察,反正這裡是處處透著詭異,現在也是見怪不怪了,說實話,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世界裡,即便是又被包圍了,即便是被俘、被殺,又能怎麽樣呢?也沒比以前壞到哪去?如此一想索性光棍起來,邁步當先進了密林,眾人緊隨其後。倒是有人不敢進,但是也更不敢獨自走啊。畢竟人多力量大,萬一不跟著大部隊,又碰上了那幫抬手要命的家夥肯定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哆嗦著跟幾個同樣哆嗦著的靠在一起,似乎能尋求些可笑的安全感,卻不想越靠在一起哆嗦的越嚴重,上牙磕下牙的聲音都能傳出去老遠,更是顯得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和恐怖。
沒走多遠,身後被密林遮擋住看不見了來路,身邊也只有眾人手中的光球手杖能照個幾米范圍。腳下枯葉沙沙作響,在這個靜的詭異的地方顯得有些陰森瘮人。
前方由可興牽馬領路,開始以為這裡是一片矮山,
走到近前卻覺得這一片林木奇怪無比,就像是藤蔓爬滿了聳立的石柱,等進了密林更是覺得如此,天然長成的林木哪會如此筆直,分布又明顯遵循著某種規律,地面除了覆蓋滿落葉枯枝外卻是平坦得很。拔劍砍向樹乾,果然砍斷藤蔓後發出了一聲擊在金石上的聲音,腳下放慢了速度,細細觀察周圍,碧綠的藤蔓在頭頂上面盤滿了,成了密閉的“帽子”,順著聳立的石柱上爬滿了,自上而下平鋪到了地面,細看也沒有根系,不似是地上生長出來的,就好像地毯一樣鋪在腳下。奇怪的植物和石柱,讓可興心裡略微有些不安。這兒有著人工痕跡也就很可能有人住。現在自己等人可不希望暴露在本地人的面前,至少需要對這個世界有一定了解之後再慢慢接觸融入才好。可是發現的晚了些,眾人已經深入此地,再後退倒顯得自己等人畏懼退縮了,而且自己的威信剛剛豎立就這麽打臉可是很影響士氣的,再者也怕此地勢力發現己方畏懼退縮的心理,再一擁而上來個圍殺,那可就麻煩大了,索性裝作一副無所畏懼胸有成竹的樣子大著膽子繼續前進。一路還是寂靜一片,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走上半個多小時來到在地面上落葉鋪蓋得滑溜溜的階梯角下。落葉鋪在藤曼上,踩在上面更是站不穩,稍不小心就會滑倒滾落下去。順手用手杖揮掃開腳下落葉,囑咐後面小心腳下,當先牽著戰馬向上走去,不論是敵是友不論是戰是退,到了上面都會有結果了。
盡管一再囑咐,還是有摔倒的,倒是沒什麽大事,無非是磕破了額頭腿腳的小擦傷,到了台階上,人工痕跡更明顯了,一個藤蔓盤滿了的宮殿式房子就這麽直愣愣的立在眼前,房門打開著同樣盤滿了藤蔓。詭異的是在宮殿內卻一丁點藤蔓都沒有,抬步邁過宮殿的門檻進到內裡,地面是潔白的石板不見一絲灰塵,四邊雕繪著華麗的圖案中間似乎是文字,描述著什麽卻是不知道,每塊石板的裝飾都略有不同但是風格相似,有文字描述不過看不懂,略顯神聖的壁畫裝點四周,潔白的多棱石柱上刻畫著人物雕像,矗立大殿四周格外神聖嚴肅的裝點風格讓人覺得這裡可能是某個宗教的教堂。
再往前是個相對大門來說不大的小石門,也不知道多重,可興試著推了推,沒想到沒多大力氣就推開了。吸了吸鼻子,裡面沒什麽異味也不見長久沒人的灰塵灑落,要說後面是一群人拿著武器劍拔弩張地看著自己可興也不覺得驚訝,可是驚訝的是,裡面還是什麽人都沒有。打開門正對臉的是一個滿是書籍的架子,房子中間是個整塊石頭雕琢的桌子,很是精細華麗,雕琢的花紋滿布,石質潤滑細膩,不輸羊脂白玉,桌子旁邊是一張同樣材質的椅子,同樣華麗的花紋風格和石質,伸手輕撫,一片溫潤,滑膩如處子的肌膚,沒有一絲塵土,一張風格石質相同的不大的玉床橫在牆邊,再沒其他什麽裝飾,這明顯是一個簡單的小靜室。可是這一桌一椅一床可不是尋常人用得起的吧。可興不敢造次也是出於對這些擺設的喜愛,怕自己這些人粗手粗腳的再給這些明顯很貴重的藝術品損壞了,萬一人家主人回來發現了,自己等人又身無分文肯定賠不起,徒惹麻煩。
勸出去眾人,順手帶上靜室石門,吩咐薑正義帶人把大殿外纏住殿門的藤蔓砍斷,金剛芭比兩口子清掃了殿門及台階附近的落葉,七個保鏢兄弟合力關了殿門,一路上一直哆嗦著的幾個人可算不哆嗦了,讓可文帶著,教他們用藤蔓編了些簡單的藤床算是有了休息的地方,鋪上些落葉免得硌人,略作收拾,可興從殿外一個小儲藏室裡找來了幾個石台,估計以前是火台,裡面還有些燒殘的油脂,放在大殿石門外,阿三扔進些許藤蔓打算點上幾堆篝火,卻發現怎麽也點不著。四處搜集引火的東西,想著實在不行就只能用衣服撕點布條沾點汽油來引火了。可興卻在殿外的小儲物間裡發現了不少黑乎乎的油脂餅和不少儲藏了不知道多久的谷米和一些簡單的農具和工具,這倒是個意外的驚喜。拿回點油脂餅生著了火,在火光的照耀下,經過這一番折騰和爭鬥,現在總算找到了個還算安全的地方歇腳,眾人雖然說不上多勞累,卻也是有些困頓不堪了。
可興想安慰大家幾句,可是說了兩句發現沒什麽意義,點手讓保鏢輪番值班警戒,就拉著薑正義和可文走了出去,外面還捆著一個斷胳膊斷腿的俘虜等著問話呢。
三匹戰馬拴在儲藏室小屋旁邊,那有著一條石槽,看樣子就是用來喂養坐騎的,俘虜還昏迷著,被薑正義扒掉了外衣外甲就剩下內褲,光著膀子,身上還是有些肌肉的,線條很勻稱,用藤蔓給捆了個結實,胳膊和腿上的簡易固定讓可文拆下來用藤蔓重新固定了。
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突破口和初步的了解,就在這個人身上開始吧。
這個淒慘的俘虜似乎是被疼醒了,手腳略一抽搐一皺眉就醒了過來。剛一睜眼就看見剛才動手打斷自己手腳的可興,剛想叫卻是硬生生地忍了下來。看著對方三個人圍著自己忙活著,一時摸不準是什麽意思,也就沒敢出聲。
可興手拿長劍在那忙活著什麽,似乎在做些手工活、小工具什麽的,一邊做還一邊在自己身上比劃、衡量著什麽。薑正義用小儲藏室裡找來的鐵鍁一樣的農具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就開始挖著坑,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可文用長長的藤蔓給做了個大十字架子,放在了一邊的地上又開始編起了一張藤桌。薑正義挖完坑扛過十字架戳在小坑裡填好土,給立了起來。立妥當了一扭頭看看俘虜,露出了個似是可憐他的眼神,搖了搖頭。
可文忙活完一把將俘虜提起,就給掛在了一旁的十字架上綁起了手腳。我勒個去啊!這回再不明白那可真是傻蛋了,這是要給自己上刑啊!
“三位!三位爺!三位英雄,我有話說!”俘虜看明白了,立馬就著急了。連忙招呼眼前三人,見人家愛搭不理的模樣就更是著急了。
可興心裡一喜,忙活這麽半天就等著你說話呢,你不說話我怎麽問你啊?太不上道了,我們忙活這麽半天你才剛想說話。我得好好嚇唬嚇唬你,不然怎麽對得起這半天累。
“你想說什麽啊?不著急,一會有你說話的時候……”可興用疲軟的語氣刺激著他,似是沒多大興趣搭理他。
“別啊,我現在就想說。我什麽都說,不麻煩您費事,不麻煩您費事,您快歇歇。”俘虜滿頭大汗,趕緊央求著。
“別這麽不上道, 我們哥仨準備半天還一下沒玩呢,你怎麽好意思?是不是?”可興臉上充滿了邪惡的笑意。
“不不不,您肯定是上師,對不對,肯定是上師,我這賤皮爛肉怎麽好髒了您的手呢!”看著那笑臉,褲子都快濕了啊,怎麽就那麽倒霉,斷胳膊斷腿不說,還碰上個變態,這哪說理去啊!
“還沒請教您貴姓?”
又是這個邪惡的聲音,俘虜現在聽見這個聲音就想尿褲子。“您真是全天下最講禮儀最有修養的上師了,對我這個低賤的俘虜怎麽敢讓您稱呼一個貴字呢!我叫西馬諾&巴基修斯,一個矮精靈族的大劍師,剛才去圍攻您的朋友可都是雅恩那個家夥的想法,跟我一丁點關系都沒有。您可千萬不要把他的錯誤記恨到我的身上,我可是極力反對過他那錯誤決定的,可是我人微言輕也沒什麽話語權,阻止不了他。還好您實力高強根本不是他那個……”
“閉嘴,聒噪。”
“是是是,我閉嘴。”
“問你什麽就說什麽,你那些馬屁我沒興趣聽。”
“是是是,您這麽睿智神勇的上師怎麽會喜歡聽那些庸俗的馬屁呢,我肯定實話實說,絕沒有半句廢話,我真傻,您三位這樣智勇雙全的英雄肯定是隻喜歡聽老實話的!”
可興:“……”
可文:“……”
薑正義:“……”
真他娘的會拍馬屁……
三個人都不是什麽心狠手辣的惡人,這一頓馬屁拍過來倒也不太好意思動手了。但是該問還是要問的,畢竟現在就這麽一個俘虜,唯一一張能立刻了解這個世界的嘴,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