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此言一出,無論是翟匡亦或者陳商皆露出難以言語的面色。
“副帥,此地乃後軍的底盤,我等切勿……”翟匡壓低了聲音在紀皆的耳邊提醒了一句。
然而紀皆卻像沒有聽見一般依舊盯著陳商,問道:“我等進來許久,難不成陳大人還要一直讓我等站著麽?”
“…………”
陳商面無表情地注視了一番,隨後突然松了一口氣:“不敢不敢,紀帥與翟副帥請入座。”
說完他便招呼外面的衛卒搬來了許多的酒水,在給紀皆與翟匡一人倒滿之後,便一同坐了下來,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翟匡見場面沒有像自己預料的一般混亂起來,遂不由地放下心來,於是率先開口道:“承蒙陳帥如此待我等,來來來,翟某先敬陳帥一杯。”
在翟匡的調節一下,場面的氛圍很快便緩和了許久,三人不由地開始談論起了軍中的事務以及,日後的行程安排。
不多時,翟匡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便將話題轉移至了如今的局勢上來。
“陳大人,自從你當上了後軍的主帥之後,我與紀副帥一直也沒有時間來祝賀一番,還請陳大人莫要計較此事。”
翟匡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陳商的面色,他之所以一直叫紀皆為“副帥”的原因正是因為,這副帥之職乃是吳國聖上親自任命的將職,而所謂的中軍主帥,只不過是漢國一廂情願任命的而已,在陳商面前用這個稱呼,無疑是隱晦地向其表明自己這邊仍然心向大吳,而非真心為漢國效力。
“………………”陳商沒有任何的回答,顯然還在慢慢地理解翟匡方才所說的話。
也不怪他如此的謹慎,畢竟本來大晚上沒事情,各軍的主帥就應該在自己的軍中處理一系列的事情才對,再加上第二天還要行軍趕路,哪來的那麽多閑情逸致去其他軍中的營帳喝酒聊天?
“兩位大人客氣了,二位皆是陳某的先輩,日後陳某若是有不明之處,還希望兩位大人能夠多多指明一番。”陳商說著端起了酒杯,也不管那翟匡的話語中是否有其他的深意了,直接將杯中的酒水一仰而盡。
“這……”
翟匡愣了一番,遂也有些木然地舉起了酒杯,當一杯酒落肚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之前只是一介士卒而已,哪裡聽得懂如此隱晦的話語?
一旁的紀皆雙手環抱地看著翟匡的窘迫,在搖頭“嘖嘖”了兩聲之後,便起身說道:“陳商,我等明人不說暗話,你當真投靠了漢國了麽?”
此言一出,一旁有些鬱悶的翟匡頓時臉色大變,這祖宗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啊,倘若這陳商心還向著大吳還好,若這廝已經完全投靠漢國,那他們此舉與直接送人頭有什麽區別?
不過,好在讓翟匡擔心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只見陳商只是微微皺眉,隨後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若是關於此事的話,請恕陳某不便回答……”
“是不便回答還是不願回答呢?”紀皆沒有理會陳商的話語,而是上前邁了一步說道:“若是連自己是哪國的人都分不清楚,那要你有何用?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陳商有些遲疑了起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紀皆這一問題,畢竟這關系到日後的許多事情,若要是一個不謹慎,很有可能就會把自己給栽進去。
紀皆見陳商如此的拖延不語,心中自然十分不爽了起來,他剛想繼續說些什麽,一旁的翟匡見場面有些緊張了起來,便一把拉住了他,低聲說道:“副帥且慢,待末將多言幾句。”
“…………”狐疑地看了翟匡一眼後,紀皆遂點了點頭,向後退了一步,讓感覺有些壓抑的陳商不由松了一口氣。
“陳大人。”翟匡並沒有像紀皆那樣一般咄咄逼人,而是語氣十分平緩地說道:“你我皆是說著同樣口音的吳人,若是投靠漢國,你當真以為那些漢人會接納我等麽?”
陳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翟匡,下意識地說道:“那日溫大人親口承諾……”
“溫大人?”翟匡聞言不由輕笑了一聲,“只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孩子而已,放在五年前,我等可從未聽說過漢國有這號人物,似這樣來歷不明的家夥,你覺得有信任的必要麽?”
“他的背後可是漢皇子惠王,那皇子的話,應該可以相信的吧?”陳商不知該如何作答,遂將劉燁給搬了出來。
聽聞此言,翟匡暗歎地搖了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那劉燁即便貴為皇子,但他是漢國的大王麽?不是!既然如此,那他憑什麽保證我等的生命會受到保護?”
陳商猛地渾身一顫,若是真如翟匡所言一般的話,那他們投靠漢國的話或許還真的沒什麽出路,若是沒有漢國的王點頭同意的話,那麽即便那劉燁許下多大的厚望皆沒有什麽用。
別看劉燁雖貴為皇子,但那也只是漢國的皇子而已,在漢國,王才是一個國家最高的權力與聲音,若是沒有王的認可,那麽,無論是任何人代表漢國的許諾,皆只是一張空紙而已。
……………………………………
後軍營地的一處空地上,紀皆與翟匡走在這路上,身後那百余名士卒緊緊地跟在後方,深怕打擾到了這兩位大佬的思索。
“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待?”不多時,只見紀皆率先開口問道。
翟匡看了看四周,遂低聲回答道:“今日我等如此恐嚇,想必那陳商即便不會回到大吳,那也應當不會對我等多加乾預了,如此一來我等就只需警惕前軍漢人即可。”
相比同為吳卒的後軍,翟匡更擔心的則是由梁甘率領的揭陽軍,畢竟揭陽軍當中有著那位曾帶著一群潰卒將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家夥,若是沒有這個家夥的話,翟匡敢保證,要不了一個月的時間,漢國的東面遲早會插滿吳國的旗幟。
“就那廝?還想回大吳?若他真趕回去,本帥非抄了他全家!”不提陳商還好,一提到陳商,紀皆的心中便滿是怒火,這廝不僅做事猶豫不決,甚至於一點自己的主見都沒有,真不知曉這家夥是如何打敗那數萬士卒坐上這後軍主帥位置的。
要不是想著陳商與後軍那數萬士卒一般,皆是家境貧寒之人,紀皆都完全有理由懷疑,這廝絕對是花了錢才弄來這一職位的。
“你過來。”翟匡從那百名士卒當中叫出了一名親衛。
那名親衛雖不知為何將帥會叫道自己,但還是走上前去抱拳說道:“屬下在。”
“你帶上三人待我等出了這後軍的營地之後,立馬多進林中,隨後抄小路返回大吳,一定要將漢軍的計謀告知本土的將官!”
說著,翟匡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布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很顯然是早已準備了多時的東西。
“此物切記勿要丟失,若是中途有漢卒追來,那就將其毀掉,絕不可落入漢卒之手!”
“諾!”那名親衛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抱拳應道。。
“如此一來就看那陳商肯不肯給我等這個機會了。”翟匡看了看那帳依舊有著略微燈火的營帳,心中一陣暗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