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此刻整個人完全被母愛支配著,忽略了周圍恐怖的環境,忽略了女兒身上的異變,跟著莎倫就要向著樓梯盡頭走下去。
吳迪可不敢就這樣讓他們冒失的下去,雖然按照劇情裡來說,這樓梯底下無非就是一具被定在牆上的人頭怪物,和一群小矮子,可是他依舊不敢冒這個險,萬一呢……
將戰術手電往前一探,吳迪端著突擊步槍就衝進了樓梯,光亮打在四周的牆壁上,照射出一團團惡心的暗紅色汙漬。
穿過冗長晦暗的樓梯,吳迪來到了一個滿是用鐵板圍成的地下室裡,周圍的牆上早已腐鏽不堪,不知名的液體,順著猩紅的鐵鏽嘀嗒嘀嗒的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塊快惡心的水灘。
“哐啷!”
一聲鐵鏈的撞擊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眾人不由得停下來腳步,在這封閉的環境裡,稍微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人高度緊繃的神經有些承受不住。
“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吳迪作勢讓眾人放緩了腳步,謹慎的穿過鐵製圍牆的過道,順著戰術手電的燈光看去。
一片巨大的空地,被鐵絲網製成的圍欄隔成了好幾快區域,空氣裡散發著陳腐血腥的味道,嗆得吳迪差點沒吐了出來。
孤零零的一張鐵架子床,橫亙在過道前面不遠的地方,上面幾塊破碎的床單,包裹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殘骸,血水已經整個浸透了床單,乾結在一起,看上去硬邦邦的,整個形狀猶如裹屍布一般。
一種特別不舒服的感覺出現在吳迪的心中,眼前的一切,總有一種舉行什麽儀式而粗製濫造的祭壇的樣子。
戰術手電的燈光打在豎起的鐵絲護欄上,吳迪看到一個被開膛破肚的人形物體,被固定在鐵絲網上,腸子從肚子裡一直拖到了地上,盤成一坨惡心的肉塊,臉上被一塊防毒面具包裹著,透過面具上的玻璃,吳迪甚至能看到對方眼睛裡痛苦掙扎的神色。
再沒發現什麽危險的因素,吳迪直接朝著身後打了一個呼哨,不多時,一片閃爍著的光線出現在吳迪的視野裡,眾人跟在趙英男的身後,來到了這片空地上。
“蜈蚣,有什麽發現沒有?”張騰飛走在隊伍最後,防備著來自身後的危險,此時眾人都聚在一起,他也就從隊伍後面走了過來。
“呐,除了那倆眼珠子還在吱溜溜的轉,其他的一切正常。”眾人順著吳迪的手指,看向了空中被鐵絲捆綁著的人形物體。
“啊!”
“嘔……”
羅斯在看到這具屍體的一瞬間,被嚇得直接喊了出來,可是一低頭,又見到女兒臉上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一下子噤了聲。
吊在空中的人體,透過光線,看清楚了地上小莎倫的模樣,頓時渾身上下激烈的抖動起來,隨後眼睛向上一翻,徹底沒有了生息。
處在隊伍中間的王新月,看到鐵絲網上各種破碎的內髒,接二連三的順著肚子上的縫隙掉落下來,摔在地上花花綠綠的一灘,抱著肚子轉過身狂吐起來,一下子空氣中令人作嘔氣味更加濃重,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將鼻子捂住。
“複……仇……”
莎倫的嘴裡陰沉的聲音響起,讓周圍的眾人身上不自覺的一冷。
“寶貝,你……”羅斯已經有些站不住了,腳下哆嗦個不停,卻還是強忍住內心的恐懼,蹲下來看著莎倫漆黑一片的眼睛說道?
“啊!救……救命啊!”
一聲尖叫突然從身後傳來,只見王新月哭叫著,蹌蹌踉踉的從黑暗裡衝了出來,衣服上滿是滿是自己吐出的穢物,抱住站在隊伍最後方高軍強的腿彎,聲嘶力竭的吼叫著,嚇得高軍強不停的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原本還有著幾分姿色的王新月,此時面上眼淚鼻涕混到一堆,嘴角還殘存著自己吐出來的穢物,身上的衣服也是被各種不明的液體染得看不成了。
眾人沒有理會幾近崩潰的王新月,手電的強光照在她身後的黑暗裡,密密麻麻的一群怪物將眾人所在的地方包圍起來。
小孩子大小的人形怪物,渾身焦黑一片,頭上五官整個扭曲在一起,透過體表的縫隙,猶如岩漿一般的火焰在體內蒸騰著,就像是一群被焚燒過的……活人!
像是忍受不了體內無盡灼燒著的痛苦,刺耳的嚎叫聲從怪物嘴裡不停的傳出來,整個地下室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全部是這種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噠噠噠!”
“射擊!”
吳迪抬起槍口,靈類子彈像不要錢一樣潑了出去,擊打在黑色的怪物身上,瞬間炸成了漫天的碎片,怪物體內包裹著的暗紅色火焰,一下子失去了束縛,瞬間迸發出來,將漫天的碎片燒成了一縷縷的黑氣。
黑氣蒸騰著盤踞在半空之中,仿佛受到了什麽指引,全部匯聚向最中間的莎倫身上,黑色的氣體順著皮膚,嘴巴,耳朵,不停的湧入莎倫的體內。
吳迪他們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消滅這些怪物身上,再加上地下室裡漆黑一片,完全沒有注意到莎倫身上的變化。
劉琦拿著突擊步槍,不停的對著自己面前的怪物扣下了扳機,他現在在隊伍裡也算得上半個戰力了,有著靈類子彈的突擊步槍,完全將怪物阻擋在面前五米范圍之外。
“劉琦,你得到殺戮獎勵沒有?”張騰飛手裡的帝恨長刀,已經斬滅了不知道多少怪物,可是一點殺戮點都沒有獲得,不由得讓張騰飛心裡生出了疑惑,而且這些怪物,怎麽看起來完全像是……自己主動湊上來送死?
等清理完隊伍左邊的一群怪物,張騰飛遠遠的朝著隊伍裡實力最弱的半個戰鬥力問道。
“嗯?有殺戮獎勵嗎,我怎麽沒有收到啊?”劉琦一臉懵逼的回答著張騰飛的問題,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攻擊。
稍微不注意,原本還在五米之外的怪物,一下子撲到了劉琦跟前。
在劉琦沒有反應過來時候,撲已經緊緊的貼在了他的身上,張騰飛剛激發出赤紅色的刀芒,準備救援劉琦,可是那群怪物並沒有對劉琦發動攻擊,只是蜷縮在劉琦的腳下,嘴裡發出猶如哭泣般的嘶嚎。
吳迪和趙英男也注意到了劉琦這邊的情況,不由得停下的手中的攻擊,原本看著猙獰恐怖的怪物,慢慢的移動到眾人身邊,順著眾人之間的空隙,停在了莎倫面前。
羅斯緊緊的將莎倫抱在懷裡,驚恐的看著眼前這些像是被烈火灼燒過的怪物,卻沒有注意到懷裡的女兒,此時臉上全然一副享受的表情。
隨著空氣中的黑色氣息全部湧入體內,莎倫整個人的氣息猛地一變,原本只是看著僵硬的身體,此時湧出來各種暴虐陰狠的氣息,完全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模樣。
莎倫緊緊攥著羅斯的手,此時突然放開,從羅斯的懷裡掙脫,將手掌指向前面的怪物。
“歸來吧!仇恨的力量……”
眾人睜大了眼睛,看著莎倫身上的巨變,眼前的怪物突然化成了成片的黑煙,凝聚在空中變成一個小孩子的輪廓,隨後直接鑽進了莎倫的體內。
羅斯的腦海裡,隨著莎倫氣息的變化,突然出現了一段原本不屬於她的記憶,無數面色猙獰的面孔,圍在一堆大火面前,嘴裡不停的喊著“燒死那個異教徒!燒死他!快點燒死那個女巫!”
火堆的中間,豎著一個巨大的梯子,上面綁著的人在不停的變幻著模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唯一不變的,是周圍人群裡一張張狂熱的面孔,和最終被燒死的命運。
隨著空間裡的所有黑色氣息,全部被莎倫吸收進體內,她的眼睛慢慢的閉上,眾人腦海裡卻自動浮現了一段話語。
“克裡斯貝拉竊取了屬於我的力量,我要一點一點的奪回來,現在我需要休息,寂靜嶺世界將進入無序的狀態,可能會隨機具現化出來自地獄的魔鬼,但願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們還活著。”
話音剛落,莎倫整個人軟倒在地上,而羅斯也捂著腦袋,強撐著抱住了女兒,一下子坐在地上。
“艸!特麽的劇情大暴走了,小太爺反正是沒招了,張隊你看著安排吧!”吳迪氣急敗壞的將槍往地上一扔。拿出一根煙點著,尼古丁的味道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惡心與煩躁感。
張騰飛臉色陰沉的將趙英男和劉琦喊到吳迪身邊,對於高軍強和王新月他已經是不做指望了,這倆沒膽色沒眼色,吃不了苦還不願意乾活的人,混在隊伍裡自生自滅算逑。
沉吟了一陣,因為現在已經算是徹底喪失了劇情優勢,所有行動只能建立在隨機應變的基礎上,張騰飛也只能做出一個大致的計劃來“劉琦,你等會守在莎倫旁邊,如果要是需要撤退的話,你負責抱著她。”
張騰飛一指躺在羅斯懷裡已經昏迷過去的莎倫,對著劉琦說道“怎麽樣,體力能撐住不?”
“沒問題!張隊。”劉琦咬了咬牙答應道,好歹武裝越野五公裡,他也是練過的,加上體內服從的天性,讓他沒有過多的考慮,就接下了任務。
“行,吳迪等會你再給他一些靈類子彈。”見吳迪點頭答應,張騰飛繼續說道”趙英男,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羅斯和莎倫,至於其他人,你不用管!”
“可是王新……”
“沒有可是,命都是自己掙的,現在劇情已經大暴走了,接下來會遇到什麽危險,我們誰也不知道!要發善心,留著回到殺戮空間再說,哪怕你把自己的獎勵都給別人,我也不會說什麽,但是,現在你必須聽我的,拿起你的刀。保護好羅斯她們,聽明白了沒有?”張騰飛臉上的神色已經手冰冷至極?
“明白!”趙英男經過張騰飛的當頭棒喝,也知道現在不是談論那些亂七八糟的時候,眼角掃視了一下瑟瑟發抖的王新月,和不停的在整理自己衣服的高軍強,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吳迪!”少有的,張騰飛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沒有像之前那麽隨意的叫著他的外號,可見情況已經嚴峻到了,讓張騰飛一點都馬虎不得的地步。
“你跟我屬於機動力量。”張騰飛握了握手裡的帝恨長刀,原本升騰的紅色火焰,已經收斂進他的體內。
吳迪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正準備說話,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環境開始慢慢的在發生變化。
黑色的迷霧逐漸消散, 原本眾人所在的地下室,頭頂的混凝土建築,連同周圍鐵絲網圍成的隔檔,正一點點的消失,好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就像一場舞台劇,突然更換了場景幕布,黑色的霧氣被白色的硝煙所替代,鼻子裡面全是那種黑火藥沒有充分燃燒,所產生的刺鼻味道。
腳下的地面,也變成了生長著雜草的泥土,壓抑的封閉空間,在一瞬間消失無蹤,周圍不時的傳來槍炮聲。
吳迪一眼望去,入眼所見,是一片無盡的平原,久久不散的硝煙,在空氣中匯聚成不散的白霧。
隱隱約約中,在視線的盡頭,兩只看不清楚模樣的隊伍,相隔著百來米的距離,在互相對射著。
那種三段式的對射,讓吳迪這種對於近代歷史有些了解的,一眼就看出來,這明顯就是燧發槍那排隊槍斃的戰鬥方式。
“吳迪!我去觀察下情況,你守在這裡,有什麽事情,隨時喊我!”張騰飛一指耳朵上的通話器,對著吳迪說道。
周圍環境的劇烈變化,除了讓高軍強和王新月這兩個新人表現的越發不堪以外,其他的人都十分冷靜的等著張騰飛安排下一步行動。
張騰飛的身形飛快的在白色硝煙裡移動,等潛伏到離兩隻隊伍不足兩百米的地方,張騰飛才真正看清楚,這特麽的,就是兩隻穿著軍裝的骷髏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