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夢想?”咕嚕姑娘也跟著傻笑。
楊生一本正經的說:“當然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日後想要做的事情,這就是夢想!”
咕嚕姑娘想了想,腦袋有些沉重,“好像沒有……”
“膚淺!”楊生鄙夷的說著,有些嫌棄的看了她一眼。
咕嚕姑娘無法接受這種眼神,心下勃然大怒,想要去拔刀,卻不知道彎刀去了什麽地方。
楊生見她焦急惱怒的樣子,頓時大笑了起來。
咕嚕姑娘一口咬住了楊生的手腕,眼神凶巴巴的盯著他。
楊生尖叫了一聲,有些吃痛的拉回了手臂,看著上面清晰的牙印,有些呆呆的笑了。
“你有夢想麽?”咕嚕姑娘也笑了,可能是覺得自己咬了楊生,算是佔了便宜。
楊生坐正了身體,一臉正色的道:“當然有!我的夢想……嘿嘿……我的夢想,就是找一個有權有勢的女人,讓她給我建造一座大宅子,讓我每天在裡面醉生夢死……”
咕嚕姑娘的眼神亮了亮,仿佛看到了一抹雲層中,透過的七彩陽光。
“怎麽樣,這個夢想是不是很偉大?”楊生打了個酒嗝,笑著問。
咕嚕姑娘哼了一聲,“我也有夢想,就是都能騎馬射箭……”
兩人在車廂中說說笑笑,大多說的都是醉話。
車架停在春風樓外面,楊生將老梁與楊沁兒趕走了。
雲姨已經趕了出來,看到楊生搖晃的樣子,也是有些心痛,“你這小子,平白無故的喝這麽多酒,這是在做什麽呢?”
楊生笑了笑,仍是與咕嚕姑娘勾肩搭背的,鼻口間嗅著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香,向著後樓走去。
楊生到了,雲錦姑娘和雲溪姑娘也趕了過來。
兩人今日回來的早,因為在江城園子中的巨大成功,已經在雄州城裡掀起了一股巨大浪花。這時間,不少沒有參加端午宴的公子小姐們,已經到了春風樓,想要再看上一場《西廂記》。可惜兩位姑娘的體力有限,都被雲姨一一拒絕了。但是楊生的到來,還是讓兩人特地的下了樓,進了後樓之中。
見到楊生和咕嚕姑娘,雲錦有些憂慮的上前,扶住了楊生的手臂,“楊公子小心些……”
“上酒!”咕嚕姑娘大手一揮。
楊生笑著,笑的很迷人,“雲錦姑娘,楊某有首新詞,希望姑娘賞臉,能夠清唱出來……”
“公子可是說的春情?”雲錦姑娘回來之後,也聽說了江城園子後續的事情。
“正是!”楊生笑著,然後踉蹌的上了台子,席地而坐。
春風樓的老仆人已經上來了,帶著一群下人,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宴席。
“公子可否等待片刻,奴家回去取琴!”雲錦姑娘施禮,轉身離開。
楊生點著頭,坐在案幾後面,看到雲溪姑娘狐疑的望著他,有些打趣的說:“一萬貫啊……”
“你還說?”雲溪頓時惱怒,有些氣憤的瞪了眼楊生。
楊生大笑,舉起了手中酒杯,然後對著咕嚕姑娘挑眉。
這時間,雲錦姑娘已經回來了,懷中抱著古琴,席地而坐。
悠揚的曲子響起,整個後樓都有些沉浸在其中。緊接著,是雲錦姑娘滿是柔情的聲音,似乎將春情描繪的極有特色。
楊生笑著,聽到一旁咕嚕姑娘嘴裡發出咕噥聲,“明日本公子就要走了,你會想念本公子麽?”
楊生轉頭看去,發現咕嚕姑娘的眼睛,比最為清澈的水還要明亮,一直在盯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楊生的心底感覺到有些恍惚,面前這個姑娘的面容,從清晰變得模糊起來,然後漸漸的冤屈……或許那種懵懂的情愫,在這一瞬間開始生根發芽,開始瘋狂生長,以至於讓他自己都感覺到有些難以抑製。
“本公子在問你話呢!”咕嚕姑娘見楊生遲疑,有些大怒。
楊生笑著,柔聲道:“會!”
咕嚕姑娘一愣,也傻傻的笑了,笑的很乾淨,很純潔。
一曲終了,仿佛相思情斷,整個後樓之中變得安靜下來。
楊生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雲錦姑娘走了上來,手中端著一杯美酒,眼中含著情誼的說:“這些日多虧了公子,奴家一杯水酒,不成敬意!”
楊生莞爾一笑,端起杯子再次飲了一杯,然後在所有人有些詫異的目光下,已經站起了身子。
雲溪的眼睛眨了眨,看著楊生走到了古琴旁,仿佛在笑。
咕嚕姑娘也在笑,雲錦卻有些疑惑。
在場的所有人中,沒有人知道楊生要做些什麽。
噔……
一聲輕音響起,楊生抿嘴笑了,“光聽你們唱歌,實在是有些不妥。本公子今日也唱上一曲,在兩位雲大家面前獻醜了!”
雲溪姑娘眼睛發亮,急忙站起身子,“你真的要唱?”
“本公子給你伴舞……”咕嚕姑娘踉蹌的起身。
楊生笑著,一手扶著琴弦,找了幾個音之後,便輕輕的勾起了手指。
熟悉的音樂響起,讓楊生有些追憶,雖然音色上與後世有些不同,但大致沒什麽問題,所以他內心有些激蕩的同時,也感覺到頗為有趣。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了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的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清亮的嗓音,仿佛帶著一股魔性,簡單而真摯的唱了出來。
咕嚕姑娘身體不穩,卻一直在扭動著自己的身體,身上白色的袍子,隨著她的身體旋轉,仿佛一朵盛開了的小白花。她的臉上帶著微醉的笑容,極具渲染了,仿佛一個天真的小孩子。
這一曲送別,本是後世的歌曲,而且知名度很高。唱法和語調上,與現在有著很大的不同,但是隨著楊生輕輕的吟唱出來,卻仿佛帶著一股別開生面的感覺。
歌詞簡單明了,卻透著一股離別的淡淡憂傷,曲調宛轉悠揚,簡單之中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覺。
雲錦姑娘眼睛發亮,心底有著莫名的感觸,一旁的雲溪姑娘覺得有趣,竟然隨著楊生的語調,慢慢的哼唱了起來。
這一切,仿佛都極為自然。
“喝酒……”楊生唱罷,再次摸起了酒杯。
“來……”咕嚕姑娘當仁不讓。
今天下午,兩人其實已經喝了許多,現如今早已多了幾分醉意,都在強行的支撐著。待到楊生說完這句話,只是舉起了杯子,然後便倒在了一旁,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咕嚕姑娘也是如此,看著楊生的樣子,臉上頓時帶著喜色,“我贏了……”
話音落下,同樣栽倒在地上,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雲溪有些撇嘴,急忙上前,“姐姐,這兩人是怎麽回事?怎麽來了沒多久,竟然都睡著了?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雲錦沉吟了片刻,“快出去叫人,給楊公子準備房間,讓他先行休息一下!”
雲溪點著頭,眼睛一轉,“姐姐,要不然把他扔出去吧?誰讓他老是欺負我?”
雲錦頓時有些怒氣, “你敢?今日你敢把楊公子扔出去,我就把你扔出去!”
雲溪嚇了一跳,扁著嘴的跑出了後樓,喊來了老仆人,摻扶著楊生離開了後樓。
楊生喝的太多,這時候早已經昏迷不醒,哪裡還知道別的事情?至於到什麽地方休息,他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能夠栽倒在這裡,他心底也有些安心。
片刻之後,後樓安靜了下來。
雲錦姑娘吩咐了人,照看著楊生,自己便轉身去了後廚,準備了醒酒的涼水飲子。
雲溪鬼鬼祟祟的鑽進了後樓之中,一直在盯著雲錦姑娘,見到雲錦熬好了涼水飲子,卻站在原地遲疑了好長時間,內心有些不滿。
“姐姐不會真的喜歡了楊生吧?”雲溪心念至此,覺得有些驚悚。
她們兩個自小在這裡長大,早已經不分彼此,現如今雲錦姑娘的這番舉動,她哪裡能夠看不清楚?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舉動,肯定是有些問題的。
一想到這裡,雲溪姑娘覺得有些失落,這時候恰好看到雲錦姑娘將涼水飲子交給了下人,好生的囑托了良久,這才轉身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雲溪姑娘眼睛一轉,心底那股調皮的情緒便漲了上來,轉身追上了那下人,將涼水飲子收走了。
看著手中端著的涼水飲子,雲溪心底有些砰砰砰的亂跳,眼珠子一轉,便向著楊生休息的房間走了過去,眼神中滿是戲謔之情。
這一夜,無人知道春風樓中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楊生醉倒在春風樓,然後便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