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詵這一聲怒吼,幾乎是傳遍了整個楊府。35xs
這個時候,一道身影陡然間的爆射了過來,直奔和詵的位置所在。
和詵長刀一轉,對著這身影已經劈了出去。
叮……
一聲,長刀上留下一連串的火星,仿佛炸裂的火花,看起來煞是美麗。
和詵隻感覺整條臂膀,像是脫臼了一樣,人已經倒飛了出去。而此時身後的薛班頭,帶著一眾衙役已經趕到,急忙接住了和詵。
和詵踉蹌的起身,臉色大變,抽出了薛班頭腰間的長刀,目光赤紅的盯著楊家院子裡。
這個時候,一行人從楊家的廳堂中走了出來,目光望向了和詵,臉上都掛著吃驚的神色。
這群人中有王老夫子,有張大觀,有劉掌櫃,有雲姨……還有王陸和李長青,以及一些書局掌櫃的,加上一些有頭有臉的雄州人氏。
這些人面色潮紅,正是剛剛飲了酒,此時站在廳堂門口,有些吃驚異常的看著和詵,像是看著一隻猴子一樣。
“和大人,楊某什麽地方對不起你,你要屠殺了楊某滿門?”楊生一步步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身白衣顯得極為孤傲,目光正冷冷的盯著和詵。
和詵喉嚨裡面,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楊生在家中飲宴?而且叫上了這麽多人?
那這城裡的大火,與楊生沒有任何關系?
這一切,原來都是個誤會麽?
和詵轉念便想到了這一點,楊生根本就沒有叛亂之心,而是因為升任大名府兵曹,所以召集了一眾好友,在家中飲宴!剛才一路狂奔過來,不就是害怕楊生反了,與梁山眾人裡應外合,從而奪下他這雄州城?現在卻並非是這樣,而是一場誤會……
“和大人,本官正問你話呢?”楊生的聲音越發冷漠起來。
一旁的老梁,佝僂著身子,正目光陰冷的盯著和詵。只要楊生一聲令下,他就能夠出手殺人。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知州,哪怕是朝廷大員,他也能夠讓他飲恨在這個地方!
“本官……”和詵張了張嘴。
“和詵!”楊生怒吼了一聲,一步上前,指著和詵,“你到底想要怎樣?深更半夜,你帶人衝進本官的府邸,揚言要殺了本官,你可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你難道要屠殺朝廷命官?你這是在造反麽?”
“楊生,住手!”王老夫子走了出來,臉色有些漲紅。
楊生眯著眼睛,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
這個時候,能夠聽到廳堂外面,有人拔刀的聲音。
陳六子帶著十幾個人,正站在不遠處,目光閃爍的看著這一幕。別的人不敢拔刀,他陳六子可是敢的,而且只要楊生下令,他就敢在這裡殺人。因為這次楊生接了詔書,他也接到了調令,會陪同楊生一同前往大名府!
說白了,梁子美在暗中動手,將陳六子調離了雄州,他現在是楊生的人!
氣氛越來越詭異起來,仿佛稍有不慎,今天夜裡便會大開殺戒!
和詵的臉色一陣的變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和大人……既然你如此相逼……”楊生冷漠的開了口,眯著眼睛看著和詵。
“住口,楊生!”王老夫子抓住了楊生的手腕,厲聲呵斥。
“反賊楊生,意圖放火,已經和梁山反賊裡應外合,眾位隨我放箭……”外面傳來了一聲怒吼。
楊生猛地回頭,望向了院牆外面。
這個時候,只聽到一陣弓弦的聲音響起。
嗖嗖嗖……
一道道拖著火苗的箭矢,迅速的從外面飛了進來。
“小心!”王老夫子大吼。
“快點閃開!”老梁也在大叫。35xs
楊生站在箭矢之中,被陳六子保護在身後,此時已經握緊了拳頭。
“來人啊!給本官拔刀!”楊生一聲怒吼,轉頭看向了和詵。
和詵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起來,身子忍不住的顫抖,今天夜裡是汙蔑了楊生,若是被人知道的話,他哪裡還有好果子吃?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想通了!剛才外面那吼聲,根本就是王維仁的聲音!
王維仁在借刀殺人,而他就是那柄刀!
“楊生……”王老夫子聲音一顫,急忙對著楊生拱手,“知州大人必然不知情的,這件事情老夫會給你一個交代!”
楊生咬著牙,眯著眼睛,“殺出去!”
這聲音落下,陳六子已經一馬當先的殺了出去。
身後的十幾個人,紛紛抽刀,隨著陳六子竄向了外面。
楊生盯著和詵,眼神中閃爍著鬼火,他很想在這裡一刀解決了和詵,然後連同王維仁一同殺掉。到時候扣上一個造反的帽子給他們,無論能不能成,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可是王老夫子站在和詵面前,一臉鄭重的看著楊生,眼神中留露出的幾乎是懇求。
楊生咬著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從和詵的一旁走過。
老梁鬼魅一般的笑了,跟上了楊生。
和詵仿佛一下子松了口氣,他感覺楊生剛才看他的目光,讓他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這種壓力下,竟讓讓他如臨大敵。
“殺……”
門外的喊殺聲,已經高亢了起來。
“有人襲殺朝廷命官……”
楊生怒吼一聲,站在門外,“大家小心,有人想要造反!”
“還不住手!”這個時候,王老夫子也已經衝了出來,對著那些拉開弓弦的士兵,發出了一聲咆哮。
這些人都是雄州軍,都是聽從了王維仁的命令,才趕了過來的。這個時候看到了王老夫子,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遲疑。
“住手吧!”和詵從門內走了出來,仿佛泄了氣的公雞一樣。
楊生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著老梁點著頭。
陳六子等人停了手,而老梁卻鑽進了人群之中,迅速的消失在了遠處。
楊生站在門外,望著遠處的人群,冷聲說道“楊某於今日得到朝廷詔書,即將前往大名府絞賊!奈何梁山反賊心底畏懼,迷惑了知州大人!這是反賊心虛膽寒的表現,楊某明日便前去絞賊,還大家一個朗朗乾坤……”
話音落下,楊生回過頭來,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和詵。
和詵的臉色一陣的變幻,眼神有些複雜。
王老夫子輕歎一聲,沒有在說什麽。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
楊生的意思,不會與和詵計較,不過可以放任和詵,王維仁卻不能夠放過。
翻身上了一匹馬,楊生回頭瞅了眼陳六子,徑直的向著遠處衝去。
這個時間,王維仁應該還在城內,若是能夠找到他的話,楊生即便是殺了他,又能夠如何?
給和詵賣好,殺了另外一人,和詵難道就真的會插手?
這一刻,楊生才知道自己,殺心真的很重。
當初殺掉唐瀟之後,楊生又乾掉了許憲台,導致自己的殺心更重了許多。不過對於王維仁,楊生絕對不能夠放過。
這件事情多半是王維仁做的,而且王維仁在牆外喊出那一聲,楊生又豈能夠不知道?
殺!
必須要殺!
一路衝到了州衙,楊生看到州衙外面站著兩個衙役,“王維仁可在這裡?”
“不在!”這兩人也是心驚,楊生殺機凜冽的跑到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知州大人失手了?讓楊生跑了出來?
楊生心頭一震,撥轉馬頭,向著遠處的城門衝去。
馬蹄聲在街道上響起,街道上還在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而楊生此時已經臨近了城門。
黑暗之中,城門像是一頭巨獸,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楊生看到城門已經拉開了一道縫隙,幾道人影牽著馬匹,從縫隙中溜了出去。
“王維仁,你好大的膽子!”楊生一聲怒吼,手中長刀已經舉了起來。
距離太遠,根本無法砍到王維仁, 而楊生也並沒有畏懼,手中長刀已經甩飛了出去。
雪白的長刀,在空中旋轉著,帶著凜冽的殺氣,直奔王維仁後背。
“楊生,你敢襲殺朝廷命官?”王維仁回過頭,驚悚的大叫著,而楊生的刀已經飛了過來。
這一刀,沒有砍中王維仁,卻砍中了王維仁坐下馬匹。
一聲嘶鳴,這匹馬人力而起。
王維仁狼狽的跌倒在了地上,腦袋撞在地面上,撞的頭破血流,連腦袋上的發髻都散了。這個時候,他哪裡還敢在意這麽多?別說是頭破血流,就算是被楊生砍中一刀,他也不敢在這裡久留,急忙發了瘋一樣的向著門外衝去。
“快點關門!”
“誰敢關門?”楊生怒吼,催馬上前。
城門吱嘎嘎的開始閉合,已經無法看到王維仁的身影。
“楊生,本官與你不死不休……”王維仁怒吼聲傳來。
楊生已經到了城門口,“開門!”
城頭上的守軍,一個個如臨大敵,手中長槍對準了楊生,時刻準備出手。
陳六子帶著一群人,已經飛奔的趕了過來,看到楊生正在城門口對峙,急忙帶人衝開了人群。
“大人?”陳六子轉過頭,目光閃爍的看著楊生。
楊生眯著眼睛,已經握緊了拳頭。楊生明白,陳六子這是在詢問他,是否強闖出去,如果楊生想要強闖出去,只能夠殺了眼前這些人。